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走了,算是旧迷楼内的一大庆事。乐律吹吹打打,几番热闹。
扶苏看着下面红衣款款的女子入了轿中,纤衣锦服,衬得婀娜的身段更是叫人一阵连篇浮想。然后,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落红不是傻子,她当然也看得出来,孙思纳了她去,也不过是为了出一己之气,然而,对于女子来说,这终归只是唯一的选择。当流庭的玩具,迟早有一天是要被丢弃的。
隐约看到落红在入轿前,若有若无地朝她那的一瞥。
轿子一点点远去,隐没夕阳。
扶苏回头看了看屋子里的人,不觉沉默。
这几**每天来自己这儿,但是什么都不做,就是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酒。如果做上些什么也就罢了,但偏偏,他甚至是连话都极少说一句。长长的衣摆随意地垂了,衣上有斑驳的酒渍,隐约衬着那张略有苍意的脸。眉心微微蹙了,只有在她抚琴的时候才稍稍略有舒展。
本来应该赶他出去。但看了流庭这样的神色,万般的话语到了嘴边也开不了口了。
自己还是过分心软啊……扶苏揉了揉耳边的穴位,颇是郁闷。但抚琴的次数,也是不自觉地多了。
流庭浅醉地眯着眼,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懒洋洋的,似乎颇是舒适。
外边的行人来往,姑娘迎客,然这些似乎永远也落不入他的耳里。
他的世界很简单。一个人。一壶酒。
扶苏看着他的模样,眉心不由自主地皱了。他凭什么霸占了她的位置?本来,她明明可以每天躺在那里百无聊赖的,自从他来后,居然完全没了她的位置!
或许感受到了那抹愤恨的目光,流庭的眼睫轻轻地抬了抬,却依旧没有起来,只是睡意朦胧地道:“扶苏,今天有客人来,你准备一下。”
说得过分理所当然。今天有客人来,所以她需要准备。
火气顿时冒了上来,扶苏咬着牙,强压下要把这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冷静。冷静。犯不着为了这个可恶的家伙动气……
“叮”地一声响,桌子上落了一块闪眸的金锭子。
扶苏的神色突然愉悦了不少。流庭又闭上了眼,微不可闻地轻嗤了声。
好吧,就算你看透了我那又怎么样?扶苏把金子藏进了柜子,笑眯眯地招呼了环儿去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