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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3.丹凤城,谁家秋院无风入

春天是个乍暖还寒的季节,那些像明霞一样艳丽的丝绸被褥和像彩云一样的轻纱帷帐可以铺设张挂,也可以省了。只是这南宫岳是个纠结至极的人,其妹早已在正堂等候,可一群老妈子还拿着五彩的帷帐不停的换着挂上床边,南宫郡守焦急的说道“你们都来说说看,这桃红色和银灰色哪个适合小姐的房间呀。”老妈子们便开始叨叨着“小姐喜好素净的,老爷你挂灰色的好。”张妈又开始说道“老爷,你疼爱小姐,哪个颜色都是好的。”门外的小厮忍不住的敲敲房门,郡守摸摸头上的汗说道“等我回来再说,先退下吧。”这位郡守大人是位美男子,年近半百的外貌却毫无一丝疲倦老态之像,办起事来能省则省,能忘就忘,这诺大的屏幽郡,正道的,邪恶的,每日上门送礼拜访的,一概不拒绝。因为无为反而可以在这里安然坐镇。但因为可以做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若到了年底,那礼都能摆满了整个府。这如今已是开春,好不容易才见完同僚上的人,又要去丹凤城看看那里的朋友了。

南宫岳的亲妹妹南宫阡陌是丹凤城知县席谈的妻子。阡陌远远看到哥哥赶来,便笑着说道“哥哥又被什么绊住脚了。”南宫家世代忠良不敢说,但这相貌却个个都出奇的清新脱俗,南宫阡陌也三四十的年纪了,也是带着婴儿般的白皙,一袭紫色的长裙处处透着高贵,圆澄的眸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南宫岳尴尬的说道“这不刚有人送来几匹帷帐,想替千颜换上。”阡陌笑道“哥哥是极宠千颜的,您不怕到时候世铭和您闹。”南宫岳笑着摇摇头,一面又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事吧。”阡陌正色道“这不是皇后娘娘的生日要到了,嫂嫂和我商量要一同进宫送礼的,我本打算去常去的那家铺子里做衣裳,谁知道做工针脚一点都不如从前。”南宫岳回道“阡陌,你不会是来抱怨这衣服材质的吧。”南宫岳极其了解他这个妹妹,鸡蛋里也能跳出骨头,那对人对事的严谨程度着实让他头疼。

阡陌连忙咽下茶水后回道“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像往常一样去到做衣裳伯伯的家中,希望他修改一二。谁知房门紧闭,一问周围的人家,才知道这家的掌柜的年初已经搬走了。”南宫岳问道“也许是他们做不下去,卖出去了。”阡陌摇摇头驳道“想必哥哥是知道的,皇上自今年起,拨款救助每个县城中所有经济贫困的商铺。”南宫岳点点头,阡陌接着说道“前些日子我亲自看过席谈列在单子上边丹凤城予以补助的商家,因为这苏锦衣铺是我推荐的商铺,所以我是格外看到了这家商铺的画押,是掌柜的亲笔签字。可如果商铺转让的话,是一定要重新被审核的。哥,我和席谈也谈过了,他已经派人去重新审核了,结果也蹊跷,却还是同一人所开。前日我亲自又去店里,看到了那位掌柜。可我怎么问,他都含糊回答。”

南宫岳向来是能躲就躲的,但自己也知道自己妹妹这刨根问底的毛病,听她滔滔不绝的讲话,南宫岳一个头两个大,还好从门外传来了世铭的声音,自己赶紧喝了口水压压惊。

公孙忆安本就是镖局的庄主,自有关爷之勇,本就身躯高大站在世铭身旁愈加的威风,八尺身躯足以顶天立地,两弯眉深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进门时公孙忆安被世铭叫住,世铭说道“不行,我要走在你前面,免得那些丫头又说公孙公子英俊潇洒。”忆安失笑道“世铭你这是遗传谁的心大呀,快走吧,南宫少爷。”忆安看着世铭走过去,才紧紧的跟在身后。

世铭见阡陌在此,连忙上前作揖道“姑妈今天是来看我的吗?放心吧,小风寒而已,我这身子板好的很。”阡陌平日最疼这个幼稚鬼,便真真的摸着世铭的脸说道“怎么,现在好些了吗?”南宫岳一个咳嗽声打断了二人,转身同公孙忆安说道“家母还好吗?”忆安作揖后起身回答道“劳南宫伯伯费心,家母的身子还硬朗。”世铭赶忙说道“父亲,忆安今日来求你帮助的。”南宫岳心下想着“今天怎么都来找我了。”带着疑问便听忆安说道“我们镖局上个月接了皇商谢府的镖,但在行进途中被劫持,按理说,我们是要对这支镖负责任。”世铭一个着急便接道“可谁想到,他们镖局一个人幸存逃了回来,还说劫镖的人就是他们谢府的人。”

那个幸存的人跪在了南宫岳的面前,恳求道“我逃回来的时候扯下了一个人的腰牌,腰牌上写一个谢字,是皇商才有的。”忆安从怀里掏出了腰牌递给了南宫岳。阡陌什么也没说,心下却暗自盘算着,谢老爷前些日子还愁眉苦脸的,前日相见却眉开眼笑,不知是怎么回事。

世铭拍拍忆安的肩膀劝道“你也不用着急,我爹会亲自去审查的。”南宫岳是真的要去看看谢府卖的是什么药了,如果查实监守自盗,私自拦截皇家用物,惊扰了皇上,可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南宫岳喊来了言叔,让他打点些府兵同自己前往。又让世铭和阡陌一起去丹凤城,明里让世铭帮忙,一面暗自和世铭说“去把千颜带回来,过些日子和你娘一起进京。”

世铭跪拜了父亲,便和阡陌一同离开了。公孙忆安也先行前往谢府,暗中刺探他们的行动。阡陌本就打算独自调查的,这趟来也只是给南宫岳提个醒。一年前,阡陌独自发现一个窝藏私火的地方,当即调遣县衙端了这个地方,顺便让席谈和南宫岳接了烫手山芋,这私火乃是地下钱庄的掌柜所拥有,端掉整个地下钱庄就是断了屏幽郡的繁华,毕竟每年上贡的银两,其竟占了丹凤城的过半,最后也只是判决了一个不轻不重的人,不了了之。

这一头的兰烬已落,可锦轴和千颜却还没有法子出府去搬救兵。锦轴一直按着千颜的手,告诉说“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可别露了马脚,毕竟温拣言还没有计划。”今晚的温府可谓蓬荜生辉,锦轴听外面丫鬟说,何家的老爷和夫人今天亲自来了,想必是在说大少爷的婚事了。所有人都到了温府后院的戏园子中去听戏,千颜看到正要逃走的连语,赶忙上前拦住了去处,问道“温大哥,你今晚就老实的呆一会,况且温老爷大病一场刚有起色。”锦轴将座位放在连语面前说道“今晚,我们一起听戏吧。”连语一脸的阴沉,温老爷从园门口走出来,身旁陪着温拣言。锦轴装着没什么事情上前问候道“温老爷,病着就不要来园中听戏了,这里风大。”温老爷连忙咳嗽着摇摇手说“不碍事的,总得把连语的事情解决了,我就好好休息去。”

年轻人在一起听戏,何老爷陪温老爷一同进了房间商量事。台上放的是荆钗记,就这部戏而言便个人有个人的看点,锦轴听过这出戏,总觉得很耳熟但想不起,所以如今她是耐心的听故事。千颜好热闹,顶多是个看热闹的主。连语身旁紧挨着何蕊,两个人像是两出戏,荆钗记本就是讲夫妻忠贞不渝的戏,说实话,锦轴一度怀疑这戏就是何蕊专门为连语而点。何蕊是两眼通红,可看看连语不停地坐下起来的不耐烦,温拣言却在所有人入戏后悄悄离开了,锦轴也注意到了,极小心的离开了千颜的视线跟了出去。一路便跟到了温拣言自己的房门前,看着温拣言同那日一起商谈的王管家鬼鬼祟祟进了门,锦轴小心趴在门缝边朝里听着,“王叔,怎么样”只听的王管家急促的说道“果不其然,老爷说两日后便要为大少爷筹备婚礼,两位老爷已经要合并家产了。”拣言阴冷的说道“他无情,那就休怪我手狠了,母亲那边说好了吗?”“准备好了。”

锦轴紧紧的捂住嘴心下想到,温夫人是连语的继母却是位极温厚的人,可居然和温拣言是一边的。脚下一打滑,不小心碰到了花盆的底座,刚想着死定了,温连语却一把从后边搂着锦轴的腰,托着她飞到了房顶。温拣言推开门看到一只野猫才放心的又关上了门。锦轴看着脚下瓦片被掀起一块,才悄悄的拍打着连语的肩说道“你早知道,居然瞒着我们。”连语将锦轴放在平地上,便悄然说道“小心些,快回戏园子去,我去看看父亲。”

公孙忆安在谢府简直如履平地,偷偷跟踪着谢府的人,听一个下人慌乱的说道“快一些,这批货今夜就要运到码头上。”忆安一路看着这批货被运到了主厅里,他偷偷朝里面望去,原来主厅中藏有机关密室。忆安留了心眼,看着管家认真的向左向右各两下扭动着底部的一个铁环,记下便急忙跑出了谢府。南宫大人还走在半路,碰上了飞驰而来的公孙,急忙问道“怎么样,谢府有什么异常。”公孙说完后,南宫朝府兵说道,“今夜之前要赶到谢府,都给我精神些。”洋洋洒洒便向谢府赶去了。南宫心里已经清楚了,运往码头只有运往湘忘洲和运出子楚国到达平沐国,无论运往哪里都是非法售卖,一粒汗珠从南宫的额头上落下。

而世铭同姑姑一起进了丹凤城后,便一心要去温府看望温连语,他可怜的撅起嘴说道“姑妈,你就让我先去温府看看连语好不好,我都大半年没见他了。晚些时候我自会去姑父府上找你的。”阡陌抓着世铭的缰绳说道“你和我先去那家苏锦铺,然后你再去温府。”世铭低着头应着,失望的跟在阡陌身后。

千颜走在园子里,这第一出戏已经演完了,锦轴和连语都不见了,剩下她和何蕊,何蕊起身也离开了。于是千颜便出来闲逛,当走到后厨房时,听到了一阵响声,便立即跑了过去。何蕊捂着嘴看到赶来的千颜,连忙跑到了她的身后,千颜来不及听何蕊说话,便看到温夫人面色苍白的走出了厨房,看着何蕊说道“何蕊,刚刚是我和王妈在说要处理掉那些讨厌的老鼠,看把你吓得。”何蕊此时面色红晕的说道“我明明听你说要在温老爷药膳里放金刚石粉末的。我知道那是种********,你别想骗我。”何蕊说完便要扭头朝外走去,千颜看恼羞成怒的温夫人笑笑说道“那就别怪我想要留你一命了。”她向身后的王妈举手示意,王妈便从袖口中飞出几根银针,千颜灵巧的躲开了五根银针,一面和何蕊说“赶快去找温大哥。”何蕊刚要转身时,却听的园中早已一片喧嚣,千颜和温夫人也在僵持中愣了神,就在这时,何蕊拉着千颜的跑出了后厨。连语扶着温老爷,锦轴同何老爷不停的与温拣言的人周旋,起先连语得到消息便立马去找父亲与何老爷,谁知道六珠跑来说锦轴姑娘被二少爷盯上了,正在园子里呢。连语顾不得那么多,让六珠保护爹,谁想到早已有人准备好要取温老爷首级,于是一群人打到了一起。温拣言手中握着剑柄,朝正在赶来的千颜,何蕊说道“正好一起收拾了。”温老爷早就怀疑温拣言的图谋不轨,但没想到他会要自己的命。

少年拿着千颜的玉佩焦急的朝城外赶路,却没想到差些被飞驰而来的马匹所撞到。玉佩恰巧掉在了地上,阡陌赶忙下马扶着少年问有没有受伤,南宫世铭惊讶的拣起地上的玉佩,一把揪起少年的衣领恶狠狠说道“说,这玉佩怎么在你手里。”少年气喘吁吁的看着世铭说道“一位姑娘给我的,求你还给我吧。”阡陌握住世铭的手,示意他放开手,接着问道“南宫千颜,你认识吗?”少年连忙点点头,世铭又语气寒冷道“南宫千颜是我妹妹,我警告你,赶快把人交出来。”少年瞬间面露喜色,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灰,什么也顾不得了抱着世铭的腿说道“不是的,是南宫小姐让我拿玉佩去南宫府,她如今怕是在温府吧。”

温老爷的眼睑已经透漏出黑青色,他自己也清楚了,原来这些天的病是拜这个儿子所赐。温拣言不耐烦的看着温老爷念叨,便开了口“老爷子,你就别念叨了,放心吧,你们走了我会把温府发扬光大的。”温老爷怒吼道“不孝子,我温府怎么会养你这样的东西。”温拣言安静的说道“这个温家十多年都是我经营的,凭什么你要将所有财产交给大哥,他明明每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温连语压抑住情感,扶着温老爷帮他顺着气,一面让千颜扶着爹。“爹爹已经要将一半财产交给你了,你怕是不知道吧。”温连语异常平静的说着。

锦轴也是听六珠说过,温夫人是温连语的继母,温拣言本就不是温老爷所生,但温老爷视为己出。如今看来,温老爷算是东郭先生,引狼入室了。正当锦轴出神片刻,拣言直指连语,并大声说道“一个活口都不能留。”身后约莫有三十个死士,朝着千颜跑去,锦轴自保没有问题,可拖着不会武功的何蕊,还要替何老爷挡着,锦轴在何蕊身旁时,一名死士突然用暗器射向何蕊,锦轴眼尖马上挡了回去,却不注意肩上被另一名死士砍伤,何老爷的手臂也被砍伤,血流不止,何蕊满脸都是泪水,但何老爷是铮铮铁骨,自然要拼尽全力保护女儿,幸好千颜和连语以一挡十,正当焦灼时。门外传来了盔甲的整齐磨动的声音,拣言正当疑虑时,已被阡陌从外围偷袭用短刀卡在了拣言的脖子上。连语看到从远处赶来的南宫世铭,终于长吁一口气。千颜安心的放开了温老爷,正当温老爷站稳时,躲在暗处的王妈又一次放了暗针。千颜被一把推倒了地上,温老爷已经倒在了自己面前。连语一剑飞出将王妈的手钉在了墙上,随着钻心的疼痛,王妈晕了过去。温夫人连忙趁乱逃到后门,却在出门时被赶来的南宫岳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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