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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包兽医西沟吓破胆,赵六姑慈悲跳大神

包兽医前一阵子 ,让这些红卫兵折磨的吃尽了苦头,带头的就是这个左面半张脸都长满了鳞片,连吃饭说话都疼的嗷嗷叫唤的白胜利。可包兽医为人心地善良,解放前家境富裕的时候,村里谁家有个着急为难的,他都会伸上一把手。虽然眼前这个得了怪病, 人不人鬼不鬼的干儿子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但看到他脸上流着脓血,痛苦的呲牙咧嘴的样子,包兽医还是心疼的流下了眼泪。听了刘振纲的建议,包兽医长叹了一口气,

“哎,是我上辈子欠他的啊……”

当天的傍晚,包兽医就一瘸一拐的往我们家走。现在是农忙时节,白天村里人一般都会去地理干活,所以找人办事, 都会在傍晚。

我们家住在上队的最西面,院子西面是一到不深不浅的沟,叫西沟。据年纪大的人说,西沟原来是一条小河,水从村北的山上流淌下来,日久天长,把这里冲出一条河沟。也正是个这条河沟,把刘家镇隔开,分为上下两队。

连续几年的干旱,这条小河早就干涸,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中间是一条小路。与其说是小路,不如说是两道车辙。 上下两队的农民,经常赶着驴车来回的走,日积月累,地面被压实,变得坚硬,便不再长草,辙印便形成了小路。

包兽医个子不高,再加上腿有残疾,走到西沟的时候,浓密的 蒿草几乎将他淹没。他每走一步,便要用手里拄着的棍子拨打野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趟着走。

走过这条小路,往东一拐,就是我们家了。而这条小路也只有大约三十多米长。包兽医刚走到小路的一半,突然脚下好像绊倒了结实的蒿草根,一下失去重心,向前跌倒。

这一下把包兽医摔的眼冒金星。胸口一阵阵憋闷的疼。那条本来就残废的右腿的膝盖撞到了一块石头,疼的包兽医呲牙咧嘴。

包兽医心里暗骂,这一定是谁家的孩子淘气,把小路两边的蒿草绑在一起,就是为了绊倒过路的行人,他们好藏在一旁看热闹。

突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动。随着响声,野草来回的摆动。包兽医知道, 这一定是那些淘气的孩子。于是他用手撑住身子,踉跄的站起来,冲着那声音的方向大声骂道,

“谁家的孩子不好好在家写作业,天都块黑了还出来淘气啥,看我抓到你不打断你的腿。”

包兽医也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些淘气的孩子,可那沙沙的声音却越来越近。就在包兽医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野草也不再晃动,一切恢复了平静。包兽医弯腰捡起了刚才撞疼了膝盖的那块石头,本想扔过去赶跑淘气的孩子,可转念一想,这石头也不小, 万一砸坏了谁家的孩子可不好。

摔了一跤后包兽医长了个心眼儿,小心翼翼的用脚趟着草丛往前慢慢的走。可眼前的草丛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包兽医停住脚步来回张望,四外一片安静,没有一定点的动静。

“那个淘气的孩子可能是跑了……”包兽医心想。

还是正事要紧,没必要跟个淘气的孩子制气。想到这包兽医迈步往前走 , 可脚刚落下,突然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有点柔软,像是人的胳膊。

包兽医吓了一跳,一下失去重心再一次摔倒。可在摔倒的一瞬间,包兽医的手一下子摸到了那个东西。那东西冰凉冰凉的,一股寒流一下顺着他的手传遍了他的全身,冷的包兽医浑身发抖。

他定睛看去,就在他的眼前,横跨那条小路,一条胳膊粗的大蛇正在缓缓的爬行。它的身上长光滑的鳞片,包兽医刚才摸到的冰冷的东西,也正是这条大蛇。包兽医从来没见过这么粗的蛇,吓的一时间愣住。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条蛇缓缓穿过小路,爬进草丛不见了踪影。这才缓过神来,跟头巴士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跑出小路,一转弯,跑进我家的院子。

我爸爸正拿着一根玉米棒子 ,一点点的搓下玉米粒,扔到院子西面的园子里。园子里有几只大白鹅,看见玉米粒,他们便展开翅膀,嘎嘎的叫着,扑扑愣愣的冲过去疯抢。

我爸爸包兽医踉踉跄跄的跑进院子,连忙冲着屋子喊道,”妈,包大爷来了,包大爷来了……“

奶奶用腰上扎着的围裙擦着手,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包兽医狼狈不堪的样子,连忙紧走几步伸手搀扶,

"有才大哥,你这是咋整的?”

……

奶奶和闻声从屋里跑出来的爷爷把包兽医搀到屋里的炕上坐下,奶奶给包兽医沏了一杯茶。包兽医喝了一口,这才慢慢的把气喘匀称了,把刚才看见那跳大蛇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出来。

奶奶听了,骤起眉头,摘掉围裙,对包兽医说,

”有才大哥,你来找我 ,还有别的事吧。“

包兽医这才想起来,此行是来求我奶奶给他的干儿子白胜利看病的,可想起白胜利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奶奶的麻烦,还砸了我们家的常三太奶的神位,不免有些尴尬。可支吾了一阵还是把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奶奶听了皱了皱眉头说,”有才大哥,按理说,咱们乡里乡亲这么些年,你的为人我知道,你求的事,我肯定帮忙。可是……“

包兽医一看奶奶面露难色,赶紧站起身哀求奶奶道,

”六妹子,我知道我们家胜利是个混蛋 ,可你说说他现在这个病,把他折腾的认不认鬼不鬼,看着他一天天的脸上流脓淌血的,我这心哪……”

“有才大哥,胜利是个孩子,比我们家老大大不了几岁 ,我怎么会记他的仇……”奶奶犹豫了一下,叹了一口气,

“哎……有才大哥,你说说你们家胜利,是你做生意那些年从道边捡回来的吧,你把他拉扯大,可你看看你的腿,还不是被他打瘸的。前阵子他还砸了三太奶的神位,他得这病啊,是三太奶生气了,给他的报应……”

“可,这该咋办啊,这孩子的罪也没少遭,六妹子,要不你跟三太奶求求情,放过我们家胜利吧,我……我求求你了……”说着,包兽医就要跪下给我奶奶磕头。

奶奶赶紧搀住他,“好吧,有才大哥,话都说道这份上了,那我就试试跟三太奶说说,看能不能放过胜利……”

说着,奶奶打发在一边看热闹的大伯和爸爸上院子里看着点来人,因为这个年代,这种事算是封建迷信,不能大张旗鼓。奶奶让爷爷关好屋门,转身从腰上拿出一把钥匙,打开那个放在炕稍儿的两尺高的箱子……

对那个箱子,还年幼的爸爸一直特别好奇,因为平时奶奶绝对不让大伯和爸爸接近,于是爸爸和大伯听奶奶的吩咐关好了院门,然后赶紧跑到屋檐下,蹲在窗子下,探着头,偷偷的往屋子里看,

后来听爸爸说 ,这是他第一次 ,看到奶奶“跳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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