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竹筏静静的飘浮在虚空隧道之中,在其上赫然有着五道人影,花颜月站背负双手,站在竹筏的最前方,神色凝重的盯着前方。
轰隆隆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整个空间隧道都在颤抖着,四周的虚空瞬间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空间像是一件被打破了的瓷器一样,整个隧道之中就仿佛正在发生着一场地震一般。
“你们站稳了,千万不要乱了方寸,有我在呢,”花颜月满头浓密的白色发丝逆风飞舞,他的脸上全都是郑重之色,此刻沉声开口吩咐道。
白衣少女玲儿眼神之中带着恐惧之色,她虽然刚突破到了蓝阶王者的境界,可是长这么大一直都待在水月剑派之中,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此刻看到书上记载的那种极具毁灭性的空间风暴就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她当下就忍不住身躯颤抖了起来。
一旁的青衣女子皱了皱眉头,而后缓缓的伸出手来拍了拍少女玲儿的肩膀,低声安慰道,“玲儿别怕,月师兄都在这里呢,有他在,我们绝对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这样紧张。”
虽然她嘴里这样安慰着别人,可是事实上她自己都是很不确定这一次是否能够活下来,她心中有些打鼓,空间风暴的赫赫凶名她可是早有耳闻的,碰上了那种东西,除非是紫阶尊者,否则没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的。
阵阵狂风在前方掀起,风暴尚且还未到达,可是强大的风压却已经将众人的衣衫都给吹的紧紧的贴在了皮肤之上,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皮肤像是正被刀子给割着一样,传来阵阵疼痛的感觉。
一道破空声忽然响起,正前方突兀的出现了一道约莫三尺长度的黑色弧光,这道弧光带着割裂空气的声音,以一种肉眼都难以分辨的速度向着白衣少女玲儿攻击了过去。
黑衣青年就站在少女玲儿身旁,此刻他猛地拔剑出鞘,而后一剑向着那道漆黑色泽的弧光斩击了过去。
弧光与剑光相碰撞,却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空间依旧寂静无声,像是一片坟地。
黑衣青年面色猛然一遍,嘴里破口大骂道,“该死,砍偏了。”
白衣少女玲儿双目之中透露出惊恐的神情,她无助的望着那一道距离她越来越近的漆黑色弧光,却没有升起丝毫想要抵抗的心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颜月出手了,他的身影瞬息之间就在原地淡化消失,而后直接出现在了那一道弧光的前面,他轻轻的伸出自己的两根手指,而后精准的探了出去。
在众人吃惊的神色之中,花颜月的食指和中指将那一道漆黑色泽的弧光给紧紧捻在了其中,那模样丝毫不见有什么困难,轻松写意就像是在捻起一朵路边的野花一般。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着花颜月手里的那一道黑色弧光看了过去,那道黑色弧光也不知道是由什么力量凝聚而成的,此刻在花颜月的掌指间还在不断的挣扎着,就像是一条黑色的小蛇,不断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啊,”玲儿怯生生地靠了过来,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花颜月手里的哪道黑色弧光。
花颜月平静的看着那条在自己的掌心之中胡乱窜动窜动着的黑色小蛇,却并没有说什么。
黄思维在一旁看了一眼,而后主动开口向那少女玲儿解释了起来,“这就是所谓的空间之力,算是世间已知的最为锋锐的一种能量体。”
白衣少女闻言皱了皱眉头,“锋锐?我怎么没看出来有多锋锐,月师兄直接用手抓住都没事。”
显然她是有些不相信黄思维的话,事实上少女玲儿一直以来都不是多么的喜欢黄思维,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她觉得黄思维和大师兄走得太紧了,而她喜欢大师兄的事情水月剑派之中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少女玲儿的全名叫作徐小玲,乃是水月剑派之中那位德高望重的大长老的外孙女,所以她才可以这样的任性妄为,可是玲儿倒也并不讨厌,宗门之中的许多人其实都还很喜欢她的。
黄思维听到白衣少女玲儿质疑自己的话语,她却依旧一点儿都不恼,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亲切的笑意,很容易就令得旁人产生亲切之感。
“我没有骗你,不信你看,”黄思维轻声开口说道,而后竟然上前一步,缓缓的将自己的一只手指伸向了那一道黑漆漆的小蛇。
花颜月皱了皱眉头,而后倒是也没有阻止,这并非是因为他不关心黄思维,而是他知道后者的性子,也一眼就洞彻了黄思维这样做的意图。
黄思维的食指略微触碰到了那道黑色弧光的边缘,触之即退,而后一道噗嗤之声响起,黄思维的手指皮肤瞬间就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出现在了上边儿,鲜血不断的溢出来。
“你看吧,我没有骗你,”黄思维温柔的笑了笑,伸出自己还在溢血的食指在少女玲儿眼前晃了晃。
玲儿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做。
花颜月这个时候适时地开口了,“好了,大家都小心一点儿,这种空间之力的威力很大的,这一道之中只有着很少的空间秘力,根本不成气候,再多上一些就会威胁到你们的生命了。”
话音落毕,花颜月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掌握拢,而后将那道黑色小蛇给瞬间磨灭掉了,不费吹灰之力。
“走吧,继续前进,”花颜月缓缓地运转起了自己体内的斗气,将斗气灌注进了那小小的竹筏之中,而后竹筏就开始再一次的行进了起来。
空间隧道恢弘壮观,两相对比,这一只竹筏看起来就像是汪洋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似乎一个浪涛下来,它就会在顷刻之间被颠覆,化成碎片。
可是在花颜月的掌控之下,竹筏却一直在坚定的前行着,沿途不断有着漆黑之色的空间之刃向着他们席卷而来,可是还没有等那些东西来得及近身,花颜月就一挥袖袍,轻而易举的将所有的空间之刃都给打飞了出去。
“能够这样轻松写意地面对成群的空间之刃,恐怕整个东域也就只有月师兄一人能够做到了吧,”黑衣男子眼眸之中带着由衷的钦佩之色,对于这个大师兄,他是完全的心悦诚服。
“这是当然,大师兄可是东域五杰之首,凌驾于其他四个绝世天才之上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连这些小蛇都对付不了,”白衣少女玲儿竟然直接将那些危险的空间之力给说成是一条条的小蛇,这也是没谁了。
花颜月却是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是很赞成这几人的恭维之语,“其他四个人毕竟和我齐名,也都并非是寻常之辈,至少那个魔都太子绝对不简单,上一次能够赢过他完全是因为我的境界要比他稍微高上一些。”
“魔都太子瞿惊鸿,”黑衣男子闻言皱了皱眉头,眼眸之中也是有着一抹凝重之色浮现出来。
他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在衣衫的遮盖之下有着一道爪印一般的东西,这个伤口就是那魔都太子瞿惊鸿给他留下的。
水月剑派、寒冰阁、东海龙宫以及那域北魔都都是东域最顶尖的几大势力,平日里的摩擦也是不断,外出的弟子相遇的话,是经常会直接开战的。
黑衣男子陈鸿曾经外出历练就碰上过那位魔都太子,他本来是不想出手的,毕竟那瞿惊鸿凶名在外,可是没想到他有意躲避,对方竟然无意退避,主动向他发起了进攻。
那一战的经过至今都还深深的烙印在了陈鸿的脑海之中,那个魔都太子的出招根本就不合常理,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二人分明处在同一境界,可是仅仅只是交手了五招,他就败下了阵来,最后若非是花颜月师兄及时赶到,恐怕那一战他就已经死在了对方的手里。
花颜月眸光变化莫测,像是蕴藏着星空大海一般,他眼眸深邃,抬起头来望着远方,“那家伙很不简单,或许他斗气修炼的天赋算不得顶尖,可是他在魔功上面的天分和造诣绝对是魔都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人。”
“那家伙,天生就是修炼魔功的料子,被魔道眷顾着,若是不出意外,将来恐怕又是一代魔头,”花颜月神色凝重,语气之中隐约带着一些感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魔都和几大宗门之间的关系明明都不好,为什么他们不联手起来,而后群起而攻之呢,在几大顶级宗门的联手之下,我想即便那魔宗再强大,也会不出意外的覆灭掉的。”
白衣女子蹙眉,轻声开口问出了一个深藏于心很久的问题,也是很多人都想要知道的问题。
花颜月没有回头,依旧平视着前方,警惕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为了平衡,”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却是分外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