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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古刹老僧,青宵阁

提着酒,叶孤身影踉踉跄跄,半醒半醉,走出了纷乱城。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灵力,也没有使用空间步,只是像个寻常普通人一样,一步一步,走的缓慢,在地上留下了一串长长的脚印。

在叶孤看不到的城墙上,一个懒散的蓝衫少年斜倚在哪里,手里抱着一个酒壶,望着叶孤离去的背影,仰头饮下一口烈酒,随后又朝着地上洒落,轻声呢喃道:“月下一杯酒,敬归去故人!”

虚无空间之中,影子双眸蓦然睁开,若是叶孤发现,就会看到影子竟然在注视着那个方向,那个他看不到的方向和看不到的人。

“这个小子?”影子呢喃,“似乎有些熟悉的气息,莫非是故人所留?看来今后需要告知小孤一下,让他留意一二!”

随后又看了一眼迷醉的叶孤,影子叹息一声,“该让你多经历一些这样的事情,你的心性才会成长起来,修行除了境界的提升,更多的是修心,你的心看似成长老练,其实也只是在你青涩的外表上涂了一层面具罢了!”

“咿呀!”笑笑似乎听到了影子的话语,竟然开口附和了一声。

“你呀,明明什么都懂!”影子笑着摇头。

“笑笑,你嘀咕什么呢?”叶孤忽然听到肩头笑笑的声音,有些迷糊又疑惑地问道。

“咿呀咿呀!”笑笑没事低估了一声,假装睡着了。叶孤也有些醉意,故而没有多问,只是随性问了一句,就直接提着酒壶慢慢朝着远方走去了。

数月之后,一座深山中破旧的古观,隐落在一处山涧流水之中,只有几间很是古旧残破的庙宇,一个穿着残破僧衣的老僧,一个稚气未开的童子,几只羽毛蓬松的鸡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当然,这里现在多了两个客人和一只白色的小猫。

庙宇的一间禅房之中,叶孤和老僧席地而坐,中间一壶清茶,旁边燃着一炉幽香,静怡而悠然。灵儿和小童子带着笑笑去旁边的水边玩儿了。

“大师请!”叶孤起身给老僧倒了一杯茶,轻声开口。

“施主本是来客,可是小寺贫寒,最后老僧却要喝施主的茶,说来真是汗颜。”老僧笑着说道。

“大师说笑,叶孤叨扰多日,一壶清茶而已!大师请!”

“请!”

“老僧避世已久,不入红尘,除了这个偶然捡来的孩子一直跟在我身边,别无他物。这些日子能够迎来施主几位,倒是添了几分生机。”

“大师才是真正的避世高人,所谓田野藏麒麟,修者当如是,我辈受尽红尘牵绊,诸事烦恼,追名逐利,又有几人真正静得下心。”

“离世隔绝是修行,红尘炼心亦如是,只不过道路不同,人性不同,所以不同的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老僧喜静,曾经也是在红尘翻转,经历的太多,厌了倦了,才避世到了现在。”

“施主是年少之人,人生初始,自然要经历一番红尘,人生在世,若是连红尘之事都没有经历,还谈什么大道,谈什么悟呢?”

“受教了!”叶孤起身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随性之言,随性之言!施主不必如此!”老僧摇头。

“其实人生就如同这茶,第一杯有些苦涩,后面的却是回味甘甜,我等在红尘历世,所遭受的这些苦辣酸甜,就是第一杯茶的苦涩,可是经历过了,回过头,那份甘甜就会涌上心头。”

“一壶茶若是泡的久了,就会变得浑浊,就像是纯白的一个孩童,经历的多了,上面就会渲染上各种色彩,变得不再纯白,而且茶也失去了自己的滋味,到那时候,就是要换茶了。”

“换茶?”

“换一种别样的人生,放下过去,就如同老僧经历红尘后来到了深山,寻找一种空寂与自然!”

“我也可以吗?”

“你真的经历过吗?”老僧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真正的经历,是要刻在骨子里的,心上不留下伤痕,怎能说自己遭受过。没有经历过,你怎么说放下,放下什么?放得下吗?”

“我.........”叶孤想要开口,却发现无话可说,一段几乎没有说透的情算吗?一个没有始终的养育之恩算吗?几个只是数次想见却并未深交的朋友算吗?

恩怨情仇,自己究竟经历了几分?

是啊!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说什么放下,如何放得下!

“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埃,一念一清净。阿弥陀佛!”老僧看到叶孤愣在了那里,念了一声佛号,起身离开了。

叶孤闻言低语呢喃:“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埃,一念一清净。大师,这是何意?”

恍然抬起头,叶孤只见茶烟犹存,余香也在,可是老僧却早已不见踪影。

“是要我自己悟吗?”

接下来的数日,叶孤就一直静静坐在这间房屋之中,足不出户,时而闭眼沉思,时而烹茶自饮,时而喜,时而忧,时而大笑,时而悲哭。

灵儿和笑笑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着急坏了,差点儿冲进去,但最后却被老僧拦住了。

九日的时间匆匆而过,第十日的清晨,叶孤缓缓推开了那扇封闭的门,看着院中灵儿笑笑还有那个小童子一起用泥巴捏着小人和小动物,轻轻地笑了。

此时的叶孤几乎和九日前一模一样,可是不经意间,却会发现他又有些不同了,不想几日前那样锋芒毕露,倒像是一柄原本出鞘的宝剑套上了剑鞘,掩去了锋芒,却更加神秘。

“阿弥陀佛,看你施主悟了!”不知何时,老僧的身影出现在叶孤身前,轻声念着佛号开口说道。

“谢大师指点!”叶孤弯腰。

“不必!”老僧摇头,随即开口道:“老僧只是随性之言,施主悟了,那是施主的机缘到了,与老僧无关!”紧接着,老僧继续开口道:“施主悟了,我与施主的命缘也就要断了,老僧便也不留施主了!”

“大师,还会再见吗?叶孤能否再次聆听教诲?”

“缘到了,便见了!”

“告辞!”

随后,叶孤带着两个依依不舍地小家伙离开了这里,就像是在一处驿站停歇了数日,然后继续上路,但是叶孤心里知道,自己的心里多了一处宁静的港湾。

“好啦好啦,别伤心了,我们和小和尚一定会再见的!”

“说话算数?”笑笑和灵儿一同开口。

“说话算数!”

“拉钩!”

“好,拉钩!”

.......

雷域,青宵阁大殿!

一个脸带威严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首,下面位列这十数人。

“阁主,我院首座至今下落不明,院下弟子更是死了十数人,若是不能报仇,将犯上者千刀万剐,世人定会以为我青宵阁好欺的!”一个黑衣老者站起来沉声开口。

“是啊!马雄并不仅仅是幽冥院首座,还是我阁副阁主,神霆余孽敢于如此猖獗,实在是欺我青宵,此次,务必要斩草除根,以儆效尤!”另一人附和道。

“这话可就错了,修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当初那是马雄带领幽冥院出手屠杀神霆庄妇孺孩童,与我等各院无关,是他做事太绝,由此报应怨不得别人,何以抬到我青宵阁的面子上?”一个青衣老者站起来轻声道。

“青尊院首座这是何意?莫非要将当年恩怨全部赖到我幽冥院不成,不要忘了,当年我幽冥院只是初建,真正覆灭神霆庄的,恐怕不是我们吧!”那个黑衣老者沉声道。

“老夫倒觉得青尊首座所言不错,我青宵五院,向来各为其政,若无危及整个青宵阁的危机,五院互不干扰,此事既然起于你幽冥院,自当是幽冥院自行解决,又何必闹到阁主这里!”

“龙宵首座所言极是!”青尊首座站起身,笑着说道。

“你等........”

“诸位,近日召集四院高层来到这里,是为了商议如何应对策略,可不是来看诸位在这里吵闹的!”就在这些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住了口。

“是!”

“我青宵阁虽然分作五院,三位首座各掌一院,本阁手掌一院,老祖自掌一院,但是总的来说,我等皆是青宵子弟,青尊首座和龙宵首座所言却是有些过了!不过,五院分立也一直是我青宵祖训,不到存亡关头,互不干扰。此事起于当年神霆庄以及马首座屠灭其妇孺孩童,事关重大。”

“如今老祖闭关,故而需要四院商讨,可是如今马首座不在·········”

“此事简单,既然马首座如今不再,生死不知,但是幽冥院也不可一日无主,何不借此将幽冥院首座定下,然后直接召开四院之会。”龙宵首座朗声开口。

“是极是极!老夫看林长老在幽冥院也算德高望重,仅次于马院首,如今,他绝对是幽冥院首座的最佳人选!”青尊首座也是笑着附和道。说着,还看了一眼那个黑衣老者,示好之意不言而喻。

“我赞成林长老成为幽冥院首座!”

“我也是!”

“赞成!”

“········”

有着两院首座带头,而且阁主也没有什么表现,手下之人自然是闻风而倒,附和赞成的话语接连响起,几乎是一边倒的局势,幽冥院有几人想要开口,但碍于他们的威严而没有再说,直接选择沉默。

“诸位高抬,林某荣幸,不过林某实在难以胜任,请诸位另举高贤!”黑衣老者眼中分明闪过一丝异彩和喜色,但是都被他强行压下,不但没有答应,反而一再推诿。

“林长老就不要推辞了,此位非你莫属!”龙宵首座笑道。

“是啊是啊!”

“可是........”

“没有可是,就是如此,众望所归,在推辞可就有些矫情了!”

“既然如此,那林某就却之不恭了!”

“很好,那么今日,就由我四院众人一起选林长老为幽冥院·········”青宵阁阁主朗朗笑一声,开口说道,可是刚说到这里,就被一道冷漠的声音打断了。

“老夫还没死了,不用这么早急着选人吧!”话音落下,一道黑影窜进了大殿,冷冷地盯着所有人。令所有人都不由身子一颤。

众人举目看去,发现一个人首蛇身的怪物,而且蛇身还是断裂的,可以看到那狰狞的伤口。众人本来大惊,可是想起之前的声音,再抬头看到那个头颅,一个个惊声大喊。

“马首座!”

“首座!”

“副阁主!”

“········”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马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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