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洛少顷搬到卧室就很老实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医生在里面忙活。
只是过了十分钟,医生还是有些为难地走了出来,看了时静冉一眼道,“洛少这个情况休息一晚就没事了。时小姐早点休息。“
这话一出,焦云东默默低头不说话,阿森也看向了另一边,唯有时静冉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地多问了一句,“天都还没黑,睡什么觉啊?顷顷没事的话,我进去看看他。我们都还没吃晚餐的啊。”
“咳咳!”焦云东以手掩唇轻咳了两声,有些不自然地朝时静冉道,“时小姐,既然总裁已经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我这匆匆赶过来,也还没吃晚饭的,我就先走了啊。”
“哦。”
时静冉莫名其妙地点头,然后就看见平时做事慢腾腾的焦特助以光速般逃也似地冲出了洛家别墅。
余下三人一脸震惊。
不过阿森这回总算是反射弧正常,咽了咽口水也给自己找了个开溜的借口,“时小姐,那个我还要负责别墅的安保问题。这……这天色快晚了,特别容易出现一些偷鸡摸狗的人,我要去外面看着,不能擅离职守,我先走了啊!”
“啊?”
时静冉张了张嘴,发现阿森这离开的速度也不比焦特助慢多少。
一个肚子饿,一个爱岗敬业,她还能说什么吗?他们有给自己开口的机会吗?
“医生,你是不是也要去吃饭了,或者是去值班?”
“哈?”家庭医生愣了会儿,又想到刚才洛少看自己的眼神,好像现在确实比较适合溜之大吉。
反正洛少这样情况,他留下来有没用啊!
反而是个大危险!
“那时小姐要不你先去吃饭,晚点再来看洛少?”
医生好心建议,也许等时小姐吃完饭过来,洛少已经没事了?
时静冉皱着眉,正好看见另外一个医生从里面出来,赶紧把人往旁边一推,自己挤了进去。
门外两人不敢这个时候贸贸然进去,互相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去楼下守着比较安全。
“顷顷,你这怎么样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时静冉只能模糊看到床上有一个黑影在慢慢蠕动,似乎还有细微的呻 吟。
她脚下一顿,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笑容,怎么越想越觉得有些……荡漾?
好像同样的眼神前几天她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见过?
时静冉晃了晃脑袋还是想不起来具体是谁,只好放轻脚步又叫了一声“顷顷”。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应答,她走到床边猛地开灯,正好对上了一双晶亮的眼睛。
只见洛少顷这会儿的神色似乎比刚开始好些了,只是那双眸依旧亮地吓人,似是盈着水光,而他脸依然很红,正侧着身打量着她。
时静冉有些害怕地把目光移向一边,这才发现他竟然赤着上身连被子也没盖,就那样躺在床上。
“顷顷,把被子盖上,要不然你会感冒的。”
刚才医生不是说他休息一下就好了吗,怎么看这个样子也没好啊!
庸医啊庸医!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些不敢上前,指了指蜷缩在一边的被子,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是当她目光下移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好像想起来顷顷这样的目光自己在哪里看到过同款了。
唐芬妮!被下了药的唐芬妮也是这样双目水光荡漾,脸色潮红。
难道顷顷这是也被人下药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时静冉也顾不上害怕了,试探着看向洛少顷,“顷顷,是不是唐芬妮对你下药了?”
点头,再摇头。
“难道是唐娇?”
时静冉微微眯了眯眼,以唐芬妮那懦弱怕事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药,而且也就唐娇一直恨不得她越惨越好。
只是他们怎么敢对洛氏总裁下手,这是疯了吗!还是想要拉着时家下水,逼得洛氏对付时氏?
好在,这次洛少顷依旧是摇头。
他的唇色红艳,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免得自己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可他鼻息越来越重,额头的汗也越来越多。
“出……出去。”
洛少顷只觉得浑身仿佛有一千只蚂蚁在爬,却找不到纾解的缺口,他手动了动,中还是默默放下,整个人猛地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刚才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隐忍看得时静冉心疼,尤其是听到他颤着音叫她出去,她更能确定他现在应该是和当初唐芬妮一样的情况。
她记得当时要不是她把唐芬妮绑了起来,可能唐芬妮真的会做出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来。
而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她的顷顷身上,她只看到了怜惜和心疼。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顷顷应该是喜欢她的,要不然也不会害怕伤害她。
虽然她一直把“生猴子”、“睡顷顷”挂在嘴边,可实际上心里还是很保守,根本没有做好准备。
现在看见他这么辛苦,她却根本无能为力。
洛少顷的背微微抽动,整个背部都是水光一片,刚才躺过的地方床单已经湿透,而他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时静冉回忆着自己下去在小说里看到的情节,咽了咽口水,还是没那个勇气献身。
“顷顷,要不我把医生叫进来?”
这个时候就算那两个人是庸医她也认了,总比她现在这样束手无策要好得多。
洛少顷感觉到了口中的腥甜,可神智有些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让她赶紧离开,可心底又隐隐想要她留下来,甚至是……
“不用。你……出去。”
他用尽最后一点理智说出了这几个字,口中发出了破碎的呻 吟。
时静冉手心冒汗,当机立断转身逃也似地往外走。洛少顷听着脚步声渐远,心头一松,又有些莫名失落,胸口剧烈起伏,脑袋仿佛缺氧般有些甚至不清。
“你们怎么在这里,顷顷都已经那个样子了,你们都不想办法帮他,还在这里聊天!”
时静冉找遍了整个二楼,最后才发现那两名家庭医生竟然在客厅喝茶聊天。明明顷顷都已经在楼上“病”得那么严重了,他们还这么轻松?
“时小姐,不是我们不想帮他,而是我们根本没法帮啊。洛少吃的这种药药效比较强,根本没办法治,只能等药效过去了就好了。”其实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硬憋着的话,会很难受。
其中一人有些为难,这总不能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去帮洛少……那啥吧。
“等药效过去那要多久?”
“这个,保守估计可能要十二个小时吧。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哪种药,没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十二个小时?那顷顷岂不是……
时静冉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道,“你们是医生,怎么可能想不到办法治!“
年长的医生看出时静冉是真的很担心,想了想给她出了法子,“在不知道洛少是吃了什么药的情况下,我们也不敢乱开药。不过可以让他多喝水帮助代谢,或者是物理降温。”
“那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这不好说。”
时静冉咬了咬唇,有些担心地看了眼楼上,语气已经恢复冷静,“……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
“暂时没有。”
“好,我知道了。”
时静冉点了点头,快速跑到楼上。到了洛少顷门口又放低了脚步,她耳朵贴着门缝听了会,发现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这才小心推开了门。
时静冉走到浴缸边下意识地放了热水,可突然想到刚才洛少顷抱着自己时候的温度,又默默把水温调低了些。
既然是降温,肯定是不能用热水的。
浴缸旁边有一个半米高的抽屉,时静冉好奇地打开抽屉,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精油香料,她看了半天挑了迷迭香味的。
迷迭香至少还能镇静安神,有醒脑的作用,也许对顷顷有用。
把浴缸里的水放好后,时静冉犹豫了会儿,还是抿着唇回到了卧室。
“顷顷,先去泡个澡好不好?”
床上的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脚动了动。
时静冉看见他这样无助痛苦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吸了吸鼻子靠近床边,声音放柔了几分,“顷顷,别担心,在水里泡一会儿就好了。”
她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快速反手握紧,整个人身体往前倾,半个身体都趴在他的身上,很快,她身上薄薄的雪纺上衣就被他身上的汗湿透了。
洛少顷嘴唇动了动,只觉得呼吸更加粗重,他闭了闭眼,不想让眼前这个女人看到他心底的波动。
可是他越是这样,时静冉越是莫名难过。她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掰过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和坚定,足够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我会帮你的。”
洛少顷猛地睁开双眼,直直地与她对视,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