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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杀伐斗气

断爪河在绯罗王国境内的支流末端有一个小村庄,村庄不大,但名气却和阿文图拉一样响亮,据说这里流淌着屠龙勇士的血脉。

布鲁德,吟游诗人最爱提起的人名之一,也是这个村庄名称的由来。据说很久以前一股清泉自横断山脉南方的山巅发源,依着山势一泄而下,斜淌入极北平原,让极北的人们从游牧民族慢慢向农耕而转变。但好日子总是不长久,当人们依靠着河流变得丰衣足食,庆幸着上天的眷顾时,河流里的水却变得越来越少,慢慢直到干涸。不知从哪里来的传言说是因为遥远的南方山峰之巅,有一只恶龙占据了河流的泉眼,阻断了泉水的流动,只有杀掉或者赶走恶龙,才能让这生命之河重新流淌在人间。

时间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不停地收割着村里人的生命,长久的安逸让他们忘记了游牧的祖先们的本领,也消磨掉了极北人的血性,匆匆半年,村子里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下一些固守家园的人和一些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们。

然而没有人认为自己能够挑战巨龙的威严,当人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名叫布鲁德的孤儿背着一把铁剑上路了,除了收养他的神院里的老嬷嬷,没人会在意这一个孤儿的去留。

布鲁德就这样独自一人踏上了寻找恶龙的路途,经过多年的寻找和磨砺,最终布鲁德斩断了恶龙的左爪赶走的恶龙,放出了泉眼,奇怪的是,这次的河水自横断山脉而下却分做了三支,就像是龙爪一般,后世人便将这条重归于世间的河流称之为断爪河。

巨龙飞走后的一个清晨,当这块曾经富饶的土地就快被人们忘却的时候,流水声叫醒了沉睡的人。人们再次聚集到河流的两岸。而那个名叫布鲁德的少年也回到了这个小村庄,然而却没人认出他。往昔的孱弱少年已经长成一个黑头发、黑胡子的中年人,遍体鳞伤,脏兮兮的,大家都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浪者。

中年人直冲冲的往神院走去,迎接他的是早已哭瞎了双眼的老嬷嬷。他只待了三天便离开了,留下了这一段与恶龙作战的故事和无数后人的赞誉。有人说在布鲁德再次离开村子的一年以后,人类和精灵的战争中出现过他的身影,独特的红色斗气让敌人闻风丧胆;两年以后他率领三千人类弓箭手夜袭魔族一万军队,迫使魔族东退,从此魔族大营便流传下关于红色恶魔的故事;三年以后他手持红色斗气加持的巨剑出现在西部山脉脚下……但这些都已经是布鲁德扬名后的传说,唯一可信的也只有当年那个小小的孤儿独自离开村庄,赶走了巨龙的故事。

后来,吟游诗人把这个故事编写成了诗歌广为传唱,在一个需要英雄的时代,这个村庄也被命名为布鲁德村,而村庄附近的森林也被称作布鲁德森林。

此时的洛夏便唱着这首《勇士布鲁德传》行走在布鲁德森林的小路上。身后是他的马车,马车里自然是不怎么说话的小七。

“怎么样,布鲁德是不是很厉害呢?”洛夏唱完收起雪鹿琴,回头得意的问着小七,这一路上他问了小七很多问题,可小七要不不说话,就算说也是两个字,这让洛夏很气闷,好在洛夏也是个大条的人,并不太在意,总是好过自己上路。不过小七倒是对洛夏的烧烤水品有很大的赞誉,用小七的话是这样的:“烤肉,好吃。唱歌,难听。”

不过听完洛夏的这首勇士布鲁德,小七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诟病他的演唱水平。“龙裔,英雄!”从马车箱里蹦出两个词,不像是先前那样冰冷,似乎小七对龙裔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额,这么说我也是龙裔,也是英雄咯!咩哈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龙裔到底是什么啊?…额…忘了,问你无数次了,你也不回答,问了也白问,等到了圣殿我就知道了哼。对了小七,晚上想吃啥,前面就是布鲁德村了,据说那里的断爪河鱼和咱们的极北鳕鱼一样有名呢。”说着洛夏的眼睛变成了桃心装,哈喇子漫过了嘴边,和看到小七时是一幅蠢样。

“恩佐,危险!”小七并没有回答洛夏有关鱼的问题,而是急速的说出四个字。洛夏脸色瞬间一变,这一段行程让洛夏略微了解到一些小七别于常人能力,感知力就是一方面,虽然洛夏的感知力相比其他人已经敏锐无比,但小七的能力起码是他的数倍,精准且毫不迟疑,洛夏勒停了马车,低声问道:“方向?”

“西面,六人。”小七话音刚落,洛夏便朝着西方密林深处窜了出去。

一路上,洛夏背着雪鹿琴,飞速穿梭在被雪覆盖的树林中,随着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洛夏身上开始泛起红色的斗气光芒。远处的小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抿了抿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斗气,杀伐”,然后身形一闪,追着洛夏的方向奔去。

树林中充满了血腥味,四个强盗围着金发少年,可以看出金发少年完全是靠着最后一丝毅力在支撑着,喘着粗气,血液从左眉角流出,浸入到眼睛里,右手已经颤抖不已,单手剑横在胸前,注视着面前的敌人。

四个强盗似乎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强盗的衣服在少年的剑下破烂不堪,身上也布满了剑伤,看着眼前的这个坚强的少年,四个人明显有了退缩的意思,但想想四天前遇到的那人的手段,他们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四人眼神交流一番同时向少年扑去。

“站住!”就在这时,洛夏赶到了,在背后的雪鹿琴底部一按,右手握住雪鹿琴头,往出一拔,居然是一把软剑,红色的斗气瞬间布满剑身,猛然发力,一缩一刺之间,一名强盗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血洞。洛夏毫不停歇,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在拔出软剑的同时,弹跳起来,左手撑着还未倒下的强盗,翻身跳过两名强盗,看似随意的画半圆挥出一剑,红色斗气犹如死神一般瞬间夺走了两人的生命,鲜红色的血液随着斗气飞舞在空中,就像是跃动的精灵。然后反手握剑,从自己的右肋处刺出,“噗”的一声,最后一名强盗也死在了洛夏的剑下。

金发少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电光火石之间四人已近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做到这一切的确实那个从小就是三人中最懒散的洛夏。

“洛夏…”

“恩佐!来先给你包扎!稍后再说!”洛夏上前从腰间的包裹中掏出一卷绷带和止血草粉散在恩佐的伤口上。

“你…还有…这个?”恩佐看着洛夏娴熟的手法,好奇的问道,不过此时他知道,有洛夏在,无论如何都是暂时安全了。

“额…这个,恩,那个,唉说来话长,先给你把头上和腿上的包扎好,再到前面的村子里好好处理一下再说吧。”

“安琪奥他不是不来,而是…”

“我明白的,你们就算真不来我又不能怎样,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就是要破费给你们带礼物而已啦。”其实洛夏心里还是一直对于两个发小不和他来这件事有些小小的失落,不过现在当恩佐出现在这里,洛夏早就已经放下心里所想的一切了。洛夏一边帮恩佐包扎伤口,一边警惕的感知着周围的情况,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小七说的是“六个。”对于这点,洛夏完全没有怀疑,所以此时的他也一丝不敢放松。恩佐看了看洛夏怪异的表情也立马紧张了起来,观察着四周。

“出来吧,朋友。”洛夏冷冷的说,同时手里握紧了软剑。

“呵呵,难怪黄金五家对你这小家伙感兴趣呢,感知力很敏锐嘛,而且那红色斗气的出现,呵呵,我想如果你再是黑发黑瞳的中年人,那五个老家伙要寝食不安咯。”阴阳怪气的笑声下,洛夏背后出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的出现让洛夏震惊了,不是因为这声音刺耳,而是他刚刚发现的那人的位置并不是在他背后,而是在他左前方,小七所说的“六人”并不包括恩佐,而是六个敌人!此时的洛夏心里一阵慌乱,不断提醒自己保持冷静,红色斗气再一次出现在身上,此时他只希望,小七不要贸然过来。

“呦呵呵,小家伙不要怕,还有个老家伙也出来吧,要不是你动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这安静的小树林里还有个厉害人物呢。”说着那人朝着洛夏左前方看去。

缓缓的林子里走出一个人,手持一柄锻锤,身披斗篷看不清样貌。身上散发着强烈的杀气,却感觉不到一丝斗气的存在。那人经过洛夏一句话不说,径直向那怪人走去,洛夏此时不敢动一下,心思飞快的转动,想怎么在这种局面下和恩佐脱身,而那个怪人却在看清那柄铁锤的时候,瞳孔放大,露出了及其恐惧的神情。

“你!你!你还没…”但这怪人只留下一句未说完的话就被铁锤敲碎了脑袋。而拿铁锤的人的强大的杀气也瞬间消失了。

“孩子你们不用怕,你们可是从阿文图拉来?你们说的安琪奥可是和你们一样大的孩子?”那人转过身看向洛夏和恩佐,就在他摘下兜帽那一刻,洛夏和恩佐同时叫出声来:“安琪奥大叔!”

“安琪奥大叔,你不是去极北了吗?安琪奥去找你了啊!”恩佐挣扎着起来说到。中年男人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一会皱起了眉头,一会陷入沉思,然而这个长的和安琪奥的父亲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脸上坚定沧桑的表情却让两人都觉得这人和他们熟知的安琪奥的父亲有很大的差别。

“难道……”恩佐首先冷静了下来,用手指转动着金色的头发,看着眼前的安琪奥大叔。

“村里人都说,安琪奥的父亲曾经在他刚出生时就突然离开了,不久又回到了阿文图拉继续照顾安琪奥长大……大叔,您是哪一个?”恩佐突然就对眼前的男人发出了这样咄咄逼人的一个问题。

突然中年男人眼神中冒出了愤怒的火焰,浑身颤抖着,此时才能感觉到中年人的强大,体内的斗气不断的外放着,撑的他衣服噗噗作响:“你的意思是这些年有一个和我长相一样的人在安琪奥身边是吗?”

恩佐搅着头发的纤长手指慢慢停下,他眯着眼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初次见面的安琪奥大叔,突然说道:“不好,安琪奥有危险!您快去救他!在极北城!”只有洛夏还没头没脑的呆呆望着眼前的两人。

“你们出来多久?”安琪奥大叔急促的问道。

“三个多月了,不知道…”恩佐情绪很失落。

“你叫……恩佐吗?不用担心,没想到,这十几年我没有尽责不说,竟然还被人利用了。还有,洛夏,你就是艾兰德老师守护的龙裔吧。记住,没有必杀的把握,不要再让人看见你的红色斗气。希望还来得急吧。我走了,相信过不久这大陆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说着,便消失在了树林中。

“恩佐?恩?”洛夏莫名其妙的救了恩佐,却又莫名其妙的听了一段对话,此时刚从紧张的情绪里出来,脑子一团乱,完全找不出头绪,用下巴指了指恩佐,意思是解释解释。

“哈哈,哎呦,疼。你不是自诩全村第一聪明吗?猜啊!”恩佐不顾伤势出言挑衅洛夏,而此时的洛夏却一点也没反驳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难过。喜悦,因为自己的好兄弟还在自己的眼前,担心,是因为自己的另一个好兄弟却似乎身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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