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赵庸立即皱眉道:“公主殿下,这事恐怕不妥,您堂堂一国公主,怎能自降身份去开...开青楼呢!”
沐璃看他一眼,他倒耿直,只是这古代人的思想还真是够顽固的,她只好再耐心道:“我只出钱做我的掌柜,其他琐事全交由你来打理,万一要去,也扮作男儿之身。这样便可两边都不耽搁,既不损害本公主的名声,又达到了我的目的。”
听她这样说,赵庸总算松口气,亏得主子没真想抛头露面,否则传出去,以后主子还如何做人?就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也定不会恕自己不忠心护主的罪。
初冬时节,偌大的皇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沐璃拢着袖口站在窗边,外头的景色颇有一番“窗含西岭千秋雪”的味道。
她想起幼时,冬日里,她伏在母后膝上,眨着眼娇声问:“母后,为什么咱们南宁国不下雪呢?父皇说,在离我们很远远的地方,那里每年都会下雪,下雪了可以打雪仗,璃儿也想打雪仗。”母后摸摸她的小脑袋,笑吟吟道:“是啊,那是很远很远的地方,连母后也没有去过。”又见她的目光黯了黯:“听说北方的大雪很美,也一定彻骨的冷。”
多年以后,沐璃才明白,为何母后忽然就不高兴了,她的目光又是为何暗淡。
推门声把她的思绪牵回,外头翠绿进来,拍了拍身上来不及融化的雪花高兴道:“公主看见了吗,奴婢头一回看见这么大的雪呢!从前在南宁时,冬日里还是下雨的时候多些!”
要说嫣红翠绿平日里办事也算稳妥,可终究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见到新鲜事物一时高兴起来也是有的。想到这里,沐璃吩咐她:“我看院子里腊梅含苞欲放,午后你和嫣红去折几支来养在瓶里,过几日开了花也好让我闻个新鲜。”
“那是自然,奴婢定要将那长得最满的花枝折来,公主只管等着就是。”翠绿领了这样悠闲的差事,自然喜不自胜,拍着胸脯作保证。兀自高兴了片刻,突然又一拍脑袋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得意忘了形,差点把最要紧的事给忘了,早晨宫里来人传话,说三日后合宫夜宴,皇上要大办,请公主早做准备,别误了进宫面圣的时辰!”
沐璃疑惑:“还说了什么别的没有?”合宫夜宴怎会只请她一人前往?
翠绿答:“传话的公公说,这次算是正式为您接风洗尘,皇上的意思,请您以南宁国嫡公主的身份出席。”
沐璃听了不说话。翠绿拧着眉问:“主子,您说这东炎帝莫不是糊涂了?您和六皇子成婚后,理应以皇子妃的身份与六皇子同去赴宴,怎么反倒让您以公主身份前往,这不是长咱们南宁志气,灭他东炎的威风吗?”
沐璃转回头,清冷一笑:“你以为皇甫煜文对这门亲事的态度如何?”
翠绿支支吾吾:“不满意...”
沐璃又问:“合宫夜宴他在不在应邀之列?”
“作为皇子,自然是要去的。”
她再问:“照这些日子的情况看,他会领我这皇子妃去赴宴吗?即便去了,与我同桌而食,在那样的场合,以他的性子会给谁好脸色瞧吗?”
翠绿答:“不,不会...”
想了想终于转过弯来:“主子,您是说东炎帝怕您心有不满,到时闹起来伤了两国和气,又怕六皇子不满,闹起来拂了他这一国之君的面子?”
沐璃苦笑:“倒真是难为东炎帝两头周全了。”
这时赵庸浑厚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属下赵庸求见皇子妃!”
沐璃未开口,翠绿先一步开门将他迎进来:“你这榆木脑袋,来了好几日还弄不清咱们公主殿下的脾性,白日里没有特别吩咐,是不用扣门求见的,自己进屋便是。”
听说这榆木脑袋最近在帮主子找楼阁,那日听说主子要开青楼,她与嫣红惊得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今日他火急火燎地来见主子,定是此事有了进展。
所以赵庸刚进门,翠绿便急着询问:“快说说,是不是事情办妥了?”
翠绿急,赵庸更急:“回禀主子,那楼是找着了,可...可是...”
沐璃疑惑地看向他,翠绿也在一旁干着急:“可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赵庸一咬牙,愤愤道:“可有一男子与我同时看中那楼阁,说什么都不肯相让,如今楼主人要我们各自出价,明日午时拿着银票在巷口茶楼交易,价高者得!我看那地界确实好,再找不着更合适的了,便答应了,主子您看......”
“你可知道那人有什么来头?”这皇城中处处皆是权贵所在,为这事开罪了谁不值当,小心谨慎些总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