流月公主左宓玥已经退场了,婢女们正在场地中央收拾棋子。
“雪姐姐怎么办?”一身粉色的奚素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在她身边了。
奚倩雪绞着手指,左右顾盼,仍未找到奚奕潇的身影,心道,不会是昨夜熬夜太晚,睡过头了吧?
“雪姐姐,到我们了!”奚素素以为她没看到自己,便大声提醒道。
因为奚素素的一声叫喊,很多人都向她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奚倩雪本就不适应人多的地方,这下更加窘迫起来,轻轻推了一把奚素素,咽了好几口唾沫,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于是柔声道:“素素乖,先去站好。”
“好。”奚素素才不管别人的眼光呢,大咧咧地就跑出殿门,不一会儿举着两枝从花园里刚摘的木槿花枝,就那么举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位置。
这下,所有人都懵了:大鸿公主这是在玩什么?
“大鸿公主准备的才艺就是这个?”辰飞国主端木云磊似笑非笑地指着场中的奚素素问道。
奚傲天没有说话,虽然他心中也有疑问,但是奚倩雪和奚奕潇还没有上场,他绝不会就此妄下结论。
大鸿国主没有说话,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也许另有玄机呢?总不会让一个九岁的小丫头傻站着玩他们这么多人吧!
终是没有让他们等多久,很快,穿着一袭素衣,淡雅若仙,神色忧郁的奚倩雪上场了,肩上还背着花锄,花锄上挂着花囊。
到此,众人还是没看懂这些大鸿公主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奚倩雪放下花囊与花锄,倚着奚素素,清音唱道:“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一曲唱毕,不止奚倩雪悲痛地做倒在奚素素身边,席间众位公主也是垂泪不已。
“绝美,绝句,绝情,这诗作的好啊!”神来公主墨夷珏一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当众人以为这就结束了的时候,一个面如冠玉,发束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的少年走入大殿,径直走到奚倩雪身边。
这少年在奚倩雪目瞪口呆之下,执住了她的手,恸声道:“既有今日,何必当初!”
虽然不认识这人是谁,但他既然念出了台词,奚倩雪在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后,便道:“当初怎么样?今日怎么样?”
那少年却不依,仍去拉她的手,接着道:“当初姑娘来了,那不是我陪着玩笑。凭我心爱的,姑娘要,就拿去,我爱吃的,听见姑娘也爱吃,连忙干干净净收着等姑娘吃。一桌子吃饭,一床上睡觉。丫头们想不到的,我怕姑娘生气,我替丫头们想到了……”
奚倩雪虽然厌烦此人揪着她的手不放,但奚奕潇昨日吩咐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按照剧情演下去。虽说她此时还不大明白“剧情”是个什么东西,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忍着心中的苦恼,陪那少年说话。
少年说个不停,直说到“谁知我是白CAO了这个心,弄的有冤无处诉!”时,竟也垂泪不止。
奚倩雪一时之间也有些动了心,低下头,只顾流泪。
那少年又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我如今不好了,但只凭着怎么不好,万不敢在妹妹跟前有错处。便有一二分错处,你倒是或教导我,戒我下次,或骂我两句,打我两下,我都不灰心。谁知你总不理我,叫我摸不着头脑,少魂失魄,不知怎么样才好。就便死了,也是个屈死鬼,任凭高僧高道忏悔也不能超生,还得你申明了缘故,我才得托生呢!”
奚倩雪连忙伸手掩住了他的嘴,道:“你既这么说,昨儿为什么我去了,你不叫丫头开门?”
少年一脸诧异道:“这话从那里说起?我要是这么样,立刻就死了!”
奚倩雪啐道:“大清早起死呀活的,也不忌讳。你说有呢就有,没有就没有,起什么誓呢。”
少年道:“实在没有见你去。就是宝姐姐坐了一坐,就出来了。”
奚倩雪想了一想,笑道:“是了。想必是你的丫头们懒待动,丧声歪气的也是有的。”
少年道:“想必是这个原故。等我回去问了是谁,教训教训他们就好了。”
奚倩雪道:“你的那些姑娘们也该教训教训,只是我论理不该说。今儿得罪了我的事小,倘或明儿宝姑娘来,什么贝姑娘来,也得罪了,事情岂不大了。”说着抿着嘴笑。
少年听了,又是咬牙,又是笑。
戏演到这里,终是完了。
“你是?”奚倩雪拉住那少年的衣袖迟疑地问道。
“是我。”那少年变了声之后,俨然是奚奕潇的声音。
“……”奚倩雪又惊又怒。惊的是,奚奕潇的装扮和声音都太逼真了,令人称奇;怒的是,这死丫头居然没有提前跟她打招呼,一边演戏还一边吃她豆腐,让她羞恼不已。
奚奕潇扯了扯在一旁扮演一棵树的奚素素,直接将她摇醒了。
三个人手拉着手向众人鞠躬,算是谢幕了。
而席上的所有人,包括平时不假颜色的神来老国主,竟也在此时晃了神,称赞道:“这是什么?竟这般有意思。”
“我们叫它,话剧,就是以对话方式为主的表演形式。总之,是真亦假来,假亦真,真真假假难辨清。我们刚刚演的是曹雪芹《红楼梦》中的一段。”奚奕潇笑道。
“你竟是个女娃!”老国主吃惊道。
奚奕潇连忙下跪请罪:“大鸿三公主奚奕潇,女扮男装,有欺君之嫌,望各位国主恕罪。”
“罢了,”老国主摆摆手,道,“你是大鸿的三公主,此次女扮男装也是形势所迫。再者,你们演的,呃,什么话剧……真是极好,好啊!”
“您谬赞了。”奚奕潇低下头,谦逊地说道。
“那么寡人宣布,此次七国公主间的才艺比试,大鸿公主夺得魁首,其他人没有意见吧?”神来老国主问道。
其他各国君主连忙道:“老国主说话,我等自然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