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姑娘是个好姑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邱十一当然不是君子,他却同样喜欢这女子。
“多谢邱少侠相助之恩,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可否请少侠再送小女子一程?”。这个人如果肯加入镖局,“圣风镖局”必会如虎添翼,一跃成为三大镖局之首。
而且这人和那些追求自己的公子哥不一样,他总是能带给自己惊喜,木兰也想能多了解他。
“什么少侠不少侠,请叫我名字,或者叫我一哥,哈哈”邱十一话锋一转“也许姑娘并不需要我相助的,相门五毒不一定能对付得了马车里的几位,邱十一还有事要做,对于姑娘所说,实在抱歉。”。
木兰并不是笨女人,相反她绝对的聪明,她也看出这男人对自己的好感,可是他竟然不跟自己一起,这又使他对邱十一更加好奇。
“好,邱十一既然有事,那我就不勉强了,到了洛阳,请一定到“圣风镖局”,也让我能有机会尽尽地主之谊,报答邱十一。”。她果然不再叫他少侠,她就叫他邱十一。
这样叫当然不亲切,邱十一却从未有过的感到舒服。
王滚当然不和他们一起,他走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是对木兰说的“我只是来看看的,你们的另一路人也有我们的人”。
木兰已经早早就走了,她要去回合她父亲。
他们说走就走,他们头都不回。
他为什么不回头?他竟不看我?他都不问我名字的?
“喂,云飞扬,大傻子,我叫田文文”。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咆哮。
公子打扮的女子叫田云云,她的名字真好听,可是她的作为,她的作为可真有趣,竟能令邱十一出糗,想着想着云飞扬竟要笑起来。
但是他没有笑,邱十一正在盯着他。
讨厌的邱十一。
要说江湖中谁最令人害怕,绝对不是公认的武功最厉害的几人。
人一旦被人捧上了高位,做事就会有所顾忌。
如果有三岁小儿在夜半啼哭,他的父母必定是这样说的:“再哭,再哭就把你送给杨镖当徒弟”。
四方将军邱四方听自己师傅说过,他们那个年代有几个了不得的人物,一个是刀止,还有一个是他的师傅夕小山,红咕,南五洲,北四海。
杨镖师从红咕,红咕被称为活死人。
活死人并不是指他长得像,而是他的医术。
他救活死人用的全都是毒药。
能活死人当然能毒活人。
曾经有一个两百多人的帮派被红咕瞬间摧毁,据说是用一种叫“人来疯”的毒。
他的毒从来不杀人,一生中只有一次失手,他的失手也不能怪他,只因他实在运气不好。
他的毒从来都是让人只想求死。
他的毒只让人互相残杀。
杨镖的毒当然已经得到了他师傅的真传,也许他超越了他师傅,也许他师傅太喜爱他,也许他师傅老了。
无论是什么,他的师傅被他用他的镖杀死了。
杨镖会的当然不止毒,他的武功当然不会差,更是顶尖的。
杨镖有一个徒弟,他也像他师傅一样很喜欢这个徒弟,他喜欢这个徒弟惨叫的声音,屈辱的眼神,无奈的哀求。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忘却他师傅带给他的伤痛。
他舍不得这个徒弟,他爱极了,他也怕极了,他杀了自己师傅,他知道这个徒弟一旦有机会绝对会杀死自己。
他没有等到他徒弟来杀他,他不是他师傅。
他没有了徒弟。
杨镖就站在“圣风镖局”老大木有风面前。
他正把玩着他的镖。
他其实是一个不难看的人。
只是他的表情是在难看。
任谁一副哭丧的表情都不会好看。
他这副表情只怕会永远挂在他脸上了。
他的面部已经不能再做出其他表情。
“如果我把这趟镖交给你,你是不是能放过我们?”。这是木有风见到杨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知道,这趟镖无论如何是保不住了,这样的人物不是任何一家镖局能够独自对抗的。
木有风就是这样的人,他宁愿让自己辛苦打下的镖局名声尽失,也不愿让自己属下身死。
“如果我是你,我会舍了这些人逃跑的,以你的轻功我不一定能追上。”。杨镖不喜欢杀人,他喜欢折磨人,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他喜欢看到敌人斗志崩溃,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喜欢敌人向他求饶,可怜兮兮的样子。
只要他曾经被对待过的他都喜欢用来对待别人。
美的大体一致,丑得各有千秋。
可恨之人的可恨之处也就是他的可怜之处。
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也大多相同。
“可惜了,你绝不是我”。木有风说得对,木有风是木有风,杨镖是杨镖,说谁是谁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
“对,我不是你,所以我的答案是不能,第一你必须死,第二,我现在兴致很好,他们也得供我杀个干净。”。杨镖的确还是杨镖,他不是木有风,木有风才会有仁慈。
“你的目标不是镖,你的目标是我。”。木有风很肯定。
“对”,回答只有一个字。
“你这样的人也会做别人的走狗!”
“不,我只是拿他们的钱,我近来才知道,有钱能做许多有趣的事。”。
木有风并不胆小,他武功也不差,他并不惧怕拼命,他也不怕杨镖。
他怕的是杨镖的毒。
只有他有可能,其他人没有可能躲过杨镖的毒。
“哈哈,如果我说你不得不让他们走呢?”。此时这个中年人已经不像刚才了。
他好像忽然轻松了起来。
忽然自信了起来。
杨镖当然不知道他的自信来源何处。
杨镖更想不明白前一刻还在求饶的人为什么完全变了一个人。
杨镖并不明白他求饶并不是为自己求饶,他的自信却是来源于他自己。
“什么?我?为什么不得不?”。杨镖忽然发现面前这个人和他以往遇到的对手都不一样。
他们要么鲁莽拼命,要么盲目逃窜,要么直接崩溃。
他却是求饶中不带低声下气,激昂中无一点自大狂妄,也并不疯癫。
“你可知这是什么?”。木有风并没有直接回答杨镖,他扬了扬手上的大枪,枪头下方一缕殷红随风摇荡。
“枪”
“什么枪”
“追风,这里的七座山头,至少有三座山头的寨主死在追风下”
杨镖很奇怪,他一向是个不喜欢回答别人的人,他喜欢牵着敌人的鼻子走。
他不止回答了,还加以说明。
也许他是感觉回答木有风能有更多的乐趣,也许他竟被这中年人所感染。
“走,找小姐,快”,木有风头也不回。
镖师们向来了解他们的大哥,他们虽然不舍,虽然想拼命,却头也不回的走。
杨镖当然要阻拦,他说过他现在很有杀人的雅兴。
他却没有阻拦。
他不想?
他改主意了?
他不能。
他不得不。
他才想动,一杆枪就到了面前,他只有躲。
木有风的枪很少有人能躲过。
杨镖躲了。
木有风来得太快,他的轻功一向是没有谁能比。
杨镖只有一个铁板桥硬生生的沉了下去。
他刚起身,枪头又飘了过来,他只有就地一滚。
杨镖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又是一枪,或者这还是最开始那一枪。
杨镖发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可能还会败!
是在没有什么道理的推测。
杨镖发出了他的武器。
他的武器全是暗器。
他的暗器一股脑就打了出去。
杨镖的暗器当然都是毒器。他的暗器一定是碰不得的。
木有风当然要躲,一躲他的枪势必然会破。
木有风不躲,他的枪法追风,他的枪法的破绽就是只要对方人数够多,武器够多,功力远超自己,那么追风就无效了。
所以他已经弥补了自己的一些破绽。
武器和人数已经够不成威胁。
只有功力远超自己的人才能凭借功力硬破或者拖到自己力竭。
木有风的枪依然对准杨镖的咽喉,他大吼一声,所有迎面而来的毒器都被震飞老远。
他的枪就快刺中了。
他忽然发现,杨镖的毒器里没有他的镖。
杨镖的镖当然是他的杀手锏,所有暗器的施放手法他只会一种,就是镖!
太阳好大。
阳光也刺眼。
木有风已经中毒了。
他的前方出现了三个杨镖。
他的身上有两枚毒镖。
一枚来自他的背后。
一枚竟然是从太阳上射下的!
杨镖在撒出一大把暗器的同时竟能发出两枚方向速度完全不一样的镖!
可是这并不影响他的“追风”。
他刺中了。
刺中了其中一个杨镖。
杨镖的脸颊有一条伤口,这是木有风的枪留下的。
木有风已经倒下。
杨镖的毒当然和他师傅不一样,他折磨人从来不用毒。
他的毒都是见血封喉的。
立即致命的!
远处的大树上蹲着一个放牛的少年。
这场战斗还没开始他就在哪里了,他当时正在研究鸟儿为何会飞的自然奥妙。
木有风的枪自始至终只有一招,追着风。
他的枪法还有一个致命缺点,其实他已经发现了身后的镖和从太阳上射下的镖。
他躲不开,他太快了。
他是撞上太阳上射下来的镖的。
杨镖却始终在狼狈的躲。
他最后一次躲避到了太阳下,躲避是为了发出他的杀手锏。
逃跑是为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