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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本源

“这里是……哪里?”

云荒眼前的大地一片荒芜,宛若修罗之地,万灵寂灭。

赤红色的土壤燃起无尽的烈狱冥火,熊熊燃烧。狂暴飓风连接天地,撕裂苍穹。一道道恐怖的雷霆轰击,织成雷幕。整片大地已经千疮百孔,被撕扯得不像样子,正遭受着战火的洗礼。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却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与面对褚珏时的感觉所差不多。云荒小心翼翼地走在这片土地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废墟与残骸。

突然,云荒感知到脚底下踩着什么东西,他挪开脚一看,是一块人族的手臂骨。他刚想离开,却发生了一件令他汗毛倒竖的事情:

那手臂骨竟然握住了云荒的脚踝。

“有鬼啊!”云荒慌乱之中,想要动用周身血气来挣脱开手臂骨。然而一阵剧烈的疼痛深入骨髓,云荒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跌倒在地。

洁白的骨质散发出惨白的光泽,周围的环境更加冷冽了几分。不过好在手臂骨没有一直抓着云荒不放,不一会儿它就松开了,手指骨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整条手臂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直到手臂骨爬远,云荒才恢复了少于体力。他刚准备站起来跟上手骨时,一道血色的雷霆突然自苍穹劈落,目标直指手臂骨。

寂灭的大道雷霆不留情面地劈向垂死挣扎的白骨,银白色的电弧在骨架上跳跃。一股心殇到极致的悲愤之情从手骨中传露出来,充斥着天地,却在天雷的碾压下化作齑粉。

巨大的裂缝下只有一缕青烟飘散。

云荒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更有一股绝望之意蔓延。这道雷霆太强了,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云荒的脑海就差点崩溃,身体骨架也近乎粉碎。这毁灭一切的雷霆已经完全超脱了云荒的见识,如此强大莫测的力量闻所未闻。

眼下,覆灭一切的雷霆陡然消失不见,一座巨大的城池却凭空浮现,在空无一物的大地上尤为醒目。

巨大的孤城如今到处是浓郁的硝烟,只有从断垣残壁中才能发掘昔日的繁荣。浓郁的血腥味道包围了整座城池,像是葬送了一城的所有百姓。

“这到底是什么?”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越了云荒的想象。他正犹豫不决要不要进城时,一道伟岸的身影降临在了城头上。

那人身穿破败的黑色战甲,全部面容隐匿在黑暗当中,让人分不清男女。一杆长枪被笔直地插在城头上,那人像是在远望,又像是在沉思。

又来了,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云荒握紧了心口,他发觉从他看到那人的第一眼起,整个胸腔都在沸腾,心脏砰砰直跳,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那人也心生所感地回望了一眼,这一眼,便超脱了万年的岁月,漫长的轮回,两人仿佛站在时光的两边,隔着咫尺天涯。

雌雄莫辨的声音中夹杂着说不出的寂寥,像一阵风似的传到云荒耳边:“摩罗……无天……”

“摩罗……无天……”云荒痴痴地呢喃道,此刻仿佛世界打开了一道缺口,漆黑的洪流席卷整片天地,吞噬尽一切。呆愣住的云荒瞬间也被卷了进去。

“是梦啊。”

现实中,云荒缓缓睁开涩涩的双眼,只看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他想从床上爬起来,一阵酸痛突然从身体里蔓延开来,让云荒使不出半点力气。

“嘶~”云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躺着。

吱呀。房门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打开了,玄宇迈着小步子,悠然地走到云荒身边:“恭喜你,还没死成。”

云荒现在连吐槽玄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玄宇双手一撑,也坐到了床上,自顾自地说道:“本座提醒你用天石作磨刀之石,用鸿蒙精血刺激归真刀,是为了短暂激发出归真刀原本的力量,本来不可能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才是。但你竟然差点被抽空了血气,还让自己陷入了暴走……”

说到这儿,玄宇正色了一番,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荒的眼睛说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什么看到了什么?”云荒嘶哑地开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在梦中经历的那一切,哪怕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玄宇也不例外。

“归真刀能让人回溯本源,返璞归真,你竟然能在无意之中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量,那么你的本源到底是什么?”

“我的本源……”云荒下意识地回想起梦中发生的一切,死寂荒凉的大地,寂灭万物的雷霆和那道神秘的身影。云荒突然皱起眉头,捂住胸口,现在只要他一会想起城头上的身影,心脏总会有一阵阵的悸恸。

云荒不愿多想,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玄宇不要问。玄宇也没再寻根究底,因为他知道,恐怕连云荒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本源是什么。

花了几分钟听玄宇讲述完自己神志不清时做出的逆天举动后,云荒再次问道: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胧月城。”玄宇无奈地晃了晃脚丫子,“你是不是跟这些城都有缘啊,每次昏迷都会被接到一座城池里去,享受的还是最高规格的待遇,不过离青霖古宗怕是又远了不少。”

云荒也无奈地撇撇嘴,他也不想发生这么多事的。从出宗门以来,几乎所有的事都是主动找上云荒的,云荒自己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美男子罢了。

这时,月千度和褚珏也走进了房门。

与龙渊廷一战看似凶险万分,但实际上也是月千度磨练的大好机会,他便是趁此机会彻底稳固了四窍境的修为。如今的他在伤势痊愈后,实力就会更上一层楼。

当亭亭玉立的褚珏走近时,云荒发现那种莫名的心动又萌发了,他连忙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云荒弟弟就这么怕我吗?”褚珏装作被伤到的样子,楚楚可怜地说道。

云荒一时都不知道如何接口,因为他发现自从经历了这一梦之后,褚珏对自己的吸引力竟然大大增加了。此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好在褚珏也只是稍微调笑一番,随后就看向月千度和玄宇,正色道:“如今八极七窍头骨已经被我父亲得到了,他会尽快参悟然后交给月叔叔。玄宇前辈若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观。”

“这东西对本座毫无用处。”玄宇说道,“只是本座看那龙渊廷不像是会轻言放弃之人,更何况本座还把他孩子给杀了。”

月千度接口道:“没错,龙渊廷此人睚眦必报,这次不仅损失了一子,还伤了眼睛和手臂,定不会善罢甘休。”

“万一他现在举兵攻打胧月城可就不妙了。”

三人心上的阴云并没有随着逃入胧月城而散去,反而越发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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