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多娜和秦良宽真的被堵在上山的半道上,长长的汽车阵容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前面遇到大树被大雪压断倒在道路上,所以得等公路管理处清理好才能往前走。
两人中午就只买到两只鸡蛋,多娜跟秦良宽一人一只,身上也是秦良宽的外套,附近没有加油站也不敢一直开汽车的暖气。
多娜挂断电话的时候秦良宽去前面看情况也回来了,“还得等半个小时左右,娜娜对不起啊,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这又不是你的错。”多娜笑笑的抱着他说。
就在他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电话响了,是秦良宽的,他看了一眼接起,“妈……今天晚上回不来了,堵路上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秦良宽不自在的看了多娜一眼转开视线,“妈……”难以控制的不耐烦,“我知道了。”
多娜离得进,秦良宽的电话里面的话她听得不清楚,但是那边打电话人的语气很不好。她是听出来了。
要是换做不堵车,算算路程他们一天之内能够去个来回。但是现在这么晚了,肯定今天是不能回去的。
秦良宽挂断电话跟多娜说,“娜娜,今天晚上不能回去了。”
“嗯,他们以前就说统景这边晚上有篝火晚会,还有烟火,其实老早就想看一看的。”
秦良宽吻了吻她的额头,“你要是真的这样想就好,我怕你不习惯。”
“对于多娜来说,有阿宽在的地方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多娜拉着秦良宽比自己的手还有凉几分的手掌。
秦良宽待她好,他声音对着她永远是音色饱满,温柔平静。他在商场上保守,所以他很传统。没有像是大多数商人的杀伐决断,所以他对她就更加宽厚。他是她的良人。
他把她的小手掌塞进他的腋下,那里很温暖。“我也是。”
从多娜出事住院以后,她变得太多。秦良宽不是没有发觉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果然等了没多久,前方的车终于开始慢慢挪动。
统景是国家级温泉旅游胜地,所以哪怕大雪肆意了一天,上山的公路积雪仍旧有人清理。等到了上顶上的停车场时候,才发觉又是另外一分热闹。积雪的树林里到处分布着五颜六色的慢慢蠕动的人,嬉笑不断。这里的建筑中西合璧,一条街上有大量的手工艺品店,餐厅,酒吧,各具特色的旅馆。因为是节日,所以来的很多都是年轻人。
这一晚上,他们在这最昂贵的餐厅用餐,秦良宽要了一瓶1982年的玛歌,搭配菲力牛排。多娜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吃的比往常要快,她催促秦良宽也快点。她很想去亲眼目睹那篝火晚会的热闹盛况。听说还有少数民族的对歌。
夜晚的统景街边次第亮起斑斓的灯光,街上人影憧憧,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转过一条街,多娜已经看到一块空地中央已经燃起大堆木材篝火,周围人声鼎沸,那红红的篝火染红了大半边天空。
空地一旁一颗硕大的塔柏被装饰成圣诞树,各色彩灯一闪一闪的。一旁还有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商贩在兜售手工艺品。有小朋友不时被圣诞老人扮相吸引,发出惊奇的叫声。
正上方还有一个舞台,中央正好挂起了幕布,庆祝圣诞的字样,有人在台上试音响,穿着单薄舞衣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子穿梭其间,格外引人注目。
空地周围还有买小吃的摊点,多娜看到卖烤肉串。
“阿宽……我刚刚留了位置吃烤肉。”她摸了摸肚子。
秦良宽拉过她的手掌,“走吧。”她刚刚只吃了几口。
一口气买了十串烤肉,秦良宽一般不吃这些的,偶尔多娜喂食是例外。
多娜咬了一嘴,递过去,根本不用说,然后秦良宽也就自觉的吃一嘴。
两人围着篝火看了一会儿表演,多娜见着了传说里的对歌,其实也跟电视里差不多。她没有多少兴趣,听说一会儿还有烟火表演,然后就等着看烟火表演。多娜习惯的不爱戴手套,她把自己的一只手放进秦良宽的大衣兜里,一只手交给他握着。不穿高跟鞋的她比秦良宽矮了几乎一个头,这样小小的她窝在他身边就像是一只温顺的小动物。
他们也不知道烟火几时开始,秦良宽怕多娜冻着,就说,“娜娜我们回去好吗?”
“不嘛,难得出来,这么热闹。”
又过了一会儿,砰地一声,半空中炸开第一朵烟火,银白色火星子散开像是火树银花。一朵接着一朵,各种颜色,造型奇异的……
整个山谷都被照亮了。多娜不管经历了多少次烟花,对着烟花同样不改痴迷。她从秦良宽的怀里出来,钻进躁动的人群里,想要离得更近些。
“娜娜……”
多娜没听到秦良宽叫她,她一直走着。手掌捂着耳朵,眼睛幸福的看着天空。她又忆起了她和秦良宽订婚典礼那个晚上,盛况空前,全城瞩目。那一刻她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幸福。
人群开始喧闹异常,多娜走着走着,离得那烟花近了。空中的烟花一阵紫色,一阵金色,一阵银白……此刻她已经站在悬崖边上,隔着铁索栏杆,底下是又一个大平台,那烟火就像是在头顶炸开,离得那么近,像是无数星子洒落人间。她双手撑着栏杆,夜风中那栏杆上密密匝匝红布条,在烟火里也分外夺目。
就在她痴迷于漫天烟火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把她的手执起,柔软的布条被塞进手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拉着她的手指,一圈一圈把布条绕到那栏杆的铁索上。
他的神情相当专注认真,多了一份严肃。
“哪儿来的?”她看着他好看的柔和的侧脸问。
“刚刚买的。说把这个拴在铁索上就会幸福。”他柔声说,仔细整理好,然后抬头看她,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他黑潭似的眼睛里像是盛着整个宇宙,“娜娜……我爱你……”
正好一朵五彩的烟花炸开,砰地一声。
多娜没有听到最后几个字,但是她看到他嘴唇是读出来了,她仍旧大声的问:“秦良宽,你说什么?我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