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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问消息

袁沐风看着最后离开房间的云岚背影感激道谢,待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马泰两人,他原本温和笑容的脸完全阴沉了下来。

他将桌上灯光调暗,先倒了杯茶喝下,尽量让自己有些浮动的心绪安静下来,这才将一杯茶水狠狠泼在马泰脸上,闭着眼安静的坐在桌边,不再去看那张肥胖到令自己厌憎的脸。

马泰被茶水泼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周围非常昏暗。他抬眼看了看屋中摆设,应该是酒店客房,手脚上传来的束缚和疼痛的感觉让他明白自己已经被紧紧绑住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他想起之前自己在桥上突然失去了知觉,而本来一直陪着自己的夏侯统领现在也不见踪影。他看到有个人影就坐在自己身前,因为背光的缘故,他看不清坐在那的人的样子,但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夏侯统领,他蓦的觉得浑身冰凉,由于身上水渍的扩散和房间的冰冷气氛让他微微颤抖起来,想着自己可能的结局,他微微打颤渐渐变得浑身发抖。

“哼!”边上人影的冷哼让马泰回过神来,仿佛落水之人看见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努力挪动到人影面前,低垂着头好像在等待死亡宣判的囚犯。多年在西京道来回奔走的经验让他明白,遇到眼下这种情形,要想活命就必须卑躬屈膝装可怜,就要对方说什么自己做什么,就要对方要求一百分的时候自己做到一百二十分,只要没死就还有活命的机会。他看着面前人影战战兢兢问道:“大侠,请问有什么事小的可以效劳的?”

袁沐风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冷声问道:“马泰,四年多前周梁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你是不是在西京?”

马泰稍微回忆了一下,哈着腰点头说道:“是的是的,小的当时正给西京运送一批粮草。”

袁沐风微微点头,继续问道:“那孙青雷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仿佛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发现,马泰额头开始渗出冷汗,撑在地上的双手因为颤抖有些不稳,他小心的回答道:“认~认识。”

袁沐风右手握着茶杯,几乎要将把杯子捏碎,咬牙问道:“孙青雷已经死了,他当初交给你一对母子现在在哪?是谁要你将那对母子运出西北的?”

马泰当然知道孙青雷被杀的事,堂堂西军参将,几个月前莫名其妙被人暗杀,至今凶手也没有归案,这事在西京闹得沸沸扬扬。

他以为袁沐风就是杀孙青雷的人,而且还是为了那对母子,更是吓得胆战心惊,结结巴巴回答道:“大~大侠,小的确实不知道是谁要送那对母子离开西京的,小~小的是有把柄在孙青雷手上,被他要挟。他说只要小的送那对母子到杭州,自然会有人来接她们。小的实在是连那对母子是谁都不知道。小的句句属实,请大侠明鉴,求大侠饶了小的性命。”

袁沐风听到兄嫂侄子有了下落神色稍急,厉声问道:“是谁从杭州接走的那对母子?”得知追查了四年的事有了新的线索让袁沐风一直稳定的心神突觉恍惚,兄长死前的浴血哀求历历在目,那些倒下的兄弟、死去的乡亲仿佛就在眼前,他终于离答案又近了一步。

马泰哭丧着脸不停叩首回答:“小的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他们也没跟小的说。不~不过小的猜测,他们可能是江宁县的人。”

“江宁县的人?为什么?”

马泰努力回忆了下,抬头说道:“小的以前在江宁县当过差,那天来接那对母子的人里面,有一个人小的记得应该是在孙清河县令府上见过,好像是侍卫或者幕僚的身份,所以小的猜测他们是江宁县派来的人。”

袁沐风点点头,从马泰的回答加上忠义社和自己掌握的情报来看,马泰没有说谎,那自己兄嫂侄儿的下落就要落在江宁县令的身上了。

得到想要的消息,他厌恶的看了马泰一眼,直接起身离开,不再理会仍跪在地上苦苦哀嚎的马泰。他相信青青应该更愿意亲手为她的姐妹手刃仇人,虽然他并不希望看到那个淡雅的女子沾染这些血腥。

袁沐风来到隔壁房间推门进去,看着站在门口一直盯着自己的青青点了点头。青青眼眶微红,提着剑就冲了出去。

他暗自一叹,抬头看向云岚众人,却发现云岚身边还坐着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中年人虽说是书生打扮,但太阳穴微凸,双肩宽厚魁梧,手掌既大且厚,掌间还有一层老茧,那是经常使用拳掌功夫留下的痕迹。

之前袁沐风每次与忠义社的见面对方都是以云岚为首,而现在这中年书生当仁不让的坐在房间主位上,其他人则成扇形将他围在中间。

袁沐风看着房间内格局微微一怔,云岚则起身笑着说道:“袁公子请坐,妾身为公子介绍。”她指着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忠义社江南分会的掌舵人宋先生。宋先生听说公子今天抓了马泰,又杀了西军统领夏侯冲,特地赶过来与公子一会。”

袁沐风知道中年书生原来是忠义社的一方首脑,而自己与忠义社的合作也还不错,忙拱手行礼:“袁沐风见过宋先生,这次抓马泰多劳忠义社相助,在下万分感激。”

中年书生宋先生拉着袁沐风在身边坐下,摆手说道:“袁公子客气了,马泰贩卖人口人神共愤,本就是忠义社要积极铲除的对象,我们还要多谢袁公子出手相助才对。”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袁公子此次杀死的夏侯冲我们也调查了,他是西京青蛇军统领,论武功稳坐西军前三,是军中有数的高手。袁公子可以轻松将此人手刃,宋某着实佩服。”

袁沐风略有疑惑:“既然肯定对方是西军高手,请问宋先生可知道为什么他会护卫马泰安全?”

宋先生抚须点头说道:“据我们调查的消息来看,应该是四皇子拜托他护卫马泰几天安全,不过四皇子与西军有什么关系我们暂时就调查不到了。”

袁沐风想起那天在四皇子别院看到马泰的事,点头拱手说道:“谢谢宋先生告知。只是在下今天受了点伤,而且抓马泰动静太大,现在需要赶紧回去,可否改天再寻先生详谈?”

宋先生呵呵一笑,也拱手说道:“那宋某就不耽搁公子了。以后公子需要任何情报都可以找云岚询问,希望我们忠义社以后还有与公子合作的机会。”

袁沐风拱手称谢,又向众人道了告辞就转身离开。

刚出房间,看到青青正蹲在关押马泰的房间门口低声哭泣。袁沐风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温柔的将青青手上的血渍擦干净,和声说道:“傻丫头,哭什么呢?你姐妹在天之灵只会觉得安慰,你该为她高兴才对。”他擦干净又拍了拍青青的手说道:“我今天要走了,改天再去凤鸣阁听你弹奏千年,好吗?”

青青却一直不说话,哭泣虽然渐渐止住,但抓着袁沐风替她擦拭血渍的手却不肯放开。袁沐风无奈,又是好生一番安慰,恰好云岚出来查看情况,两人好不容易才将青青安抚好,由云岚送她回去自己房间。

抓捕马泰的事情告一段落,追寻兄嫂侄儿也有了新的线索。袁沐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腹间的阵痛,一路思考着接下来去江宁县的计划回到了定南侯府。

刚走进花园,李明灏已经在亭中等待,看到袁沐风回来就笑着迎了过来,哈哈大笑着问道:“沐风,你可让我好找,是不是比赛结束就去会哪位佳人了?”接着他又自顾自的发挥着想象,嘿嘿笑着说道:“让我猜猜啊,是不是去会青青姑娘了?上次我们去西湖泛舟你还写了诗赞她如舟中仙子,她又把诗要了过去说要谱曲,这次青青姑娘得了花魁第一,你们难道……难道……?”他说着又抛来一个暧昧眼神,做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袁沐风苦笑摇头,正要找个借口告辞离开,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哼:“哼!贪花好色!”却是李明熙一直安静的坐在边上的长亭里,两人都完全没有发觉。

李明熙怒骂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走回了自己的小院,完全没有再理会二人的意思。

李明灏也没想到自己妹妹一直就在附近,只能抱歉的朝袁沐风耸耸肩。袁沐风摇头说道:“比赛结束我只是去买了些水果,后来人实在太多找不到回去的路,一直寻明灏寻到现在,谁知道你已经先回府了。明灏,今天时间已经晚了,我们明天再说吧。”

李明灏正为刚才的鲁莽说话感觉不好意思,也没心思再追问袁沐风失踪这段时间更多的事情,道了声晚安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袁沐风回房打坐调息,却不知道杭州城已经炸开了锅。一下子死了十多个人,其中还包括西军的一个统领和一个百户,全城的官差和巡城营都被调动了起来,封锁城门后挨家挨户盘查,发现行迹可疑的就抓到衙门审讯。可惜忙活了一晚上连一丝线索都没有查到,谁又能想到杀人凶手正躲在定南侯府调息养伤呢?

第二天袁沐风没有出府,他从李明灏那知道现在正在全城戒严搜查凶犯,却不会有官差上定南侯府盘问。他索性关上房门继续调息,虽然担心西门瑶琴和绿萤两个女子会不会受到打扰,但有向夫人的照顾问题应该不大,他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赶紧恢复受伤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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