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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妄之灾

扬州城最大的酒楼----君悦阁门前,车水马龙、你来我往、络绎不绝。二十几名着玄色长衫的男子陆陆续续上了君悦阁的顶楼包间。不料被一楼某角落中的一双冷眸尽收眼底。原本在这熙熙攘攘的繁华小镇,他们几个没这么扎眼,只是那特有的袖标和腰标丹豹图腾让身处角落之中的黑衣冷眸不得不提起浓厚的兴趣。稍稍留神就能看得出他们宽大的长衫之中都隐藏着寒兵利刃,动用这么多一等一的江湖高手,看样子这趟活儿可真不小啊。

“谢老爷可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商贾富户,他的府上整个扬州城的人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客官放心,错不了!”小二手里攥着一大块赏银,热络地介绍着。

特意在隔壁开了包间的黑衣冷眸不禁微蹙蛾眉,这一行人在打扬州谢家的主意。

记得一年前,齐月国大举进犯风霄国边境,短短三个月一鼓作气连占七城。风霄国特遣谢家文武双状元谢华阳挂帅收复失地,将齐月国四皇子秋邺桐困在卧龙山。那次围困也是厉振枭发丹豹令给自己去解救,如今又盯上扬州谢家,不知意欲何为?

谢华阳奉令镇守边陲未归,谢府只不过是一寻常大户人家,家中仅有的十几名看家护院怎能抵挡住这一群江湖中人?

黑衣冷眸幽幽叹了口气,虽是前尘冷淡,可既然凑巧遇到,她又岂能袖手旁观?以一对二十余名顶尖高手,这次不是谢家在劫难逃就是她在劫难逃了。还好,她早就甩掉了一路跟着的“尾巴”,这千面观音的易容术也让她学了个大概。本来想着借此次出使任务的机会,顺道再寻访寻访那个人,如今计划只得暂且放一放了。

当黑衣冷眸驾轻就熟来到谢府的时候,正是谢府主子午睡时辰。略微思忖,她纵身直奔西南方向的凝红阁而去。

一物落地的响动惊醒了熟睡的谢莹玉。睁开惺忪睡眼,莹玉只见床前地上一柄珠钗下面压着一封粉色的便笺。这珠钗甚是眼熟,莹玉轻轻揉揉丹凤眼再仔细看去,不由得一愣。真的是双梅胜雪珍珠钗!

这是当年大哥请城中最好的珠宝工匠特意为雨姐姐定做的,尤其是那朵略大些的梅花花心中的粉玉是二哥从西贡商人那里高价买来赠与大哥的,她认得。

难道是雨姐姐?莹玉不及多想,急忙拆开便笺,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聚全府上下进后院假山山洞避祸”。

“雨姐姐,是你吗?”谢莹玉连喊数声,无人应答。

“小姐,您又做恶梦了?”翠儿由外面快步跑了进来。夏姑娘生前与小姐最是要好,难怪事隔多年,小姐对她仍是念念不忘。

“我没事。”谢莹玉说着,额头上已经浸出豆大的汗珠。

二哥谢华天外出未回,家中除了父母双亲,就剩她和二嫂。留书之人对于府中情形如此了如指掌,怎能不叫人心惊胆战?

看情形,应该是友非敌,谢莹玉不愧为谢府三小姐,承袭了谢家世代经商的精明果敢,她决定相信这封信。

子夜时分,正当谢家老小对莹玉小姐埋怨已极,准备冲出山洞之际,谢府四面忽然火光冲天,街邻四方奔走相告,很快几百号人手执各式水具前来救火。由于谢府平日里乐善好施,得到消息的男女老幼急急赶来,大家七手八脚很快扑灭这场无妄之灾。

潜伏多时的黑衣冷眸目光凛冽,银牙紧咬,这帮东西为逼人出来,竟干出这等龌龊之事,真是有失江湖颜面。谢家二老不定怎么心疼他们这座气派的宅院呢?真是难为莹玉小姐了。

“怎么回事?”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三个人高喊着。

“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来了。”众人小声私语着。

“爹,娘”三个人发疯似地冲进斑斑驳驳的火场废墟。

大家见大火已被扑灭,渐渐各自散去。只有三个风尘仆仆的人挨个儿屋寻找。奇怪的是这似乎是一座空宅,没有半个人影。正当三个人错愕惊诧,二十几名蒙面黑衣夜行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把我家人怎么样了?”正中央的谢华天朗声问道。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练就了他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从容气度。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太多,尤其是雨丫儿的香消玉殒让他看淡了许多许多。那个遥不可及的女子怎么会知道还有一个他在为她心碎。

“跟我们走不就知道了。”为首的黑衣人阴森森冷笑了几声说道。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黑衣冷眸暗叫不妙,看来这场对决在所难免了。

蒙面黑衣人果然不负她所望,十几条绳索齐刷刷奔向谢华天主仆三人。只听几声惨叫,一条钢鞭舞动成一个耀眼的银色光圈,打散绳索,将三人护在中间。

“去假山山洞。”黑衣冷眸的隔空传音粗旷沙哑,只是谢华天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言毕,黑衣冷眸向为首的黑衣人发起强劲的进攻,迫使其他人朝这边支援。谢华天三人趁机脱身,赶往后院。

黑衣冷眸一条钢鞭上下飞舞,神出鬼没。二十几名高手一时间竟对她无可奈何。可是她想击退他们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双方势均力敌地缠斗着,她很清楚时间一长必定难逃落败的后果。想着假山后面的百余条性命,黑衣冷眸轻咬下唇,出招更加迅猛狠辣,意在三两招之内击伤一名歹人,逐渐蚕食掉这群不速之客。

蒙面黑衣人似乎洞悉到她的如意算盘,他们相互配合得更加紧密,不给她半点可乘之机。二百回合过后,黑衣冷眸渐渐感到体力有些不支,手中钢鞭似乎不再轻巧如前了。偶尔几个漏洞被黑衣人逮到,加以反攻。黑衣冷眸有些吃不消,幸好将错就错打伤了几个。对方攻势有些减弱,黑衣冷眸暗暗长出一口气。

蒙面黑衣人见状,非常有默契地不再急于强攻,退而自保,以车轮战术意欲与她周旋。可见这帮人临战经验之丰富非同一般。

黑衣冷眸非常清楚丹豹令一出必定是以命相搏。因此这帮黑衣人只要一息尚存,决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他们个个身怀绝艺,这次厉振枭可真是下了血本,势在必得。换而言之,若是把他们“解决”掉,丹豹堂势必元气大伤。

激战从未停歇,黑衣冷眸愈发力不从心。左绯右湛的眸色渐渐升起,前几日刚刚习得将御龙掌和九转花露这一阳一阴的功法浑然于双掌之下,这不得不说上天给了她一个极大的惊喜。她深知只有运用这特异掌法才能与蒙面黑衣人势均力敌。如此虽然得以存活,她的踪迹也暴露无遗,岂不给师傅带去杀身大祸!

黑衣冷眸紧咬牙关,左绯右湛的眸色在她清澈的瞳眸中渐渐淡去。只要丹豹堂势力不在,厉振枭便如同失去左膀右臂。即使她回不去,师傅凭着智慧和她偷偷积攒的药石迷香应该能逃出芙蓉岛继续去寻找亲生子。

想到此,从不动杀机的她长长叹了口气,悄悄把蚀骨散拿在手中。只要把这药粉用内功催动在自己周围形成雾墙,再卖个破绽引这些人来进攻,定能将他们全歼。

就在这当口,一道银光直冲进战团,将黑衣冷眸护在身后。黑衣冷眸略一迟疑,随即转过身,两个人背对背联手对阵十余名高手。

假山山洞中的谢府老小无暇叙劫后离情,借着皎白月光,从缝隙看向外面惨烈的打斗,每一次兵器碰击声都让众人心惊胆战。

由于银衣人的加入,战况急剧对黑衣人不利。眼看取胜无望,黑衣人拼死作困兽之斗,招招更加毒辣凶狠。虽然陆续有人伤重退出战团,银衣人也多处挂伤。

黑衣冷眸偷眼观瞧,银衣人的打法显然为求速战速决,宁愿以伤换伤。当下心中奇怪,一路上她抛却素常最爱的白衣,顶着一张陌生的面具,怎么会有这样死命相护的相熟之人。难道是认错人了?就在她稍有迟疑,又有三名黑衣人重伤退战,而银衣人右肩却被利刃穿透,血流如柱。黑衣冷眸不敢怠慢,加紧手中钢鞭向最后四名黑衣人攻去。黑衣人见大势已去,无心恋战,与同伴相携逃命去了。

“雨姐姐!”黑衣冷眸急忙搀起银衣人,点穴止住血,准备离开。不想被第一个冲出洞外的谢莹玉叫住。

“你认错人了。”黑衣冷眸低哑粗旷的声音响起。“如果不想再遇灾祸,跟谁都不要再提这个名字。”

“珠钗我收回,你们赶紧逃命去吧。”话音刚落,谢莹玉只觉柔风轻拂,腰间的双梅胜雪珍珠钗与黑银二人一起不知所踪。

谢华天站在莹玉的身后,手中紧握一直贴身带着的金鱼令符若有所思。真的认错人了么?这天下间有几人如她,能够舍命护他谢府一家老小周全。或许真的认错人了,谢府那样对她,如果真的是她,还会愿意以命相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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