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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逆流

漫天的星辰化作点点晶沙,洒落在河中。

时光的恒河宛若静止,同时又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强硬姿态向前,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独臂的老人就这样安静地闭目端坐在时光恒河的岸边,无声无息,无喜无悲,就像点缀在河岸边的一尊雕塑。

他的身边空无一物,陪伴他的,只有眼前这条时光恒河,和河对岸的一座三尺孤坟。

嗡!

突然之间天地震动,山海倾颓。一段染血的剑尖突兀地从空间中挤出来,就像有人在外面用剑狠狠地戳向天幕。

空间被压缩到极致,黑色的裂纹从剑尖处向远方延伸。

随着剑尖的出现,荒古的气息霎时扰乱了一切,剿灭了一切,崩毁了一切。

空间的法则压制不住这段染血的剑尖,剑尖上的血散发着神异的光辉,充满莫名的道韵。

空间的裂缝越来越大。在剑尖的撕裂下,很快,剑刃也显现出来。

只是剑刃并不是无缺的,剑刃上不仅沾染更多的血迹,还出现了一道道缺口和裂纹。

顿时,整片空间仿佛都要崩溃,大道都发出了悲鸣,妄图阻挡这柄剑的出现。

老人睁开双眼,向天伸出枯瘦的手掌。无穷无尽的法则如同瀑布般倒悬,组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向已经现出的剑刃。

染血神剑嗡声大作,好似要彻底现世。

“回去吧,时光不可逆。”老人轻声说道,法则巨掌也是毫不留情地挥下。

“我不甘!”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天外传来。老人知晓,那便是染血神剑的主人。

神剑挥舞,以点破面。锋锐的剑气横扫,迎向巨掌。

嘭!

炸雷惊响!

只见天空突然涌动起滔天仙气,一股威压诸天的气息从仙气中弥漫开来。

一道伟岸的身影,正缓缓从神剑撕开的裂缝中走来。

白衣染血,墨发尽赤。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也没有狼狈的神采。

来人手提三尺青锋,一声长啸,撼动日月,震落星辰。

神剑高举,那人目露决绝之色,力劈而下。

“今日,我便要让那时光逆流!万物皆不可阻我!”

言出法随,天地顿时寂静。除了时光恒河,和岸边的老人。

剑气划过完美的弧度,斩破巨掌后,依旧不减猛势,朝时光恒河斩去。

“唉……众生皆有法,古帝苍,你这是何苦。”

老人摇了摇头,神色淡漠地挥一挥衣袖。

不管何时都波澜不惊的时光恒河突然波浪滔滔,每一朵洁白的浪花上都屹立着一个人影,波浪起伏间,人影也在变化。

一花一世界,一浪一纪元。

那些人影都是他们所处世界的所在纪元中,最巅峰的人——大帝。

这代表着,此时的时光恒河汇聚了所有纪元所有世界中最巅峰的大帝的力量。

剑气划破天地,却无法对时光造成一丝影响。浪花之上,所有人都伸出一指,向前点出。

一名大帝一指便可毁天灭地,更何况千万人合力催发。

古帝苍巍然不惧,手中神剑也催发到极致,顿时宛若天外飞仙,亿万仙光垂天而下。

“即我身死道消,也要改变这结局!”

神剑自行飞出,与众帝指印激烈碰撞。

可无人驾驭的剑终究不敌众帝伟力,染血神剑化作碎片,失去神性,掉落在时光恒河之中。

而古帝苍不顾伤体,飞身而下,直接欺身与众帝厮杀,身后似有诸天万界加持。

仙血本该永恒不朽,却在时光中黯淡。

不知厮杀了多久,不知斩了多少大帝虚影,古帝苍还是跪倒在河面上,望着缓慢但坚定前行的时光恒河,他的眼角,第一次闪现出泪光。

“啊!!!”

绝望的嘶吼响彻琼宇,荒古的气息开始暴动,甚至古帝苍法体都出现了皲裂。

老人看了一眼古帝苍,又一挥手,刚刚还浪花滚滚的时光恒河瞬间平静下来,那些人影也消失不见。因为他知道,古帝苍已经到了尽头。

“大道无情,命数已定。古帝苍,节哀。”

“呵呵,节哀……我为何要哀?我是怨!怨这大道不公!”

古帝苍眼中涌出血泪,口中也溢出仙血,就这样盯着独臂老人。

老人默默不语,许久之后,他将一物递给了古帝苍。

那是被众帝指印毁掉的神剑,也是古帝苍的本命法器。此时已被老人修复,但神性尽失。

“你要做什么,就做吧。”

古帝苍悲哀地笑了笑,说道:“身死道消,我无悔。”

神剑刺穿古帝苍的残躯,羽化的仙火灼烧着古帝苍和神剑。

古帝苍抚摸着陪伴自己无尽岁月的神剑喃喃:“太古,你要……”

带着一名大帝最后的执念,老人拔出了神剑,对着流去的时光,竖斩一剑。

不可思议的一幕,时光恒河竟被这一剑截断,过去到不了现在,现在到不了未来。

“都说时光最是无情,可谁有懂时光的悲哀呢……”

做完这一切,老人将神剑抛入时光恒河之中,再次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眼的同时,时光,逆流!

……………………………

“师傅!徒儿宁璃寒求见。”

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儿恭敬地站在竹屋外。小女孩粉嫩的脸颊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声音中都夹杂着些许颤抖。

竹屋中的一切都很素雅,正对大门的房间中,充斥着淡淡的檀木香,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整个屋子里唯一的亮点就是座椅上的女人,身穿淡蓝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及腰的长发柔顺地落下,头上无任何装饰,仅仅是一条淡蓝的丝带,轻轻绑住一缕长发。颈上带着一条紫色水晶,水晶微微发光,衬得皮肤白如雪。

绝美的容颜下,偏偏她的神态极其冷漠,仿佛什么都不能被她放在眼里,宛若一朵雪岭之花。

女人手里拿着一本古书,听到女孩的叫喊声后抬起了头。

“进来。”素凡衣轻轻扬了扬细眉,淡淡地说道。

迫于素凡衣平日的威严,宁璃寒强行压抑住哽咽声,说道:

“师傅,云师兄他……他非要强行突破第三洞天,我拦不住他……师傅您去看看他吧!”

“哦?”素凡衣的神色依旧是处变不惊,“荒儿又要胡来了吗?也罢,我去看看,你留在这儿安静修炼。”

“是。”哪怕再担心云师兄,她都只能听师傅的话,不得违背。

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声如奔雷,澎湃咆哮,激揣翻腾,水气蒙蒙,珠玑四溅.每个水柱,每幅水帘,激冲下来,撞到山根的石头,碰得零碎,像千千万万的珠子。只见瀑布像银河下泻,在山脚激起千波万浪,水雾蒙蒙。

这飞流好似千万匹猛兽在搏斗,在怒吼,最后互相扭打着翻滚下来,溅得满山谷珠飞玉散,一片雾气燕腾。

在这狂暴的瀑布下,一个小男孩正在苦苦挣扎着坐在瀑布底下的岩石上。男孩七八岁的年纪,生的眉清目秀,紧锁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让他有了一丝成年人的坚韧。

男孩周身围绕着浓郁的白色雾气,交织成一个球,把男孩裹在其中,不让瀑流将其冲走。

那是元力的妙用,是对元力的淬炼。男孩正在用这种方法压榨自己的元力。瀑布狂暴,但元力交织的球体坚若磐石。

轰隆隆!

瀑布遇到元力球体便自动分散到两边,远远看去,就像银色匹练上镶嵌着纯白色的珍珠。

那个男孩便是云荒,他正在努力开辟第三洞天!

修行之路,始于洞天。

人,生来拥有十方洞天,只是开辟的数目有所不同。每开启一方洞天,人的肉身血气力量便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远远超出普通人。

踏上修行之路的人,第一步就是打开身体蕴藏的十方洞天,使得自身血气蓬勃。当然,一般人一辈子都可能开辟不了一方洞天,每一方洞天都极难开辟,甚至有殒命的危险。

这一境界,极其重要,极其危险。这一境界,被修炼界称之为,十方境。云荒,已经开辟了两个洞天。

云荒猛地睁开眼,他的体内有声音在轰鸣,声音盖过了瀑布。隐约中有规则的碎片缠绕他的身躯,那是世界的本源,蕴含无尽奥秘,可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消失了。这也是洞天的体现。

两方洞天全部显现,喷涌出神光。云荒一咬牙,翻手变幻手印,两方洞天继续涌动着,在虚空交汇。

轰!

虚空仿佛炸裂,云荒吐出一口鲜血,精气神极速萎靡,身子都不稳了。可是云荒的眼神依旧坚定。

砰!

虚空再次炸裂,两方洞天都暗淡下来,元力形成漩涡吞噬着两方洞天交汇后的余波。两方洞天的中央,也就是元力漩涡的正上方,竟有一方新的洞天若隐若现。

“喝!”云荒轻喝一声,他知道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不顾身心的极度疲惫,云荒又一次变幻手印。

嗡嗡嗡!

云荒七窍流血,出现了耳鸣,身体已经无法负荷了。云荒目前无法承受第三方洞天的开辟,毕竟他不久前刚刚开辟第二洞天,现在突破简直痴心妄想。

鲜血在焚烧,筋骨在哀嚎,云荒感觉自己要分崩离析了,他,还很弱。

“啊!!”云荒不接受,他要开辟第三洞天!他必须强大起来!

可是无论云荒再挣扎,新生的洞天也快消失了。若再不停止,云荒自己将受到死亡威胁。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似开天辟地的仙刀,以无上的姿态斩断一切。金光闪耀,斩断因果,它在云荒身边一闪而过,沸腾的元力、血液就安静下来,不成熟的第三洞天没有了元力供给,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不!”云荒不甘心,当他看到瀑布边上的人影时,眼神都暗淡下去。

淡蓝色的衣裙让素凡衣宛若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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