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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圣君夫人

天界。

浮雾弥漫,霞光四溢,直插云霄的白玉长柱上泛着微弱莹润的光芒,前来迎接的众人脸上都挂着严肃的神情。

青甯在人群之中搜寻了许久,都未找到天帝的面容,最后还是花仙子迎了上来,开口道:“圣君,天帝让您回来之后去主殿寻他。”

“我知道了。”无荒圣君淡淡的点了点头,这才回过头来看向青甯,道,“你先回去等我。”

青甯忙应了一声。

无荒圣君和花神这才随着花仙子,以及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往凌霄殿去,其他的仙人三三两两不一会儿也散了个干净,青甯和红拂在原地站了许久,方才往无荒居去。

“你说,天帝为何要寻圣君过去?而且他都没来迎接,是不是打算摆什么架子?”红拂一脸兴致盎然的开口,“该不会天帝和无荒圣君之间闹了什么矛盾吧?”

“得了你,甭瞎猜了。”青甯瞪她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魔族即将现世,危在旦夕,天帝担心也是在所难免的……”

红拂努了努嘴,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转口问道:“哎我看你同圣君的关系好像突飞猛进,该不是有什么其他的进展了吧?”

青甯的脸不由得有些泛红,其实是突飞猛进,简直一下就发射了,她都跟自家师父私定终身了……

青甯咳了两声,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听得前方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忙拉着红拂的手腕往前快步走了数下,赫然发现无荒居外居然挤满了人。

先看到青甯的是乐声,这丫头眼睛一亮,飞快的挤出人群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青甯,叫道:“青甯姐姐你总算是回来了,哎你不知道我都快无聊死了!”

青甯忙将这丫头给拉开,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外面都围着人?”

青甯正奇怪着呢,突然发现方才还闹哄哄的人群突然静了一瞬,紧接着齐刷刷的弓下身子去,就连乐声都不例外的行了个礼。

“恭迎圣君夫人!”

一道几乎突破天际的声音落入耳中,青甯被吓得彻底愣在了那里。

红拂同样愕然的扭过头去看向青甯,惊悚道:“怎么回事?”

青甯更加惊悚的开口:“怎么回事?!”

“嗬,青甯姐姐你还不知道啊?”乐声立马当起了贴心小棉袄,开口解释道,“昨儿个晚上圣君突然传了信儿回来,让我们准备嫁娶的所有东西呢,什么鸳鸯被啦,喜帖呀,红蜡烛呀,全都要备上。”

“……”青甯咽了一口唾沫。

红拂浑身一抖。

乐声继续道:“圣君说是要娶你为妻,明媒正娶的那种,所以呢,我们大家就自发的,一大早上就在这里候着你和圣君回来了……不过圣君怎么没跟你一起?”乐声说着往青甯的身后看了看。

青甯嘴皮子一抖,道:“他他他去见天帝了……”

“青甯!!”一声尖锐的叫声划破耳膜,“你,什么情况,你跟圣君怎么突然就!”

“圣君夫人这边请。”

“圣君夫人吃饭了吗?”

……

场面顿时变得一阵混乱,青甯在这样嘈杂不堪的环境之中,先是觉得一阵头疼,紧接着又从心底深处泛出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来。

无荒圣君当真是要明媒正娶她的……

这让她怎么能不开心?

凌霄殿。

“胡闹!”几上的青花瓷茶杯被天帝大手一扫,统统往地上砸去,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残骸,天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无荒圣君的方向,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无荒圣君却很淡定,有着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沉吟道:“天帝若是要问魔界的情况,方才我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若是要过问我的私事,恕霁寒不能从命。”

“你这是在胡闹!”天帝猛地一拍桌面,那木质的桌面瞬间化为湮尘,灰飞烟灭,他猛地站起身来,急怒道,“她是什么人你比谁都清楚!之前你收她为徒,我忍了,可你现在却要娶她,你这是将我天界天条,视若无物,置若罔闻!你这是在叛我天界!”

“天帝说的是。”无荒圣君面无表情的答道,“但是我下定决心的事情,都不会改变,我不会背叛天界,她也不会,这是我能做的唯一承诺,至于其他的,天帝还是收回去吧。”

“你——你——!”天帝已经气得眉头直跳,恨不能立马将这厮拉下去打入天牢。

但是他却不能这么做。

无荒圣君在天界的威望早已经高到了一种连他都无法企及的程度。

人界有一个词语,叫做功高盖主,无荒圣君不过如此。

也因此,在他说完这样一番话后,便转身离开之时,天界也只是将凌霄殿内能毁的东西全都毁了个一干二净而已。他并没有拿他怎么样。

即便在心底已经恨死了这个桀骜不驯的圣君。

从凌霄殿出来,无荒圣君一刻不停的赶往无荒居,身后的花神匆匆忙忙的赶上前来,方才他一直没有资格开口说话,此刻终于能够开口,自然是猛地拉住了无荒圣君的手腕,冷声道:“圣君,你站住!”

“怎么,你也要对本君指手画脚?”无荒圣君眉头紧锁,步伐顿住,意味深长的看向眼前这个人。

那眼神之中压迫的意思不言而喻,但是花神却硬着头皮开口道:“圣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那你还……”花神倒吸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圣君明明知道天帝对我无荒居多有不满,已经多年,如今却还公然的忤逆他,圣君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我都护不住她,这天下还有谁能护住她?”无荒圣君垂眸半晌,静静的开口道。

花神捏紧了无荒圣君的袖角,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无荒圣君拂袖要离去时,他才猛地开口尖锐道:“圣君,你是这样想的,可是她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无荒圣君的步伐猛地一顿,眼神锐利的看向花神,似有寒光一闪而过。

花神硬着头皮,继续吼道:“她知道她是谁吗?知道你对她做过什么吗?知道之后还会愿意嫁给你吗?!你如此刻意的隐瞒,是在欺骗她!”

无荒圣君掩于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的颤抖了一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花神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抓到了对方的痛脚,趁胜追击道:“圣君,青甯并不知道她就是九玄神女,也并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她现在喜欢你,只是现在而已,当她知道了自己以前经历过什么,她还会喜欢你吗?”

“别说了。”无荒圣君眉头一跳,突然开口打断了花神的话。

但花神却并不停止,继续急道:“当她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嫁给了你,她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即便如此,你还是认为,娶她是给她最好的交代吗?!”

“闭嘴!”无荒圣君眼中血丝满布,终于按捺不住的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瞪着花神。

花神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即便是九玄神女魂飞魄散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到对方这样失控的神情,无荒圣君向来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极好,从来不会失控。

他一直以为,即便这人,再怎么爱着另一个女人——譬如九玄神女,也都不会太失控的。

可是眼下,他却……

花神一时间有些闹不太明白了,嘴里接下来的话也就堵在了嗓子眼,一时间有些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无荒圣君沉默了半晌,调整好了情绪,方才开口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知道……”

无荒圣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娶的是青甯。”

花神浑身一震,一时失语。

可是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对方拂去自己的手,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花神在原地站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脑海里开始出现很多从前的场景,他和雷神一样,从小就跟在圣君的身边,自以为是全天下最了解他的人,可是眼下,他却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了解那个只给自己留下一个背影的人了。

他当真是他们看到的那样吗?

花神此刻也有些不太清楚了。

他记得千年以前,九玄神女魂飞魄散之时,无荒圣君花费了九九八十一天不眠不休,寻到了她的魂魄,织成一盏残魂灯,那魂魄脱离了灯,飘到了这三界的任意一个角落,他没有去寻。

他那个时候问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找回来?”

他现在仍然记得那个时候无荒圣君的表情很是怅惘,但却有一种万事皆归零的静谧,无荒圣君露出一抹近乎释然的淡淡的笑容,一字一顿的开口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归宿,我终归不是属于她的那个……我能做的,无非是弥补我的过错而已。”

可是眼下,这个人却将别人的归宿牢牢地抓在手里,无论后果是什么,都不肯放手。

而那个人,是九玄神女,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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