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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虞姬要寻死

项羽告诉他,这“乌骓”当初被捉到时野性难驯,没有一个人能骑得上去,即使骑上去了,也得被它摔下来。自己想试一试,本来驯马有术,一骑上“乌骓”就使劲抽打它。马儿被打,奔跑不停,穿山越岭,爬坡上坎,直到跑得浑身大汗,精疲力竭了,还企图把背上的人摔下来。

项羽想下马都不行,经过一片山林,忽然用手紧抱住一棵大树,一方面想一下把马压服,另外,即使马跑走了,自己也可以下来了。那知道,“乌骓”拼死挣扎,项羽抱住大树的手又不放,结果将那大树连根拔起。

马被他的拔山之力折服了,心甘情愿地供他驾驶。尤其是在巨鹿之战中,霸王枪未点地,马未倒退半步,九战九捷,以少胜多;力战六十多员秦将。

“好马呀,真是好马——”亭长更加称赞。

项羽就说:“我知道您是位忠厚长者,我骑着这匹马征战了五年,所向无敌,曾经日行千里,我不忍心杀掉它,把它送给您吧。”

“如何使得呀,万万不行……”亭长推辞着。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杀声满天,汉军追杀而来。

眼看没有退路了,乌骓马也身负重伤,项羽不愿意让宝马落在敌人的手中,就叫小卒子牵马过江。乌骓马死也不干,咆哮奔腾,一再把脑袋扭过来,就是不愿意上船。

已经死别了美人,现在又要告别宝马,连马都流连不舍,项羽哪里舍得呢?热泪长流,说不出半句话了,只是挥手让马赶紧走。

几个军士听从项羽的命令,有的牵马头,有的推马身,好不容易,揽辔牵马上船,那马还是把脑袋转过来,愣愣地望着江岸上的主人,最后船行到了长江中心,乌骓马像是知道永别的时候到了,伸长脖子,长嘶数声,突然跳进江中,一个大浪过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追兵已经赶到江边来了,项羽命令他所有的骑兵都下马,拿着兵器与追兵交战,他一个人就杀掉了汉军几百人,身上伤痕累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看见汉军骑司马吕马童,点头说:“呵呵!我们打过多次交道了吧,可以说是老相识了,”

马童吓了一跳,连忙闪开,对身边的王翳喊:“项羽在这里——”

项王冷冷一笑:“你跑什么跑?大王不是要我的脑袋吗?他用黄金千斤,封邑万户悬赏征求的,小子,现在你机会来了,我这个脑袋太值钱了,看在我们过去的交情上,我就把这份好处送你吧!”

项羽说完,对面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拔出宝剑,朝自己脖子上一抹,直挺挺仰天倒下了。

“项羽死了——”王翳冲在最前面,挥剑砍下了他的脑袋。

其他骑兵一拥而上,互相践踏,争抢项王的躯体,在相互争斗当中大打出手,几十个人被残杀。

最后,郎中骑将杨喜,骑司马吕马童,郎中吕胜、杨武各争得一块肢体,再到刘邦那里领赏。

王翳提着头,有的抱着胳膊,有人扛着大腿。到底是不是项羽呢,刘邦让五人到一块把肢体拼合,正好都对。

“好好好,你们功劳都很大,都有赏赐!”于是,把项羽的土地分成五块,给他们一人一大片地方。

但是,还有鲁县最后一片土地不愿意投降,刘邦就亲自提着项羽的脑袋,到城楼之下给鲁人看,鲁地的父老痛哭流涕,这才打开城门,甘愿投降。

因为,当初,楚怀王封项羽为鲁公,等他死了以后,鲁国又是最后投降的,所以,刘邦就给了项羽鲁公这个封号。

吃也吃饱了,闲着也没事,桑葚儿把项羽之死从头到尾给小子说了一遍,他像听大鼓书一样听得入迷,听到这里还不过瘾,打破砂锅问到底,问他那些尸首一块一块都到哪去了?

桑葚儿就怪他不看书,说《史记》记录得清清楚楚的。小子说他哪有时间看书呢,想想也是,冲锋在前,享受在后,出力干活都是他,睡觉都来不及的,桑葚儿就把最后的结局也告诉他了。

说刘邦是个伪善之人,为了表示他重情重义,就让人把那几块尸体拼在一起,把他安葬在谷城。而且亲自给他发丧,还到他的坟前痛哭了一通。

“哼哼,猫哭耗子假慈悲。”袁小子斥责道,但是还有问题,“他死的时候多大了?”

“项羽二十四岁在苏南造反,二十七岁灭掉秦国,自号西楚霸王,三十二岁兵败垓下乌江自杀。你说他多大了?”

“可惜可惜,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是啊,他拥有那么辉煌的胜利,却得到那么悲惨的结局,真正是楚汉相争当中的英雄,自古以来,像这样的人还没有过,难怪刘邦也佩服他。”

“那他怎么就失败了呢?”

“按照司马太太史公的评论,是他有以下几点错误:首先,弃关中之地,思念楚国建都彭城,放逐义帝,自立为王,而又埋怨诸侯背叛自己,想成大事可就难了;然后,他自夸战功,竭力施展个人的聪明,却不肯师法古人,认为霸王的功业,要靠武力征伐诸侯治理天下,结果五年之间终于丢了国家,身死东城,仍不觉悟,也不自责,实在是太错误了;最后,他竟然拿‘上天要灭亡我,不是用兵的过错’,这句话来自我解脱,真是太荒谬了……”

桑葚儿本来还想发一通议论,说项羽完全可以东山再起,重新打败刘邦的,可是听到呜咽的哭声了,一看是小子在那里流眼抹泪,又朝他瞪眼睛:“哭什么呢,自古以来,有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天下哪里有战而不败的常胜将军呢?”

想想也是的,小子擦去了眼泪,但泪水还是止不住:“我听说书人说书,常常用这样一个词,叫做马革裹尸,那人家裹的也是完整的尸体,项羽好可怜,像是五马分尸一样,肠肝肚肺,也不知道流落到哪里,最后拼凑起来安葬,也不是一具全尸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扑通”一声,两人一惊,大事不好,赶紧扭过头来,跑到棺材的这一边,看见虞姬掉到水里去了。

“不好,她跳水了——”桑葚儿叫了一声,让小子赶紧下水去捞。

原来,她早就醒了,听到了桑葚儿说项羽之死的全部情况,这是历史记载的,是确信无疑的,那么惨烈,让她心痛难耐,完全绝望,趁他们两个在细说历史的时候,跳进了水中,而且不做一点挣扎,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小子赶紧跳进水里,将她托出水面,桑葚儿伸手拉住她,她还是要往水里滚。

“娘娘,你听我们说,不要死好不好?”桑葚儿给她抹去脸上的水,一声声安慰她。

虞姬不再挣扎,躺在翡翠礁上,双目紧闭,喃喃道:“生无可恋,生无可恋啊……”

“你要念什么?我们帮你念啊……”

“她是说,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希望,没有值得怀念的了,所以一定要死。”小子没有听懂,桑葚儿全明白了:一定是自己刚才讲的历史全部被她听去了,可能从来没人给她说起,她的丈夫死得那么悲惨,已经没有全尸,就是找到还阳草,也不能让他复活。彻底的绝望,让虞姬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只求一死了。

两个孩子一个坐在一边,耐心地开导她:人死不能复活,本来就不能寄予希望的,但是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下去,这也是逝者生前的愿望……

他们把能想得到的安慰词都说了,虞姬还是说活着没意思,因为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小子就说:“怎么做不了啊?你也可以练功啊,昨天我们几个人还在说,东山观的顶上真漂亮啊,那你花园楼房,就像宫殿一样,你也在那里住过是不是啊?我们把你再接过去,住在你原来住的地方,我们一起练功,修仙学道,难道不好吗?”

“哦,那是,那个家伙曾经的住处,给我留下都是痛苦记忆,我是再也不想回去了……”

“娘娘,你还年轻,为什么要死呢?”小子问。

“你说什么呢,她比我们大一千多岁,怎么能说她年轻呢?”桑葚儿 站起来,把小子拉到一边说。

“那,我总不能说,你都一千多岁了,是个老得不得了的老太婆了,你早就该死了……”

“你那是劝人活下去吗?你那是劝人死去,你看我的。”小丫头走过来,又蹲到虞姬的身边说,“娘娘,我知道,您不愁住的地方,冬宫多好啊,您也住惯了。现在我们就是来救您的,一点儿都不骗你,我会遁地之术,明天,就可以带您出去。”

“对了对了,你如果不愿意住在东山观,你就住到冬宫吧,我的朋友特别能干,能够把冬宫变成春宫,变成夏宫也行,变成秋宫也行,肯定漂亮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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