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白天大公子那一脚踢得还真是蹊跷,老太太为何没再追究下去?”
福寿堂,田妈坐在凳子上给朱老太太暖着脚。
“追究?我要追究哪一个?”老太太映在灯下慈和的眼睛里尽是了然,“这府里头,人多,心杂,不好管哪。若真要追究,陈嬷嬷如何把药放进罐子的?先前查的人不是说中间未经任何人的手么?光这一点就要牵出不少人。再有不少证据指向朱砂,这里面若不是那丫头自己使了些手段,恐怕还就真的不成了。”
她叹了口气,“能无故向她出手,定然不是陈嬷嬷的本意。若要追究,不知又要追究出多少不堪来。何况逢文那一脚已证明他明了这当中的一切利害,他媳妇既然有惊无险,他不追究,我又何必让这府里掀起血雨腥风?”
“原来老太太一会子时间考量了这么多,是奴婢愚笨了。”田妈小声道:“虽然如此,老太太将厨房让五小姐去打理,就怕太太要对您有成见了。”
“她一直都对我有成见,也不差这一回。”
“可是……值得吗?为了五小姐?”
老太太笑了笑,“五小姐始终都是要嫁的人,让她在府里操练操练又有什么不值得?这丫头……瞧着单纯,恐怕城府要比府里其他几个都深。所以,我给她的好,她总会记得的。日后……望她看在这些个情面上,能对府里的人网开一面些。”
田妈一脸茫然,实在不懂老太太话里的深意。
——
五福院里,朱方氏头包着抹额半躺在床榻上,邓妈妈在旁劝解道:“太太不必为此伤了身子。老太太这般做虽是在太太伤口撒盐,但也只能保得住五小姐一时,不能保她一世。以后这日子还长着呢,只要五小姐还在府里,她还不是太太手上的一块泥,随您捏遍搓圆?”
“看着胀气,听着也胀气。真正是我前世欠了她的。”
朱方氏按着疼痛地太阳穴,“有老太太这般护着,她有任何不妥说不得都会怪罪到我的头上。罢罢罢,交待下面所有人,近段时间都不要去惹她。等我好些了,总会想个万全的法子将她赶出去!”
邓妈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邓妈妈犹豫了一下,“才刚奴婢去六小姐那边的时候,六小姐正在屋里发脾气。”
“她发哪门子脾气?”
“好像是……是陈嬷嬷将她的事办砸了……”
朱方氏霍然坐起,气道:“我说陈嬷嬷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敢去栽害朱砂,原来是晚嫣主使的。她干出这事前也不说和我商量商量,这会儿反被那小贱人倒攻上来,这不是在给我扯后腿么?”
“可是不应该全是六小姐干的,毕竟她胆子再大,也不敢下毒害大少奶奶……”
“住口!此事我自心中有数,以后谁都不准妄加私议!”
田妈妈脸上一紧,“奴婢知错。”
“我知道晚嫣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左将军。”朱方氏坐正了身子,脸面上渐渐浮起一抹青气,“既然五小姐这尊瘟神暂时动不得,但是我若给她议一门亲事,老太太总不能说我什么。”
“太太的意思是……”
“听说刑部张大人的长子一直都没有娶房满意的媳妇,我这尚书府的身份也不低,若让朱砂嫁过去,张家想必是相当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