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奇想了片刻,他单刀直入地问道:
“诸位,听到此人自称‘白衣卿相’了吗?”
“听到了。”一位七品小官站起来短袖一甩,模仿着杨三的腔调说道:
‘才子词——人,吾本白衣卿相——’”
七品小官的滑稽强调,一下子把众官员们逗的哄堂大笑。
草太守则气的一鼓一鼓的翻着白眼。
刘奇故意不看曹太守,咳嗽一声,正色说道:“对头!他就是烟花柳巷里的卿相也!”
众官员皆面露惊异。
曹太守则“呸”了一声,“大胆狂徒,一位屡试不第的穷酸嫖客还称‘卿相’!我们且到红楼去看看这位‘卿相’能和**们风流出什么花样?!”
“对极了!既是‘卿相’依然频频嫖妓,尚且不要伪饰,直奔娱妓闺阁。哪如我等,是为听歌赏舞?!竖子实乃**忍之不及,我们是应到红楼看看这位‘卿相’和婊子们在干什么苟且之事。”紫绯红衣的四品官员也附和着曹太守义愤填膺地发言,言毕就忽地站了起来,一脚跨出门去,带头大步向红楼走去。
众官员个个正心怀着鬼胎酸醋呢,巴不得去看看闺阁内的“好事”。都心想,即便今儿个捞不到“好事”了,也可以“亲眼目睹”一场桃花艳一饱眼福,以不枉白来一趟美人邸。于是,就齐胡啦地都跟了上去。
曹太守带头登上红楼二楼,看准了杨三所进的闺阁房间,径直奔过去一脚就把门踹开了。一帮人齐胡啦的都涌了进去,堵在房间门口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可是,眼前的局面让众官员都愣了!且失望至极!
他们的眼前,并没有出现刚才想象的“你搂我抱”甚至是“一地衣裳,衾被相覆”的局面。
却看见众美女正围着一架书案全神贯注的凝神俯看。
被围在中间的杨三稳立案前着一巨柄毛颖,正在一巨幅草纸上奋笔疾书。
其后来到的薛涛一手为杨三端着墨砚,一手按着玉石镇纸,津津有味地瞻视着。
众人根本未觉察到门被踹开,也好似未觉察到有人进了闺阁。
只见杨三挥持笔婉转犹如游龙走蛇,末了挥笔一甩,字迹已到纸尾。他放笔于笔架山,喘了一口长气。
众美女随即惊叹声起,啧啧称赞。杨三则立直了身子,朗声吟诵道:
“伫倚危楼风细细,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蕴残照,无言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聊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呜呼!好诗!好诗!”,“嗨吆!有景有情,真乃佳句啊!”,杨公子诵声即住,众美女呼声已起。
薛涛也复述着赞叹:“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聊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绝句啊,深刻、婉约、浓郁、似吟似泣,妙极了!”
还有位美女举起纸张来让众人看,并由衷地赞道:“诗也好,字也绝!”
薛涛额首赞叹:“好字,端庄清秀,像河边浣纱邻家妹,款款而行似小家碧玉,一颦一笑,遵规守据,温婉清丽啊”。
众官员不由得惊的个个张大了嘴巴。且不说这杨三诗文优劣,且说其字,那真是,松风鹤骨,刚劲中透着万种风情;风流倜傥,柔媚里蕴含千般娇宠。
曹太守不由得自惭形秽了,老脸红了起来。他自觉再在这里还要出丑,就悄悄地一挥手,带着众官员灰溜溜地走了。
众美女还是好似没看到众官吏的溜走,继续欣赏着杨三的诗文书法,赞美着。有的还用脉脉含情的眼睛盯着杨三凝视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