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拓眼见毕天战的伤势越来越重,禁不住泪水长流痛苦不已。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两人虽然感情不太深厚,却都是性情中人,又共同经历患难,可谓生死之交。无论在公在私,韩拓都觉心如刀割、悲伤难过。
王启志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别这样,我们过去那边吧,让天师好好休息一下,或许能有转机。”韩拓摇摇头:“我想多陪陪天师。”忽然花蕊惊呼一声:“你们看……”几人顺着看去,不约而同齐齐脸色大变。
只见中心岛云雾翻腾越来越浓,而旁边的湖水波涛汹涌无风起浪,竟凭空卷起四五米高度,还在渐渐上升。
石憨儿脱口大喝:“怎么回事?”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水妖正在施展法术,水淹小岛。按眼见的速度看来,大约二十分钟后小岛就得沉于湖底,而熊四海当然不能幸免。
“糟糕,大大糟糕!”
“熊四海怎么还不还手?”
“就是,念咒呀……”
几人担忧恐惧纷纷讨论,心急如焚。突然,一股黑云从远处飘来,融入云雾之中纠缠一起。这下可热闹了,黑的、白的、闪亮的、朦胧的,混合之下形成一幅奇异的图画,令人瞧得目瞪口呆。
“看,水位不涨了?”
“真的,不涨了!”
“看清楚了没有?”
“那黑云是怎么回事?”
几人但觉头晕眼花,满肚子的疑团解释不了,又不能过去了解情况,真是郁闷难当。这时忽然响起一阵虚弱的声音:“黑云好奇怪,难道是黑山在作法?”原来邓亚男刚好醒来。几人心情激动,抢着说话,
“队长醒来了。”
“什么黑山作法?”
“队长……”
韩拓没有出声,隔远望着她,一片喜悦之情。邓亚男向他微微一笑,接着扭头对王启志说:“以前和付龙家族的人交过手,他们就善于使用黑云,这个……”王启志瞪大眼睛仔细地看着,摇头说:“不是黑山,这股黑云是来抵制白雾的,现在连湖水都不能上涨了。”
邓亚男一愣:“哦,我没看清楚。”
王启志笑着说:“嘎嘎,应该是猛熊这小子不知又念了什么咒语,竟这么厉害!”
石憨儿一翘大拇指:“这小子果然有点门道,我越来越佩服他了!”
邓亚男皱皱眉头,心里惊疑:“奇怪,他只是得到了神力而已,几时学会那么多咒语的?据我所知博士对这方面并不怎么在行,教不了他。”
王启志可兴奋了,笑声不停,说:“他岂止有点门道而已?你们没见过他大战巫师和道长,那才叫精彩呢。”
石憨儿来了兴趣:“是嘛?什么大战巫师和道长?说来听听。”
王启志仰头笑着:“嘻嘻……”
这时黑云与白雾相持不下,周围的湖水凭空汹涌,高高挂起在对面却不朝四方流淌,情景之奇异瑰丽,毕生难得一见。
韩拓已缓缓走近,轻声问:“你没事吧,是不是我们吵醒你了?”
邓亚男微笑说:“应该没事,天逸大师和毕天师还好吗?”
韩拓轻轻一叹,把经过简略陈述了一遍。邓亚男又惊喜又震撼,一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激动地说:“恭喜,恭喜你……”
韩拓淡淡一笑:“只是十年而已。”
邓亚男说:“十年也不错啊,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你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战士,现在更加出类拔萃了,恭喜。”
韩拓心底一阵冲动,忽然手掌一翻反握住了她的手,嘴巴蠕动几下没说什么出来,闪亮的目光定定地瞧着。邓亚男一愣,轻轻缩缩手但没挣脱,她有些心乱了,眼神闪烁。
韩拓说:“队长,如果今天便是我们的末日,你会想些什么?”
邓亚男说:“我……怎么会是末日呢?熊四海在战斗,你也拥有了神剑,我们有很大的胜算。”
“不!我的神剑根本对付不了水妖,只有熊四海一个人在撑住而已,万一他失手了,便是我们的末日。”
“是……就是吧。”
韩拓目光炯炯逼去,沉声说:“既然我们什么都管不了,干脆什么都不管了,趁有些时间,不如为自己打算一下。”
邓亚男感到韩拓的掌心越来越热,她想把手掌抽回来却又不能,便有些慌乱:“为自己打算?”
韩拓似乎下了决心,紧紧抓住她的手不放:“不错!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纵然是死也死得不甘心!”邓亚男逃避着他火辣辣的眼神,轻叹:“你忘了?我心里有个结,死结……”
“我知道,我没忘记,应该是你要把他忘记才对。”
“要我忘记?”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记着干什么?”韩拓忽然露出悲愤的神情:“你为了他拼命工作麻醉自己,枪林弹雨、刀光剑影闯了又闯,有用吗?每次我看到你受伤我的心便更受伤,看到你痛苦我便更痛苦……”
邓亚男惨然一笑:“你对我的……我都清楚,但是……我绝对忘不了子朗,忘不了……”
韩拓突然大声喊:“你醒醒!关子朗已经死了!”
“闭嘴!”邓亚男忽然瞪眼大喝,用力一挣抽脱了手,冷冷说:“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不许你乱说!”韩拓呆住,石憨儿等三人也呆住,顿时就静了下来。王启志暗暗叹气,悄悄一扯石憨儿,走得更远一点。
韩拓的胸膛剧烈起伏,过了一会儿才苦笑说:“你还是不肯相信事实,你要活在幻境里到什么时候?”
“不是幻境,子朗确实没死!”
“他死了,死了,真的死了!”
“没有,没有,就没有!”
两个人都在嘶声大喊,争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他们的伤势都不轻,这一折腾倍感幸苦难受,忽然齐齐脚一软坐倒在地。另外三人虽然相距十几米,还是听得清楚,石憨儿悄声问:“队长有老公的吗?到底死还是没死?”王启志轻叹说:“我也是听讲而已,她男朋友关子朗本来是一队的队长,有一次在游轮上执行任务时掉进海里尸骨无存!”
“掉进海里?”
“嗯,大家都认为关子朗殉职了,但队长始终不肯接受。”
花蕊伤感地接了一句:“真正的爱情总是这样……轰烈而悲壮。”石憨儿一听不高兴了,刚想反驳,心里却念头一转:“有道理呀,我对你也是真的,现在危机四伏,或许再过十几分钟我们就得完蛋了,唉!”一种又失落又自傲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脸上神情古怪得很。
花蕊斜眼瞧瞧,想想顿时就明白了,狠狠地一指甲掐去。石憨儿吃疼惊呼,随即“呵呵”陪笑,乖得很。王启志望望他们,又望望邓亚男与韩拓,忽然大有感触:“如果丽珍在这里,我们会怎样?”
这时另外两人都已稍微冷静,韩拓轻声道歉:“对不起。”邓亚男勉强笑一笑:“是我脾气不好。”两人又呆了一会儿,邓亚男说:“我是不会忘记他的,你以后……”
“嗯,我明白。”韩拓怔怔地望着她,眼里有泪水滚动。邓亚男赶紧别过头去,岔开了话题:“毕天师的伤势怎样?我们过去……咦?启志,启志……”
王启志大步跑来:“什么事?”
邓亚男紧张地说:“快去看看毕天师!”
大家心里一惊,王启志三两步冲过去,详细查看了一遍,缓缓地站起来黯然摇头,说:“他……他去了!”
虽然几人都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伤心。花蕊轻轻啜泣,把头埋在石憨儿的怀里;石憨儿大嘴一扁,差点就哭出声来;韩拓陡觉眼前一黑,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邓亚男与王启志一惊,又是一番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