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虽然觉得圣月的行为举止有些过了,但是顾安蓉的心思却更加胆大妄为,更何况,这里面还夹杂着一个皇后,于是乎,当下便没人敢乱说话,都只是静静地观望着。
皇后见状,当下看向圣月的眸中也多了几分无奈:“月儿,不得对顾小姐无理。”
之前还一口一个“安蓉”呢,现在直接变成“顾小姐”了,顾安蓉当下就有些慌了,正欲解释,圣月却拉扯着她不放,还在逼着她把皮割下。
眼看着事情就有些无法收场,皇上当下主动执起了皇后的手,眉间也不见任何怒色,只是淡笑着道:“所谓不打不相识,这两个孩子一动一静,朕倒是觉得,她们很互补。”
皇上的意思,皇后又如何听不出?而且,注意他说的是“这两个孩子”,皇后当下便微安了心神,转念一想,也是,这皇上可是顾安蓉的亲伯伯,难不成还会对她有什么小心思不成?岂不是要叫天下人都看了笑话去?
想着,皇后当下已经看着圣月,打趣道:“行了,月儿,别闹。你看到安蓉皮肤光滑细腻,就想要啊,与其这样,不如私下多向她讨教讨教了。”
圣月却只是狠狠地瞪了顾安蓉一眼,重重地哼了声。
顾安蓉也不以为意,当下只是想尽快摆脱这圣月,便顺着皇后的话道:“月公主但凡有所求,安蓉一定会慷慨解囊。”
话落,挣脱开圣月之后,便借着换衣服的由头离开了宴会。
此事之后,为了缓解氛围,太子当下带头开始送寿礼,等到所有皇子都送了一遍之后,皇上这才看向皇后道:“孩子们都送了,朕这个做夫君的,也给你准备了一份薄礼。”
说着,皇上看了眼身边的公公,福禄寿这才拿出圣旨来。
皇后见状,当下便由宫女扶着,跪在了皇上的面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丕昭淑惠,敬慎持躬,今特赐端字,钦此。”
皇后本就是一国之母了,自是再没有比后位更高的赏赐了,而且,皇后也不需要,所以眼下的赐字,对于她来说便是一种极为尊崇的荣誉了。
顾千金却注意到,她的面上虽有喜色,却毫无惊异,像是事先就知道了,皇上对于她的赏赐般。
皇后接过了圣旨之后,当下便敬了皇上一杯酒,皇上便提议,举杯同庆好了。
在此之后,皇上便借故离开了,皇后见状,也起身,准备与其同往,笑称自己在,客人们玩的也不尽兴,受拘束。
话虽如此,但是经常参加寿宴的人也清楚,眼下,寿星都离开了,那就意味着重头戏也已经结束了,因而当下也有些客人纷纷离席。
官员找独孤律有要事相商,顾千金见独孤律抬眸望向她,当下便对其淡淡颔首,让他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她。
随后,顾千金看了太子一眼,便起身向宴席外走去。
太子当下快速几步上前,却是绕过了顾千金向自己的宫殿走去,在走至她前面的时候,脚步便慢了下来。
东宫。
虽然太子与顾千金是一前一后进的东宫,但是顾千金进的光明正大,像是此次前去只是单纯地拜访太子罢了。
挥退了宫人之后,太子方看向顾千金道:“我清楚圣月的脾性,知道她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你打算怎么办?”
顾千金自然知道他指的究竟是何事,只是,在她顾千金这里,还从未有将自己的拱手相让的说法,再者,即便圣月钟情于独孤律,那也得看看他是否看得上她才是。
如果圣月连独孤律本人那一关都过不了,即便是来找顾千金,又有何用?
正想着,太子却又已经继续道:“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和母后,脱不了干系。”
说着,太子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其神色极为平静,像是早就猜测到了,当下便不再言语。
顾千金只是淡淡地摩挲着杯沿,声音中也多了几分清幽:“你觉得,皇上会同意此事吗?”
太子不太明白顾千金问这话的意思,当下思忖了下之后,才试探性地开口:“与圣邺国联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闻言,顾千金的唇角微扬,当下便露出了几分高深莫测的笑意:“我想,一般人最初的想法应该都是这样,但是,往深处了去想,你觉得,圣月是那么好掌控的吗?”
太子眸光微顿,继而便明白了顾千金的意思。
是了,如果圣月只是一般的温婉贤淑的女子,皇上兴许会成她之美,偏偏,她的性子太过强势,如果真的嫁给了独孤律,谁又能保证,他们之间的婚姻不会激起两国之间的矛盾?
毕竟,圣月可是圣邺国的王最钟爱的女儿了。
皇上那么精明谨慎,才不会现在就给自己埋下导火索呢。
再者,独孤律对于顾千金的痴情,又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即便圣月不能得独孤律的青睐,那也怨不得皇上,他完全可以将自己从中摘的一干二净,放任他们自己去解决这些事情。
想着,太子当下看向顾千金的眸中便多了几分欣赏,她总是想常人所不能想,难怪,不管面对多大的困境与险阻,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那你找我何事?”
顾千金当下便用手指在茶水里点了下,随后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字:“太子学识渊博,不知,可否认识这个字?”
她之前曾经问了顾浩然,但是他却不能肯定是什么字,至于给顾千金的那本有关百余种“寿”字的书,也都是从荣王府拿来的。
荣王府自从荣王离世后,就大门紧闭,里面只剩下管家夫妇看守宅院。
而那本书,也是以前荣王从宫中的藏书阁借去的,本就只是一本书罢了,顾浩然便当做是荣王的遗物封存了,没有还给内务府。
因而,当顾千金去问他那个字的时候,他当时就想到了太子,太子喜好文学,最常去的地方又是宫内的藏书阁,所以,他也许会清楚那个字。
果不其然——
太子当下只是扫了那字一眼,就肯定道:“是个草书的千字。”
千字?
又是什么意思?
她倒是知道,众人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会说“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难道,是与皇后有关?
想着,她当下已经道:“有关这个千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或者,你知道这千字都有多少种写法吗?”
虽不知她问这些做什么,太子还是努力地回想着,最终才道:“特别的事情,你是指这个字的起源吗?这个史书上倒是未有记载。至于写法,我曾经在藏书阁看到了有关此字的百余种写法一书。对了,你送给母后的屏风上,有一百种寿字的写法,我想,你应该是按照书上写的吧,这应该都属于一套书的,你在这稍等片刻吧,我就去藏书阁把那书取来给你。”
“嗯,只是切莫告知别人。”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太子便已经返回,手上拿的却是另外一本字帖。
“奇怪了,我前几日还看到那书就在藏书阁呢,现在去找,竟然没找到,而且也没听说是谁将那本书借了出去的。”
说着,太子已经将那本字帖放在了一边,原来,他拿来那本书不过是掩人耳目的。
闻言,顾千金眸底闪过几分幽暗,看来,也许是“寿”字一事打草惊蛇了,顾安蓉一定将此事告诉了宫中某人,才导致此书的莫名丢失。
不过,也正因此,顾千金才肯定了,五娘、顾安蓉等人胳膊上的印记,一定就是“千”字,只是写法不同罢了。
“也许是因为书太多了,我一时没找到罢了,不过,你放心,我会继续帮你找的。”
顾千金却已经抬手制止道:“不用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无妨的。”
如果太子在已经打草惊蛇地情况下继续寻找,反而会将其也牵扯到其中,那就得不偿失了。
与此同时。
宫内的一处湖边。
原本与人把酒言欢的徐宗廖却突然放下了众人,向湖边走去,虽然他的步履不疾不徐,但是,一直向前望去的眸中却多了几分急切与深幽。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簪,仔细望去的话,会发现簪子上刻着一个“灵”字。
那是顾仙慧在撞了他一下之后强行塞到了他手中的,随后,他便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一株枝繁叶茂的金丝柳后,顾仙慧终是停下了脚步。
徐宗廖四下看了眼,见无人注意到这里之后,便快步上前,死死地盯着顾仙慧道:“你怎么会有灵儿的发簪?”
她怎么会有,当然是徐佳兰去左府拿的了。
顾仙慧的面上却含了几分笑意,避重就轻道:“表哥还真是关心左小姐呢,哦,不对,应该叫他王后了吧。”
闻言,徐宗廖瞳孔微缩,看向顾仙慧的面上也多了几分冷意:“少废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仙慧却只是一步步向徐宗廖走去:“表哥别急,我约你前来,不过是有些体己话要和你说。”
说着,她当下随手指了下湖水道:“表哥,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