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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⑩

人生中有很多不可预料的事情。

像是我第一次遇到了许歌。

像是我因为喜欢许歌而成为了陈遇的女朋友。

像是我突然因为陈遇感受到了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又或像是现在,我和李安乐坐在咖啡厅里喝着苦涩的卡布奇诺。

我从小就喜欢喝咖啡,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喜欢它的颜色和苦涩的味道。正因如此,与陈遇分别后的不久我开了一家咖啡店,叫做“转角”,在十字街口,旁边是一家兰州拉面馆,对面是很热闹的火车站,整日人来人往,我认识了很多人,他们是很悲伤的人。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在转角之后忘记之前的所有痛苦,遇见新的人,开始新的一段生活。

那天李安乐主动来找我,我们坐在咖啡厅里,外面的太阳很大,店里放着温和的音乐。

我看着李安乐淡然看着我的眼神,知道那丝被我藏在心底的情愫要被发现了。所以,当她向我说出“离许歌远点吧”的时候,我好不震惊。

那时我心想,正牌女主终于来驱赶女二了,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她却已经这么敏感了。话说一般被驱赶的都是女主吧,然后女主就会很毅然决然地冷笑一声,然后不屑地对驱赶者放肆开口——你算什么东西。

唔,果然这才是御姐般的女主。

像我这种傻白甜,是定不会这么做的?,所以怪不得,我是活该做女二的命啊。

我想着这种奇怪的角色人设,不禁笑了出来,然后看见李安乐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我用勺子搅拌着咖啡,把上层好看的泡沫都给搅乱了。我想我是不是应该保持沉默等她终于没耐心了,然后从她随身带着的那个红色包里抽出十几张红钞甩我脸上朝我大喊“别抢老娘男人”,那样一来,我还能赚些外快小费。

但我还是决定淡定地朝她笑笑,然后镇定自若地说,李安乐,我很久以前就是陈遇的女朋友了。

李安乐愣了一下,微笑地说,那就好。

她喝了一口咖啡,苦得皱了皱眉。果然是大小姐,这点苦都没尝过。

最后大概是因为她觉得和我再没有什么话说了,便朝我告别。这个女人还真是很小气啊,直到离开都没有想要付钱的意思。

当我坐在椅子上等着服务员找我钱的时候,我看着玻璃外面的世界,形形色色。每天有很多人从这里走过,走向远方,走向未来。他们与各种人擦肩而过,有的人会好心地给路边乞讨的人几个硬币,但他们绝对不会再有过多的接触,我很明白。

小时候我走过繁华的十字路口,就会常遇见这种老人,拄着拐杖,手里托着一个掉了色的搪瓷碗上下摇着,碗里的几个钢镚儿就会不停地上下跳动,碰触着碗边,发出清脆的声响。有时我的口袋里会揣着几个硬币,碰见这样的老人就给他几个,看着他们冲我笑我就觉得很酸涩。但是我的母亲不会这么认为,她会趁我还没向他们走过去掏钱的时候就拉我离开,并告诉我这些人都是出来骗钱的啊。

我很依赖我的母亲,唯独这个我不依她。

我从来不会想到多年后我长大成人,这个世界跟我玩了一个叫做“角色扮演”的游戏。我是那个拿着搪瓷碗的老人,许歌是对我笑的善意小孩儿,我以为他对我笑了就是要给我钱了,可我不知道他的身后会有一个人将他狠心拉走。我不知道李安乐会不会像我母亲一样语重心长地告诉他“程曳苘就是个骗子”,仿佛她好像看透了很多世态炎凉;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朝许歌笑一笑,他会不会也像小时候的我一样感到酸涩。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坐的位置,服务员正在收拾残渣。

那么,趁我还没有那么不可自拔的时候,趁我还是一个可以回头是岸的浪子的时候,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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