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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居无定所的日子(1)

沈兵肚子很饿,去小卖部赊账,他对小卖部老板黄老头儿说:“老板,再过几天就要发工资了,等发了工资我就把所有的欠账还给您。我肚子好饿,赊两包方便面给我怎么样?”

小卖部老板很犹豫,他说:“小伙子,你欠了我不少钱,你每次赊账都说很快就要发工资了,为什么一直不把钱还给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也知道,我这个小店没有周转资金,我怎么进货?你实话告诉我,具体什么日子把钱还给我?你一直都是来欠账,好久都没付现金给我了,你到底有没有工作?”

沈兵连忙掩饰说:“老板,我真有工作,您放心。”

小卖部老板说:“我能放心吗?我有好多欠账都收不回来,再这样下去我的小店就要关门了。前段时间,有几个小伙子在我这里赊了两箱啤酒,说过两天把钱还给我,我等了好久他们都没把钱还给我,你说我还能相信谁?从今天起,凡是赊账超过20块钱的,我一律不再赊账。”

小卖部老板拿出老花镜戴上,找到一个小本子翻起来,他查了一下沈兵的欠账,摇摇头说:“沈兵,你都欠我22块钱了,对不住了,不能再赊账了,我的小店没周转资金连货都无法进了。”

沈兵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尴尬地笑笑说:“好吧,老板您放心,过几天发了工资我一定把钱还给你,放心啊。”

沈兵无奈地离去。回到出租屋,沈兵说:“各位,告诉一个你们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小卖部老板说赊账超过20块钱就不再欠账了,我刚想去拿两包方便面,小卖部老板查了我的欠账是22块钱,我只好饿着肚子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出租屋里的陈晓磊、张军、李科、刘元和王超像焉了的茄子,打不起精神来。

李科打了个哈欠说:“我烟瘾犯了,口袋里也没钱买烟,谁有烟就走一支。”

陈晓磊、张军、刘元、王超分别把衣服口袋翻出来示意没有。沈兵慢吞吞地掏出烟盒,扔给李科。

李科接过烟盒打开,发现烟盒里只有一支烟屁股,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张军说:“李科,发烟啊,磨叽个啥?老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李科拿着烟屁股问张军:“烟屁股你要吗?”

张军哈哈大笑:“沈兵,你连半截烟屁股都舍不得丢?”

沈兵苦笑:“小卖部黄老头儿也不赊账了,没办法。要不大家凑钱合伙买一包烟来抽?”

六个人每人掏五毛钱交给张军去小卖部弄了一包香烟。

天渐渐黑下来,出租屋里的陈晓磊等人还在为晚餐发愁。陈晓磊说:“大家说说看,今天晚上吃点什么呢?”

王超说:“天天啃方便面都吃腻了,肠子都生锈了,其实我好想吃一顿ZQ火锅,但又没钱。人活着的时候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没钱花。”

张军说:“王超,你现在还想吃火锅?我还想吃燕窝呢?告诉你,明天连方便面都没得啃,只有拿个破碗沿街乞讨了。”

刘元说:“明天是明天的事,今天的晚餐总得解决,大家凑钱去买点米来熬粥,菜比较贵就不要买了,花生油也吃完了,菜买来也没有用。干脆去小卖部黄老板哪儿买两包榨菜来喝稀饭。”

熬了一锅粥,有人连筷子都不想动,觉得没胃口。沈兵舀了一碗,倒了一点榨菜在碗里,说:“赶紧吃啊,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吃野菜啃皮带都可以,大米稀饭还嫌没胃口?明天连粥都喝不上,叫花子是当定了。”

稀饭还没吃,女房东又来催房租了。房东说:“年轻人,你们的房租都欠两个月了,现在已经是月底了,把房租交了吧?”

大家口袋里都没钱,所以都不吭声,房东就急了:“喂,你们倒是说话呀,我的房租呢?不是说好这个月最后一天要交房租的吗?”

气氛有些尴尬,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房东。房东很生气:“你们今天得给我一个说法,都不吭声,说明你们根本就不想交房租,今天你们不交房租我就没收房子。你们欠钱不给,白纸黑字的房租合约在我手里,你们想赖账门都没有。如果你们真不交房租,我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们看着办。”

关键时刻,还是陈晓磊出面来解决:“阿姨,我们不是故意拖欠房租,我们几个现在真的还没找到工作,连吃饭都成问题,等有了钱我们一定会把租金给你。”

说完,陈晓磊主动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女房东,说:“阿姨,这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你拿着,我保证到时候把欠的租金给你。”

房东说:“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们还会拖欠房租,只是不好明说。不管怎么说,你们今晚十二点之前就得搬出去,这房子我租给别人。另外,房租费你们赶紧凑好还给我,不然我真会报警,到时候你们就会被联防队当作盲流被抓走,你们看着办。”

说完,房东气冲冲地离开。

熬好的一锅粥,大伙儿顿时也没了胃口。

大家开始收拾行李,搬出出租屋。

张军说:“陈哥,怎么办?”

陈晓磊说:“还能怎么办?只能去山上露宿了,再说,在山上露宿的盲流多的是,不会让你孤单的。”

深夜,陈晓磊他们拖着各自的行李,在特区的街道上黯然离去,他们曾经豪情万丈来特区寻梦,但梦想离他们却很远..

来到山上,陈晓磊他们发现在山上露宿的人并不少。沈兵苦笑着说:“全是野战军。”

张军吃惊地说:“真是没想到这些兄弟姐妹早已冲锋在前了。”

刘元苦笑道:“找个地方安顿一下,这下可好,看星星看月亮,慢慢欣赏夜景吧。”

找了个地方,刘元一行六人在山上坐下。王超说:“山上蚂蚁多,会不会钻进耳朵里去?我小时候经历过,大家晚上睡觉最好往耳朵里塞点纸。”

沈兵拍着王超的肩膀说:“钻进耳朵是有可能的,我更担心的是钻进你裤裆里去,小心点。”

李科去找山上露宿的老乡聊天,走到露宿的几个男子身边,李科主动打招呼:“老乡,辛苦了,你们来山上多久了,老家哪里?”

其中一个男子说:“我们是SC的,来山上半个月了,联防队抓人,没地方去就来山上过夜了,你们为啥子也来了?”

李科说:“我也是SC的,今晚刚来,没钱交房租,被房东赶出来了。”

老乡说:“伙计,苦日子还在后头,慢慢熬,熬出头就胜利了。”

李科说:“还说慢慢熬,我现在就熬不住了,吃不好,睡不好,工作也找不到,天天还得防治安联防队抓人,什么时候找到工作就算熬出头了。”

老乡说:“每天都有人向深圳涌来,可是工作岗位却是有限的,那些正在修建的工厂至少也得两年才能建好,等这些厂房建好招人的时候,我们早就离开深圳了。”

李科说:“都说东、南、西、北、中,发财到GD,你说这话能信吗?”

老乡说:“坚持就是胜利,只要你想办法找到一份工作先安定下来,什么事儿就不是事儿。”

李科说:“说一千道一万,归根到底不就是没工作吗?有了工作还会来山上打野战?”

老乡说:“慢慢熬吧,你看看夜空,只要星星和月亮看不见了曙光就来了。”

李科说:“熬不住了,睡觉吧,明天下山继续找工作。哦,对了,晚上下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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