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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是她吗

这顿饭吃到后面,青甯也被劝了酒,喝得迷迷糊糊的,走路都有些看不太清楚了,眼前站了两三个无荒圣君,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冲着哪个无荒圣君倒去,索性先伸出手去试探一番。

无荒圣君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失笑,直接将她拉入怀里扛了起来,谁知道浮芜仙长又来插上一脚,道:“饭还没吃完呢,你们要去哪儿?”

花神也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的,翻了个白眼:“嗳,咱们来,玩个游戏罢?”

还是青甯先起了兴趣,问他:“什么游戏?”

青甯挣扎着从无荒圣君的怀里扑了下来,在一片狼藉的桌上坐了下来,凑近了去问花神。

一旁的红拂忙扒拉了她一把,心道我的男人你靠这么近干嘛!

可是花仙子依在花神的肩膀上,她又酸不拉几的想到,这个女子靠着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花神迷迷糊糊的开口道:“前些日子我在凡间学了个文人雅士的玩意儿,叫……叫个什么来着,成语接龙!对,成语接龙,听说还有个叫诗词接龙,那太难了,我,我不会,咱就来这个?”

“好!”青甯回应的最是痛快,立马一拍大腿应了,问道,“那现在就开始!”

有了两个人起哄,另外几人也很快加入了成语接龙的队伍之中,只是花神和青甯、红拂作为实打实的文盲,那叫一个尴尬无比。

“卿卿我我!”花神笑嘻嘻道。

轮到了青甯,她愁眉苦脸想了好半晌,脑子里都是一片混沌,反应不过来,终于一瞪双眼,答道:“我真好看!”

“你这算是成语?”红拂第一个不干了,“你这是借成语之虚,行自夸之实,不算不算……”

“怎么不算,这也是四个字呀?”青甯瞪着红拂,怒道。

……

眼看着这两人就要争吵起来,在场众人之中唯二还算清醒的人之一——无荒圣君轻叹了一口气,许是意识到了自己平息不下来这几人的激动,索性往一旁的竹林里钻去,找了个地方看上了月亮。

只是不过片刻,身后便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就着位置坐在了他的身侧,身上尚且散发着凛冽的酒香。

浮芜仙长先开了口:“九玄做的酒,当真是极美味的。”

无荒圣君没说话。

他继续说道:“当年九玄是四海八荒酿酒第一人,如今我的能力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却被天界吹得神乎其神,倒是可笑。”

无荒圣君依然没说话。

浮芜仙长半眯着眼,视线遥遥望向天际的圆月,猝不及防的开了口:“青甯就是九玄吧?”

无荒圣君掩于袖中的指尖微微一颤,眼神陡然转深,他却没侧头去看浮芜仙长的视线,反而沉着声音道:“九玄早已不在了。”

“哧。”浮芜仙长冷笑一声,没有温度的眼瞳威胁般从无荒圣君的身上扫过去,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若她不是九玄,你为何待她如此?若她不是九玄,你为何收她为徒?若她不是九玄,莲雾为何如此针对于她!”

无荒圣君突兀侧过身去,阴沉的眼神落到对方的身上,将属于无荒圣君的威压释放,他一字一顿的开口道:“她是九玄如何?不是九玄又如何?”无荒圣君掀袍而起,声音极冷,“她名讳唤作青甯,这,谁也改变不了!”

“你——”浮芜仙长跟着站起身来,正欲再多说些什么,对方却已经往院中去了。

浮芜仙长看到青甯脚步踉跄的倒入他的怀中,仰着头笑得露出贝齿,连双眼都眯成了月牙的形状,那眼神里纯然是对他的全部的信任,没有掺杂丝毫的杂质。

浮芜仙长不由得也有几分看的怔愣住。

他同样在心里想——她当真是九玄吗?

九玄不是这样的,九玄虽然同她一般开朗活泼,但九玄却不似青甯那般懦弱,他记忆之中的九玄,自傲骄矜,潇洒不羁,连笑得时候那声音都能传个数米远,更重要的是,那个时候的九玄,遇上无荒圣君时,对他的爱意全然是写在身体上下的每一个角落的,坦坦荡荡的爱着。

两个人好像有微妙的相似,但绝对不全然一致。

浮芜仙长看得呆怔,眼前的青甯同记忆之中的九玄交替出现,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无荒圣君已然将青甯打横抱起,往房间里去了。

浮芜仙长动了动自己的步伐,想追上去,最后还是没有跟上。

因为他……看不懂,也猜不透,她到底是不是她。

几个呼吸之后,无荒圣君悄无声息的合拢房门,从里面出来,那花神和花仙子、红拂已然晕乎乎的倒在了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浮芜仙长双手紧握成拳,幽幽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转过身往自己的问情天去了。

许是宿醉的缘故,青甯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时头疼得不行,愣是在床上发了好久的愣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想起那天帝御赐的长鞭,青甯来了兴趣,忙不迭的坐起身来,从桌上拿起那长鞭,兴致盎然的冲出居室往寻昀殿奔去。

青甯抵达寻昀殿的时候无荒圣君正在院中圆蒲之上打坐,此刻悄无声息的睁开了双眼,望向她。

青甯喘了几口气,将那长鞭往无荒圣君的面前一搁,兴奋道:“师父,这长鞭还未取名,求师父赐一名讳!”

青甯想得很简单,若不是因为无荒圣君,这长鞭断然落不到自己的手上,虽然她也觉得作弊可耻,但有了这么一条长鞭,还是极其高兴的,她也做不到以德报怨的送还给莲雾,故此这长鞭在她看来,算得上是无荒圣君的所有物。

但是嘛,既然自己是无荒圣君的徒儿了,要一条长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青甯就这般厚脸皮的说服了自己,兴冲冲的跑找来无荒圣君取名了——名字还是得亲爹起的。

无荒圣君看她一眼,将那长鞭执于手中,往旁边轻轻一甩,这么一甩许是动用了法力,那鞭子竟“唰”的一下打在地面上,打出了一条约莫有两三厘米的坑。

青甯吓得后退一步:“这般厉害?”

无荒圣君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竟闪过一丝笑意,将长鞭递给她,道:“你来试试。”

青甯忙恭恭敬敬的接了过来,使了浑身的力气,甚至动用了法力,持着长鞭同样狠狠往地上一甩!

……没有动静。

青甯不信邪的再甩了甩。

依然没有动静。

她顿时委屈巴巴的看向自家师父:“这长鞭是不是认人哪?”

无荒圣君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好好提升法力。”

虽然晓得是实力的问题,但青甯还是很不服气的又甩了几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她认了命,叹了口气坐了下去,与无荒圣君面对面,道:“这般不听话,不若就叫它不听话鞭好了。”

无荒圣君的视线落在这长鞭之上,眼神微暗,思忖半晌,方才开口道:“蓁蓁,如何?”

“真真?”青甯听得笑了,“看来这鞭子还是个姑娘家。”

无荒圣君轻一摇头,食指点地,将这二字写了出来,边还说道:“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青甯尚未来得及说话,那手中拽着的长鞭突然一亮,像是很满意这个名字。

青甯瞪大了眼,惊愕万分:“这长鞭竟还有灵性?”

无荒圣君一副老派认真的模样道:“万物生灵,皆有灵性。更何况你这长鞭算得上是鞭中第一,自然是有灵性的。”

“好,就叫她蓁蓁鞭!”青甯立马做了决定,抱着蓁蓁鞭爱不释手,恨不能搂着亲一口。

无荒圣君将她的动作阻了,道:“多磨合,自然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她的作用。”

青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望向无荒圣君的双眼发亮,像是蕴藏着什么冲动一般,她犹豫了半晌,方才开口问道:“那个……师父,我身上那禁锢,何时去解?”

无荒圣君的动作微微一顿:“便今日吧。”

“啊?!”青甯顿时一愣,没想到无荒圣君索性就“择日不如撞日”了,她不由得有几分担心的道,“今日?师父都准备好了么?”

“差不多了。”无荒圣君微微颔首,眼神略深,似在想着别的什么事情,“离出发还有四日时间,你有什么事都尽快去办了,此次出行,恐怕需要一年半载才能归来了。”

“好。”青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看向无荒圣君的视线多了几分犹豫。

其实她一直在想,自己要不要告诉师父自己的心意,可是又怕自己说出去了,师父没那方面的意思,岂不是尴尬万分,连师徒也做不成了?

更何况,青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今日的师父好似一切都很公事公办的模样,对待她,就像是对待一个真正的徒弟。

不过……也的确是真正的徒儿吧。

青甯不由得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想得太多,兴许无荒圣君对自己的徒儿……就是这么好呢?

青甯在心中叹了口气,纠结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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