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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苻坚爱才 吕光立功

战争仍在进行,两方都在拼死搏斗。张蚝要守住阵地,击退敌军。而邓羌却一定要攻下阵地,为军队开路。可是现在,他们谁也达不成目的。

每次交战,战场上都会增加成百上千的尸体,鲜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双方的损失都很惨重,但总的来说邓羌所军受的伤亡要少一些,毕竟他们的军事素质要高一些。

但是并不代表这就能让人接受。邓羌带的是大秦的精锐,是大秦的希望,看着将士们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邓羌的心就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疼痛,这些都是他的兄弟,他的手足。

这是他的第一战,打成了这个样子,还叫苻坚如何在信任自己。他不禁生出一种恐惧,一种害怕再次被遗忘的恐惧。现在只有战胜张蚝,才能战胜这种恐惧。

作为一个带兵之人,邓羌实在很欣赏张蚝。他能以一人之力,让整个军队在面临绝望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种生机,蓬勃的生机。

靠着他一个人,就能让那些完全不是骁勇军对手的士兵撑到现在,这完全是一种奇迹。他虽然觉得张蚝和自己的单打独斗,不一定能够胜过自己,但是如果自己是张蚝,又能做到让士兵绝境反击吗?

他不知道,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双方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鏖战了近一月了,邓羌和张蚝都绞尽了脑子,却还是无法将对方打败。他们只有用时间来耗,谁最先倒下,谁就是失败者。

可是张蚝背后便是并州,他有充足的给养。而邓羌却是快马奔袭,粮草已经开始越来越少,饥饿也许就要变成他们最大的敌人。

邓羌不知多少次在心里暗骂那些管着运输粮草的官员,可是他却不能说出来,他怕动摇军心。

这一日,邓羌正在营中寻思着如何应对张蚝,一名哨骑跑进营中,喘着粗气道:“禀将军,陛下大军离此已不足三十里了。”

邓羌闻言,心中不禁开始紧张,他曾信誓旦旦的要为苻坚开路,现在时间过了近一月,竟然没能前进寸步,他有何面目去见苻坚。

可是他又不能不去,他首先是一个臣子。何况战场上的事也本来就不是谁都能料得到的,这一切也不能全怪他,现在大军来了,他的粮草也来了。

邓羌叫上吕光,带上数十轻骑,火速前往迎接苻坚。

苻坚见到邓羌,问道:“闻说将军与敌军相持月余,尺寸未有所进?”

苻坚一来便开始对邓羌进行责问,邓羌却无力反驳,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敌将勇猛,自己打他不过,导致被敌军挡在外面一个多月吧。

邓羌跪在地上,不禁生出些冷汗,说不出话来。

苻坚又道:“难道将军已被敌军吓得胆寒了么?”

邓羌终于开口道:“臣带兵不利,愿受陛下责罚。”

苻坚叹息道:“难道当年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邓羌真的老了么!”

吕光知道邓羌有难言之隐,他那么的骄傲,又怎么了能承认自己比别人差呢。可是现在秦军不能没有邓羌,若没有了邓羌,谁能挡得住张蚝呢。

吕光开口道:“禀陛下,此次我军未能前进,并非邓将军之过。乃是敌军中有一敌将,名为张蚝,实有万夫不当之勇,与邓将军不相上下。鏖战月余,始终不能相胜。”

苻坚一听,顿时生出了好奇之心,问道:“哦?此人是何来历?”

吕光道:“据臣所知,这张蚝本是上党人氏,本姓弓,后投张平。因他多力矫捷,能拽着牛倒走,无论城墙多高,都可翻越而过,如履平地。那张平喜爱其才,收为义子,故而改名张蚝。”

苻坚听了吕光说的话,又看了看邓羌。心想若果真如此,那邓羌倒真的是遇到了对手,自己也不能一味的责怪他。可是现在就凭吕光口中所言,还不能十分确认。

苻坚道:“既如此,也并非邓将军之过也。如今大军已至,正可拉开架势,一举荡平敌军,为将军雪耻。”

邓羌闻言,连忙道:“谢陛下恕臣之过。”

等邓羌说完,苻坚立马变脸道:“可若是尔等言过其实,朕必然军法从事。”

邓羌和吕光不敢说话,心想这天威也太难测了吧。

苻坚亲帅大军抵达阵前,本以为自己到来之后,这双方必然力量悬殊,大秦胜利在望。可谁知那张平也率大军赶到了,两军对垒,谁也不惧谁。

苻坚列阵进攻,气势汹汹,大有气吞山河之势。而张平那边似乎很多士兵都是才抓来的民夫,军纪涣散,有很多人竟然丢掉了兵器逃跑。

苻坚在铜壁上看到这一场景,不禁笑了,就这样的军队,都能留住邓羌一月,看来吕光刚才所言有假,等这一战结束,看自己不好好收拾他们两人。

这样的战斗在苻坚看来,几乎没有悬念,大秦很快便可以取胜,他已经准备坐下来,悠闲的欣赏自己军队的英姿。

可就在这时,突然战场形势起了变化,张蚝又一次出来了,依然是单骑冲出,提着长槊,直入大秦军阵。

苻坚的脸色变了,他似乎感觉自己见到了霸王项羽,也许只有项羽才能像张蚝一样,单骑出入军阵四、五,还能毫发无损。不仅如此,他还能将那些本已溃败的将士重新组织起来,抵抗本已无法抵抗的进攻。

他忽然起了爱才之心,他扪头苦思,找遍大秦,似乎就只能找到邓羌一个,有张蚝这样才能的将军。他知道自己错怪了邓羌,现在如果没有邓羌,谁能挡得住张蚝。

他可不想让张蚝一来就让自己御驾亲征变成了惨败。苻坚立刻对还在身旁观战的邓羌说道:“将军不出,谁可御敌?”

邓羌会意,现在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邓羌半跪道:“末将领命。”

他提枪上马,奔腾而出,找到张蚝所在,与他混战在一起。两人一人持长槊,一人舞长枪,缠斗在一起。

没了张蚝冲阵,秦军稳住了阵型,但却已经不能像开始一样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苻坚在铜壁上看着战场上紧张激烈的战斗,他的心剧烈的跳动,他紧张,紧张的发抖。

他明白这一场战斗的胜负,就在于能不能大败张蚝,可是看邓羌与张蚝交战的情形,两人似乎不分伯仲,一时难以分出高下。

也许等上一段时间,两人终究有一人会倒下,但是看到一个个倒下的秦军士兵,苻坚的心开始疼痛。这些士兵都是自己忠诚的子民,而自己却不能让他们不再牺牲。

苻坚几乎动了用弓箭手射死张蚝的冲动,但是又难免会伤到邓羌。而且这张蚝确实是个人才,若是能为己所用,那无疑是一件大好事,可是现在的形势,谁能将张蚝擒下呢?

苻坚对身旁的士兵说道:“传令下去,谁能生擒张蚝,朕重重有赏。”

吕光闻言,心思大动,心想自己虽然不是张蚝的对手,但现在有邓将军与张蚝对战,若是自己趁其不备,能给他一击,那么岂不就有机会将他擒住了么。

吕光上前道:“末将愿往。”

苻坚有些惊疑的看着吕光,他知道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将军。他是长安城里为人耻笑的纨绔子弟,却是王猛眼中的奇儿郎。而最后也证明了王猛眼光独到,他的确是个奇儿郎。

可是他真的能替自己擒下张蚝吗?苻坚心里是不相信的,可是现在他不能打击将士们的信心。他只有让吕光前去试试,只要有第一个人上前,就一定会有第二个人,他不相信几万秦军中,还找不到一个有用的人。

苻坚说道:“吕将军勇气可嘉,朕为你壮行。”

说完士兵递上一杯酒,吕光持杯拱手道:“谢陛下。”

说完一饮而尽,转身上马,驰入阵中。

吕光持枪奔入,一路上刺杀十余个敌兵,苻坚看在眼里,不禁赞叹一声道:“好!”

一路冲砍,吕光终于见到了张蚝和邓羌,他二人已经对战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丝疲惫之意,张蚝长槊舞动,似乎将全身都给护住,没有一丝破绽。

不仅没有破绽,而且还带着进攻的招式,迅速向邓羌攻去。吕光看得不禁呆了,他自问实在不是张蚝的对手,如果自己在邓羌的位置上,恐怕早已落败,被斩落马下。

他很想知道邓羌的应对之法,只见邓羌面对攻势,不守反攻,长枪和长槊碰在一起,发出铿锵之声。以攻为守,邓羌不愧为大秦最勇猛的将军,从不畏惧。

吕光看着两人打斗,不禁入了神,似乎忘了自己处在战场之中。而地方的士兵似乎也发现了吕光走神。趁其不备,突然向吕光冲了过去,吕光却并未发现,一心寻找着张蚝的破绽。

那士兵已经冲到了吕光身前,就要举刀砍下,眼看吕光就要被斩落马下。突然吕光胯下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前蹄扬起,想要护住吕光。

这时吕光在马背上一晃,立时清醒,想要提枪挡住那士兵的刀。可是现在已成落刀之势,势不可挡,就连那士兵似乎都无法控制。

但是最终吕光虽然倒下,却没有死,也没有受伤。同他一起倒下的还有那受伤的战马,和濒临死亡的士兵。

战马替他挡了那致命一击,可能再也站不起来。这是从长安就一直跟着自己的战马,就如同自己的兄弟,现在却要永远离开自己。

但他还来不及悲伤,又有两个地方士兵向他冲了过来,他们也许是为了那个士兵报仇,也许是为了立功,他毕竟是一个将军。

吕光拍地而起,甩出长枪,将那两名士兵击退。他再次回到自己的爱马身旁,突然他脑中灵机一线,他找到了对付张蚝的办法。

他向前冲了两步,然后扔出手中的长枪,目标自然是张蚝的马。

吕光刚才落地,就是因为战马受伤,如果张蚝的战马也受伤的话,那么他一定也没法子不倒地的。即使他武功再高强,在那一刻他也会露出破绽,而邓羌一定可以把握住这个机会。

突然战马悲鸣,吃痛倒地,张蚝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懵了。他本来护住了自己的马,可是他只挡住了邓羌,却没有想到远处的一杆枪。所以他倒地了,邓羌的长枪到了他的咽喉。

吕光大吼道:“将军枪下留人,陛下下令生擒此人。”

吕光这一声,犹如震天之音,将张平手下的士兵的士气击溃。他们的支柱如今已经没了,他们的希望也已经破灭。

现在敌军大将被擒,秦军声势大振,而张平军队却开始溃散,大势已定。

苻坚见证了吕光的壮举,他为吕光在战场上的敏锐反应感到吃惊,为自己手下有这样的将军而自豪。张平大军已经退回了壁垒里,苻坚也命人鸣金收兵。

军帐里,苻坚高坐,邓羌和吕光绑着张蚝前来见他。苻坚仔细的看着这个勇猛无敌的人,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人看来年岁也不算年轻,怎的连胡子也没有呢?

苻坚说道:“此勇士也,松绑。”

张蚝本来傲慢的头颅忽然凝视着苻坚,问道:“你是何人?”

苻坚道:“朕乃大秦天王。你可愿归顺?”

张蚝道:“蚝本孤野之人,奈义父得活,一生惟愿报恩,终不敢叛。”

苻坚道:“不曾想你还是个忠义之士。带下去吧。”

邓羌将张蚝带下去关押之后,回到营中,单膝下跪道:“陛下,末将前来领罪来了。”

苻坚突然笑了,这邓羌还真是对他的荣誉看得很重。不过这也不是坏事,一个将军没有荣誉感,那岂不是很容易叛敌。

苻坚道:“将军何罪之有,这张蚝确实勇略罕见。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将军能挡得住他,若是换了别人,早已经折损我大秦威名了。将军请起。”说着走出扶起邓羌。

邓羌道:“多谢陛下体谅。”

苻坚又道:“此次能擒得张蚝,鹰扬将军吕光当居首功,改拜宁朔将军,赐黄金百两。”

吕光不曾想这一下子就得了封赏,高兴异常,立马拜道:“臣谢主隆恩。”

苻坚忽然转身,向座位走去,发出大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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