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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华发断首为后生

另一边,影风率领行如风,快若电的黑骑兵沿着西门大道直追下去,奔出不到二十里,路上的痕迹原来越多也原来越明显,从脚印可以判断,逃跑那一群人应该就在前面。

“加快速度!”影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心中估计前面这批人加上近两天屠杀而获得的心脏,足凑够五千颗了。

黑龙划破晶莹的雪地,在厚厚的黄土上留下深深的马蹄印,隆隆的声音似乎把天地颤动。寒风阻止不了钢铁般的骑兵,杀戮触动不了铁打的心肠,他们那嗜血的眼神闪闪发亮,随时期待着另一批血光屠杀降临。

黑骑兵转过一座山,在天际边看到一群人在前面艰难走路,大人背着小孩,年青人扶着老人,正是他们所要追赶的逃兵。

隆隆的马蹄声惊动了贫民区逃亡的所有人,声音由远而近慢慢清晰起来,几乎所有的成年人都充满了绝望,马蹄声如死神的声音插入每个人的心脏。

人群中的谭武青是带队人,他知道现在情况很危急,黑骑兵离人群不足八里路,继续走大道必然全部人给屠戮,倘若四散逃跑或许给一部分人留下生机。

他当机立断大声道:“各位,黑骑兵已经降临了,死神就要过来,我们四散逃跑或许有条路,但是茫茫雪地,我们的小孩,老人就算不给杀死也会给冻死,我们需要团结起来,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这时候,不少人已经吓得痛哭起来,母亲抱着孩子不停落泪,老人浑浊的眼中也充满了悲伤,大家的头脑都没有主意了,听到谭武青这样说,眼中一下子焕起点点希望。

有人颤抖问道:“那群恶魔那么可怕,城里官兵都杀光了,血气喷涌在城池上空,距离那么远都能清晰看到,这还有什么希望?”

谭武青尽量保持自己声音淡定道:“恶魔离这里还有几里路,我们四散逃跑,成年人跑得快,恶魔未必能奈何我们,但是我们的长辈,小孩就会遭到屠戮,难道大家忍心看着自己孩童给活活杀死吗?”

不少想四散逃跑的人一下子停在原地,有些人惊慌问道:“那到底怎么办?”

“转过这座山头有片深林,那里到处怪石,树林茂密,人躲进去很难找到,他们使用的是骑兵,骑兵不善于走山路,而且在山路两边都是数百斤石头,我们只要用石头堵住山路就可以阻止他们一段时间,这时候,为我们的孩子老人争取一分钟就可能是一条生命。”

谭武青刚说完,人群中一位长者大声道:“武青说得不错,但是不必顾虑我们这班老家伙,我们这一辈子都活够了,我们跑不动只会拖累大家,我们这班老家伙应该断后,挡住一时就一时,成年人背着小孩快点走!”

“对,我们这班老家伙沿着大道继续走,留下密集的脚步痕迹,可以迷惑那班恶魔一阵子,你们就可以争取时间到达赤城!”一个老人家满头白发在空中狂乱舞动,神情激昂大声说道。

所有老人家慈祥的脸上瞬间透发一股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眼睛慢慢看着自己的孩子,他们看到了希望。所有老人在这一刻,均想着自己年纪如此大,活已经活够了,能为自己儿孙争取活着,死去算什么呢?

于是所有的老人家,纷纷附和道:“这个主意不错,我们老了,跑也跑不动,只会拖累大家,拖累我们的子孙,孩童们你们要好好活着!”

沉重的祝福直穿云霄,老人家们佝偻的身躯挺直了起来,面对骑兵方向脸色无惧。

“不行,要走一起走!”所有的年轻人、小孩都反对。

有的小孩更是哭道:“爷爷,你不走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爹,你不走我们也不走!”有些人痛哭道。

“放肆!你们不走,我们立马死在这里!”老头们态度无比坚决。

第一个说话的长者再次大声道:“武青,你赶快把大家带走,孩子是我们的希望!”然后转过头对着人群道:“你们不走,我第一个死在这里!”长者把手中的拐杖对着自己脑袋,神态充满决绝。

那长者的儿子一下子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道:“爹,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混账,我会拖累你们,你给我带着大家赶快走!”老人双眼圆睁,身躯在风中一颤一颤,看似心情激动到极点。

他儿子伸手拉着老人裤管,用哀求的眼光看着自己父亲,明白其中道理又能如何?这是自己最亲的父亲啊!有什么能比得过血浓于水的关系呢?

老人家用力甩了几下脚,却无法将儿子的手甩开,他眼中含泪,目光扫过自己儿子、媳妇、孙子的脸庞,温柔慈善,带着说不出的眷恋,猛然一震拐杖,像一道怪蟒抽打在自己头颅之上。

噗!血花飞溅,如一条线激射到空中,融入飘荡的血花,染红成凄厉艳华卷帘呈现在众人面前。

“爹!”

“爷爷!”

悲催嚎啕声响彻天地,一秒钟前至亲之人还在眼前,一秒钟后却头迸血流,这是一件多么惨的事!

“快……走!”老人头上鲜血滚滚而下,半边脸庞早已覆盖血色,双眼依然睁大,似乎要迸裂开来,用最后残余力气说出了两个字。

马蹄声轰隆奔腾,席卷整个大雪地,恍如一阵强烈的旋风刮过来,让众人从悲痛中刹那反省过来,此时再不走,过一会儿就无法走了!

一名长者大声道:“难道你们要看到我们都像张老那样做,你们才会离开吗?”

谭武青见老者们坚决无比,已经无法劝服,更何况这种方法的确是一个好方法,牺牲一部分人,换取另一部份人活着,是如今最好的方法,假如自己等人再不行动,全军覆没也未尝没有可能!

噗!

谭武青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眼中充满泪珠,热泪很快冻结成冰粒散落地上,他颤声道:“叔伯们,您们保重!”明知难以逃脱,只能心中祈求奇迹出现!

噗噗噗……

所有年轻人全部跪倒在地上,哭声犹如一阵狂风扫过大地,飘荡雪花给声音激荡得纷纷降落,这都是自己的长辈,若非大难当头,若非老人以死相逼,他们绝不肯留下自己长辈送死。

可哭声感动不了上苍,马蹄声越发清晰可闻,谭武青果断站立,一把抹掉脸上泪珠,大声吼道:“快走!”

一大群人,父母抱着儿子,哥哥拉着弟弟,快速向着谭武青所说的乱石山林退去,谭武青和几个壮硕的青年拉着几根树枝拖在雪地上,抹掉众人留下的脚印。

那一群老爷子仿佛年轻了很多,步伐豪迈,坚定有力踏过一层层雪花,奋勇向前走去,他们希望自己走快一些,能尽量引开追兵,为儿孙留下一条活路,自己能走多一步,就能为儿孙留下多一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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