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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伤心事

梅渊还在安抚一样的摸着他的头,便道:“二十年前你爷爷走的时候,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烈阳草想了想,说道:“爷爷说,青儿啊,爷爷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你要记住爷爷走的这段时间里,你不能自己跑出来,否则会被人抓去丢进火炉里,到时候就见不到爷爷了。”

烈阳草学得惟妙惟肖的,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然后我就答应了,所以二十年里我都没有动过位置。我每天等啊等,爷爷还是不会来,就只有山里的几只鸟跟我玩,后来几只鸟也死了,连他们的儿子孙子也死了,爷爷还是没回来。

“我就想着等我一百岁吧,一百岁的我就可以变成人走出去了,走出去我就可以找到爷爷了。可是当我满了一百岁我反而不知道往哪里走了,我都不知道爷爷去了哪里。”烈阳草有些委屈的说道。

洛臣心倒是表现出来从来没在她身上出现的温柔一面,道:“你方才说,你叫青儿?”

烈阳草点点头,道:“我叫青阳,爷爷叫我青儿,我一直嫌弃爷爷叫得我像一个女娃娃一样,可是我明明是男娃娃。”

梅渊温声道:“那是你爷爷喜欢你才这么叫的,其他人可不能这么叫呢。”

青阳点点头,似乎又勾起了些伤心事,眼睛里闪了闪,终究还是没有掉下眼泪来。洛臣心心知当时他还小,可能灵智都没有开上几分,自然也问不出什么东西能找到他爷爷的下落,便放弃了。

只当日后留心一些,找找哪个地方二十年间得到了一株十分珍贵的烈阳草,说不定真能找出他爷爷是为什么所害的。

青阳也是累了,便缩回梅渊怀里去了。洛臣心看着梅渊现在才将青阳弄在他身上痕迹一一清理掉,不由得也是一笑。

他们三人坐在了一起,现下时间已经是深夜了,梅渊和顾安可以不睡,但是洛臣心不可以,他们在的位置是一个帐篷的背面,梅渊便施了法术,让洛臣心靠在帐篷边上睡了下去,而他和顾安就打起精神来。

深夜正是魑魅魍魉最喜欢出没的时候,他们这边,和佛门那边都在戒备着。梅渊甚至看见,对方连舍利子都拿出来供上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高僧遗留下来的舍利子,但是这舍利子还是真的只有高僧能留下来的。不是说火化之后没能烧化的骨头就是舍利,而是只有高僧身上的修为,能凝结成这样的及其光滑的舍利子。

这样的舍利子,一看就是有着法力的。

而这寺里能将舍利子拿出来,只是为了防止那些魑魅魍魉害人,可以说是十分有诚意的了。

所幸的是这第一夜,也许是知道这舍利子的厉害,那些魑魅魍魉也不敢现身了。偶尔有那么几个十分不醒事的撞上来,便被梅渊和顾安几下子收拾了。

这一夜不仅他们,受灾的人也很多都没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是的确睡不着的。而洛臣心这边看似睡得安稳,直到顾安守在她身边的时候,一时手贱戳了戳她的脸,当即被她立刻睁开的眼睛瞪了一眼。

顾安倒是吓了一跳,道:“你睡觉都睁着眼睛的吗?”

洛臣心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又睡了过去。就好像,她刚刚并没有睁开眼睛一样。

梅渊过来看了好几眼,确定洛臣心真的睡着了,摇摇头。

“这是她常年紧绷的反应而已,受到刺激首先睁眼,要是知道没有危险,当即就睡过去了。”

顾安一时无言,也是摇了摇头,在洛臣心身边盘腿坐下,道:“也不知道这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怕是她家里那些个人,巴不得看她受不了自杀了才是好事。”

梅渊问道:“有人暗害她吗?”

顾安嘲讽的一笑,道:“想要暗害她的人那可是多了去了,当年她在洛家风光的时候,有几个洛家的密辛她不知道的?还有那些被她光芒掩盖的人,个个都巴不得她赶紧死。她刚到行客斋的时候,怕是整天疲于奔命吧。”

梅渊一时沉默,他也明白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但是没有想过洛家会放任人做的这么绝,不过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而已,就算是知道些什么,都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难道还能掀出什么风浪来吗?

不过顾安却是笑了起来,道:“说起来要是论别的东西,洛臣心可能还真的没有那么优秀能够在洛家这么大的阵仗下活下来。然而洛臣心却是从小就是有心眼的人,不说术法,光是保命的功夫,她就学了不少。否则——”

顾安看了看洛臣心的腿,道:“当时她可不是受的伤才导致的瘫痪,而是中了妖兽穷奇血的诅咒。”

梅渊一惊,道:“妖兽穷奇?可是那个血液中自带了诅咒,中者灰飞烟灭的妖兽穷奇?”

顾安道:“除了那东西,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称作穷奇?当时若不是她机灵,硬生生拼了一身的修为,将诅咒封印在了腿上,只怕你是见不着人了。不过也就是这个关系,她腿上的诅咒是没有办法解开的,一旦解开,她就会应了诅咒灰飞烟灭。”

梅渊皱了皱他那双很是齐整的眉,道:“那如果一直不解开,会怎么样?”

顾安却是笑得有点苦涩,道:“当时她封印诅咒的时候,我也出了一把力。但是这闻名上古的妖兽,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解决的?这个诅咒封印,最多二十年,二十年之后要是没有办法,诅咒还是会破封而出,而且这二十年间,因为封印的关系,她的腿部会不断的萎缩,最后到真的不能恢复的地步。”

梅渊当即问道:“妖兽穷奇的诅咒没有办法解开吗?”

顾安道:“你也活了这么多年了,听到有什么传闻能解开这样的诅咒吗?没有吧,我也找过了很多古籍,这妖兽的诅咒,当真是无解的。”

顾安看着他们头上开始出现的璀璨星空,当一座城市的灯光暗下去之后,夜空显得更加清晰而明朗,可以眼见得很多在现代人生活中已经消失了的星光。

“所以我想着,要不要到妖界去一趟,找到办法,为洛臣心解了这个诅咒。不过人间百无一见的修为,到了妖界不过沧海一粟,我很难知道,自己到底回不回得来。”

梅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犹豫道:“你……”

顾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突然一笑,道:“想到哪里去了,我欠她的,当年要不是我非要找那只妖兽穷奇报仇,洛臣心也不会被派出去除妖,也就不会……”

变成现在这样,半身不遂的样子。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洛臣心却是闭着眼睛,开了口:“你不欠任何人的,我会变成这样,不过是一句识人不清而已。”

顾安回头看去,洛臣心依旧是一副安眠的样子,也不知道听了多久了,什么时候真的清醒过来的。

也是知道洛臣心的性子,顾安也不恼,只道:“你那个妹妹,我可是狠狠帮你修理了一顿,就算她现在是洛家捧在手心里的人,也不能掩盖她脸上有两道疤的事实。”

洛臣心这下却是睁开了双眼,坐了起来,无奈的摇摇头,道:“你毁了她最是得意的东西,所以她这几年一直动作不断,找我麻烦。”

顾安却是不以为然的笑,道:“你当时不也觉得这两道疤划得很爽吗?要我说啊,这种人就该好好惩治惩治,要她一辈子见不得人最好,抱着她的洛家奇书待在家里做春秋大梦去吧。”

梅渊却是笑了,道:“你这人也不地道,怎么能毁了女子的容貌?”

顾安却是摇摇头一副你不知道的样子,道:“你可是小看了那个女子,心思可是阴毒得紧,这芙蓉面难配蛇蝎心肠,我不过是帮她一下,做到表里如一罢了。”

说着又和梅渊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当时是怎么将别人的脸上,划伤了两道长长的疤痕,洛臣心睁着眼睛看着天,良久以后,当那边的声响渐渐沉默,洛臣心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顾安那双修长的眼。

洛臣心一笑,最终道:“顾安,你放心,我洛臣心从来不是安于天命的人,早晚有一天,曾经害过我的人,我会一一让他们,血债血偿。”

顾安好像是第一天才认识她一般,瞪着眼睛看了她好久,才似乎终于在她那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也一笑,道:“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报仇呢,我可是被迫封印了五年呢,这笔账,还是要算清楚的。”

梅渊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最终还是道:“既然如此,那便也算我一份好了,洛家人,伤天害理的事情估计也做了不少,就当是我替天行道好了。”

听到他这样牵强的理由,顾安最终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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