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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韩正

墨然离开后,林嫣迎来了自己单独采访的日子。

对于社会新闻部的记者来说,每天去哪里采访、采访什么事,取决于主任分配的线索。这些线索基本都来自于燕报的新闻热线。

蒋方中和韩正两人每周会轮流值班,根据线索安排记者去采访。当然,老记者们干的时间久,已经建立了自己的人脉资源网。他们经常可以从自己的人脉资源中得到很多独家的新闻线索,不用像新记者们一样,完全依赖于主任分派的线索。

“我们社会新闻部的大部分新闻,几乎都是从这些热线而来,这是我们部门最为宝贵的资源,也是我们部门之所以有那么多独家新闻的资本。”在他们报道的第一天,蒋方中和韩正为每个新记者分发各自的用户名和密码时,就对他们强调这一点。

社会新闻部的热线线索位于报社内网一个单独的系统内,只有社会新闻部的记者以及两个主任才可以登录,每个人有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报社其他的任何人都是看不到这些热线的,连主管社会新闻部的新闻中心主任徐凌风都不可以。

据说,在燕报创刊之初,报社曾有人将一个重要线索无意中泄漏给当事一方,致使对方有时间提前找关系毙掉了稿子。蒋方中说,这个人后来被记大过,此后老总特意批准报社技术部为社会新闻部单独建了一套系统,除了社会新闻部的人,其他部门的任何人都进不了这个系统。

“你们以后如果调到其他部门,你们的用户名和密码也会作废,再也进不了这个系统。”韩正说,“给你们讲这些,无非是要你们明白,我和方中派给你们的每个线索,你们都不能透露给外部门以及外报的人。你们的工作就是接到线索后去采访。新闻采回来,稿子写好交上去,你们的工作就完成了,不要跟友报人士互通有无,否则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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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燕报是个非常不错的报纸。虽然进入这个单位没多久,林嫣已经感到,与她此前所实习过的多家媒体相比,这个报纸确有很多与众不同的地方。

燕报采取市场化经营的模式,比所谓的党报党刊更有活力。它在京城甚至全国的成功崛起,一度被认为是个传奇。要知道,此前除了南方报业的几家报纸在全国能算得上有影响力,北方的媒体没几家上得了台面。

燕报一出现,就以它独特的新闻视角,丰富的新闻内容,强有力的舆论监督报道,吸引了人们的注意。每天早上一上报摊,燕报很快就销售一空,而同城其他报纸,几乎到了下午还会有存报。

燕报的另一特色,是等级观念非常淡薄,甚至几乎没有。这里更偏重的似乎是各种想法和意见的碰撞,只要你有理或者说自觉有理,反驳领导也是完全可以的。

除了老记者直呼两位主任的姓名,蒋方中和韩正给社会新闻部的直管领导——新闻中心主任徐凌风打电话时,也是直呼其名。他俩只有在提到报社老总的时候,好像才会稍微尊敬些,会叫高总、马总,但有时也只是叫老高、老马等。

老高是燕报的社长,全名叫高群。老马是主管新闻中心的副总,全名为马冀。报社共有四五个老总,各自分管不同的中心:新闻中心、财经中心、广告中心、发行中心等。但新闻中心无疑是一个报社的灵魂和支柱部门,报纸上所有的社会新闻、时政新闻、重头新闻以及所有有影响力的舆论监督报道,几乎都是来自于新闻中心。

林嫣很喜欢社会新闻部,这是个活力四射、很有爱的部门。顾名思义,社会上发生的各种突发事件、各种有意思的事情,基本都是由这个部门来负责采访。

如果你每天把所有打进来的热线电话浏览一遍,就会发现这个社会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只有你不敢想,没有不可能,所以记者们也就有机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生百态。

社会新闻部也是报社的人才储备库,每个进报社的大学毕业生,都需要先进这个部门打磨一两年甚至更久,然后才被分派到其他各个部门和岗位上去。报社很多中层领导,都曾在社会新闻部做过记者。

也许正是因此,才是这个报社上下级观念如此淡薄的原因吧。每个人都很容易亲近,大家更多的是像朋友或长辈与小辈的关系,关心关照之余,却又非常活泼幽默,没有拘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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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新闻部的老记者们都很和善。除了调往深度新闻部的墨然总是一幅冷冷的的样子,其他人都比较好打交道。新老记者之间,虽然来的时间有先后,但因为彼此都对新闻有着共同的热爱,所以部门的感情和氛围,可以说是很融洽的。社会新闻部的两位领导——蒋方中和韩正,更是好说话,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把自己当领导。

林嫣还记得刚来那天,她们9个新人在人力资源部办完手续后,由专人带到社会新闻部报道。社会新闻部部门主任蒋方中、副主任韩正热情地迎接了他们。

两位主任都非常年轻,看上去跟大哥哥似的。几个实习记者怯生生地叫“蒋主任好,韩主任好”。谁知道两人马上拦阻,“别,别叫主任。”她们又改叫老师,结果韩正急了,“我最不喜欢别人叫我老师。燕报的传统是不叫老师。我叫韩正,以后你们叫我韩正就行。”

几个新人都面面相觑。但很快他们就适应了这种叫名字的方式,甚至有些喜欢起这种方式,因为这种方式更容易拉近彼此距离,就像朋友间的沟通交流。

蒋方中稳重温和,跟记者说不上两句话,脸上就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他批评人的时候,语重心长,谆谆善诱,到最后记者被他说得心服口服,对他思路的独到之处真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正的做事风格却是雷厉风行。只要是他派出的采访,一定要快速执行,快速完成。而且,质量还要高。在他眼里,没有采访不到的人,没有采访不到的事。韩正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不管当时情况怎么样,你把稿子采回来就是王道!”

所以他们这拨新人私下里聊天时,就调侃说,只要韩正来电话,你什么都别说赶紧打车走人就是。路上要有河你就趟,有山你就闯,刀山火海、天塌地陷你也得去把稿子采回来。

结果有一个叫杨天远的男孩来一句:“不对,韩正肯定会说,天塌地陷了?这可是大新闻!你先赶紧把这个采回来!”一群人都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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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正是个典型的帅哥,非常爷们的那种帅。唐晓羽刚来时对韩正着迷得不行。

实习记者全都转正、开始单独采访后,晓羽每天回来就会对林嫣说,韩正今天派我采访什么什么了,怎么怎么指导我了,“他板着脸的时候酷得不行了,可是一笑起来,简直像是春暖花开啊!”

看着晓羽那幅花痴的样子,林嫣只能笑而无语。不过没过多久,唐晓羽就不再说韩正了。

韩正有女朋友。

有一次韩正为盯一个稿子,很晚还没走,他女朋友来单位等他。韩正大大方方地对平台上还在奋力写稿的伙伴们介绍:“我女朋友。”

林嫣和唐晓羽当时都在。一看到那个女孩,本来还叽叽喳喳说笑的唐晓羽,突然就不说话了。

“你们好。”那个女孩冲他们微笑着打招呼,说话声音柔柔的。她很漂亮,眼睛大大的,是那种特别秀气温婉的美。据说是安徽人,典型的安徽美女。

那个女孩和韩正,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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