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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访友归来

顾家老宅。

从大门开始,到处都是红旗飘飘,彩带纷飞的。时鲜的花卉,被花匠摆弄成各种喜庆的图样。管家一大早起来,吩咐佣人在屋子里擦擦洗洗,在院子里搬动搬西的。厨房里准备了各种美食,顾家各人的喜好和口味,厨子早就一清二楚,食物也是包人满意的好。门口的卫兵,精神焕发,眼睛瞪得老大,时刻注意门外的动静。

这么喜气洋洋,是为了迎接老夫人。

从医生告知顾泽凯需要骨髓移植开始,顾家人就没消停过。本家到旁支,甚至几十年不曾联系的顾建国的老家里的族人,都被顾城弄到A城,做血液匹配检测。每找到一个与顾家有血缘关系的人,顾家老宅就紧张地希冀,每宣告一个不匹配的报告,阴云就直罩老宅上空。焦虑、紧张、希冀、失望,不断煎熬着众人,就在大家忍不住绝望的时候。医生说,顾池的血型与顾泽凯最相近,似乎是缺少些什么成分,无法完全匹配。一家人都盯着顾池,希望医生能从技术上克服这个困难,因为实在找不到可以做骨髓移植的顾家人了。顾家处在权力中心的人都是知道的,顾家的遗传基因很特殊,是不公开的秘密。也许,顾池就是顾泽凯最后的希望了。甚至,顾泽凯住院期间,就开始有意地放权给顾城,以备不时之需。

医生忙了一阵儿,毫无头绪。林医生偶然说起输血的事,顾池随口说到上次的意外。林医生突发奇想,说也许上次的那人可以试试。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不相干的人能给顾池输血,尤其现在大家都知道顾池就是顾家血液最特别的人。怀疑归怀疑,医生毕竟是根据科学理论提出这个建议的,这是一个很可能有用的方法。于是,顾城开始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天南海北地找人。当然,这一切行动都是私下里进行的,这关乎家族命运的事情,再亲近的世交好友,都不会心无芥蒂的说来说去。

顾老夫人,年纪大了,猛然听到儿子命不久矣,那震惊不是一点两点。中间又有几波人来来去去,欢喜忧愁没断过,情绪波动太大。到底是个妇道人家,心思细腻,又是骨肉至亲,不免关心则乱。得知很可能会与顾泽凯骨髓匹配的人存在后,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放下了不少。恰逢她的故友归国,在南方定居,邀请她去做客。顾建国怕她身体受不住,就让她出门散散心。顾城兄妹几个也力劝祖母,并再三保证一有消息就打电话告诉她。顾泽凯也说会每天打电话,让她放心。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门。

儿子做手术,她没回来,一来骨髓移植手术其实风险不大,二来能为顾泽凯做手术的医生水平也不会差,再者只要有骨髓源,家里的那些人也不会允许意外发生的。在友人家里,听到儿子已经康复的消息,连日的抑郁一扫而光。在外游玩了多日,心情飞扬了起来,欢欢喜喜地和友人告别,又欢欢喜喜地往家赶。

门口“嘀嘀”声一响,卫兵立马敬了个礼,打开大门,车子缓缓驶进来。顾家上下立即热闹起来,出门迎人的,家里喊上茶的,站在花园里注目张望的,进进出出好不欢愉。

车子在主宅门口稳稳停下,警卫员和徐妈下车。警卫员打开车门,顾老夫人先把手伸出,徐妈适时接住,这才搀着她下了车。三人在众人的热情问候声里向屋子里走去,司机自去车库停车。看到家里喜气盈然,顾老夫人坐在大厅里,问着这段时间家里各人的情况。顾城简短的答复了,顾池时不时撒个娇,博得众人欢笑不断。顾泽凯坐在母亲对面,看着儿女都环绕在她身边,引她高兴,心里也是宽慰不少,总算没有让老母太担心。顾然坐在贺清兰的身边,附和着顾池的话,使气氛始终活跃欢快。贺清兰始终端庄贤淑地坐着,恭敬而不失亲近地回答着婆母的话,态度温和地看着儿女们。顾建国在花园里喝茶,逗着笼子里的画眉鸟。

顾家终于恢复了生机,灾难过去,乌云也散了。这才是人们向往的世家豪门里的生活,几世同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男主人事业有成,又有如花美眷,儿女绕膝。女主人温婉贤淑,敬孝长辈,爱护儿女。正如安徒生童话里描绘的那般:从此王子和公主在城堡里快快乐乐的生活着。

这会儿,大家都沉浸在劫后重生的喜悦里,没人记得那些痛苦煎熬的日子。不是他们健忘,也不是他们没心没肺,而是他们已经习惯了。是的,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了面对突发状况时心硬如铁般的冷静理智,已经习惯了问题顺利解决后继续朝前看,已经习惯了随时抛弃那些让人心如刀绞的回忆。

顾老夫人回来了,她享受着儿子大病初愈的快乐,纵容着孙儿孙女的讨好卖乖。至于说怎么找到骨髓源,如何救治,已经不重要了。更不必说那个提供骨髓的人,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顾家可以回报的东西很多,儿子会打点好这些事情的。事实上,事情并不像她想得那么简单。顾泽凯康复这么久,甚至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为国效力了,那个顾郎还没找到。顾城一刻也没停的打探消息,始终一无所获。就连那个说过几句话的海山,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销声匿迹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见有人上门来挟恩求助,想来对方确实不是意有所图之辈。不过,始终不知对方底细,让他心里还是有些芥蒂。再者,这世上还有他顾城找不到的人,真是天下奇观。他总觉得那个顾郎在挑衅,其实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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