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牛奶递给她,不由分说道,“把它喝了。”
她没有接过,只拧紧黛眉看他,面上全是不解。
萧年提高音调,单吐一个包含探寻命令威胁等多种意思的单字出来,“嗯?”
艾夕已然神会,他说的这哪是一个字,后面分明还带着,‘不喝?不喝就别想拿钥匙,没得商量。’
她只能伸手接过,仰头一口接一口将牛奶喝光,尔后倒不把玻璃被放在桌上而是又大力砸回他手中,再次索要钥匙,
“喝完了,钥匙拿来。”
萧年将玻璃杯放在桌上,唇边漾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喝完就将钥匙给你?”
“.…”
她果然还是太低估了他。
“而且,你手都伤了还想着开车?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我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艾夕一听,以为有转机,欣喜的举手保证,“我这只是小伤,不碍事。不会出什么事的,就算出事我也不让你负责,放心。”
他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我不放心,万一你讹诈我,我赔不起。”
艾夕转念一想,“我是因为送你回家受的伤,那你就当还个人情,把我送回家?”
“人情?作为秘书送上司回家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不放弃,“那你借我点钱,我自己出去打车总行了吧?”
萧年还是摇头,“你觉得这钟地段能打得到车吗?再者,这大半夜的,你一出去遇到些什么危险,我还是付不起这个责任。”
艾夕耐心终将耗尽,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怒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要怎样啊!”
萧年也站起身来,抚了抚她的头发,不紧不慢说了一句。
“别气,都炸毛了,多难看。”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艾夕现在恨不得将他撕碎。
看着她一副气到爆肝的面庞,萧年倒是笑开了,伸手将一把钥匙递给她,但并非她的车钥匙,而是一把房门钥匙。
“这是我隔壁房间的钥匙,你今晚就先睡那儿,明早起来我送你回公司。”
听到房间两字,艾夕脑中不受控制的再度冒出他半裸的身躯,没来由的的又红了面庞。
萧年将这一过程看得真切,薄唇一弯忍不住再次逗她,“脸这么红,你在想什么,嗯?”
“什么都没想!”她从他手中拿过钥匙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他朝着她的背影补充,“房间在我卧室的左边。”
夜越来越深,艾夕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辗转难眠,习惯性的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大多已经变成了影影绰绰的场景,唯独萧年半蹲在她身前,神色温柔小心翼翼为她上药的画面仍是鲜活不褪。
她甩甩头,迫使自己将这件事情忘却。
她是在他家里烫伤的,理所当然的应该由他替她上药,就算换作别的女士来他也一样会这么做,估计早就轻车熟路了,何必想太多。
接近凌晨,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中,艾夕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不知是她睡得太死还是手机的闹铃根本就没想,艾夕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半,距离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半个钟。
她急忙起身简单梳洗了一下便匆匆跑下楼,却发现萧年正悠然自得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前看报纸,餐桌上桌上还摆着一份早点。
听到脚步声,他不紧不慢的把报纸翻了一页,“醒了?过来吃早饭。”
艾夕放慢脚步走到餐桌旁在他对面坐下,问题一个接一个,“你早就醒了?你醒了为什么不叫我?我迟到了你该不会把我这个月奖金扣了?”
萧年将报纸叠起放至桌旁,把她面前的早餐朝她推了推,“嗯。因为没必要叫。不会。可以吃早餐了吗?”
她一愣,反应过来后有些笑开,浅淡梨涡盈盈入目,“你这回答问题的方式,还真特别。”
萧年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扣在桌面上,眸底也染上一丝丝笑意,“是你自己一个接一个的问,还怪我不成?”
艾夕不理他,低头自顾自的吃起早餐。
“你最近怎么总提工资的事?缺钱?”静默了一会儿,萧年突然提问。
她一口接一口喝着碗里的热粥,“算是吧,你也知道我刚买车,存款已经所剩无几,我妈的生日准备到了,我想给她买件礼物。”
“安国正连你的经济都截断了?”
艾夕如实回答,“自从在盛世工作后我就没有动过他给的卡,是否截断我就不知道了。”
将桌上的早餐差不多吃光,本来是想将碗筷收拾进厨房清洗干净。
萧年拦住她,“我说不扣工资你就真不急着去上班?”
艾夕讪讪,明明是他自己不着急还怪起她来。
他拿出被他收了一晚的车钥匙,温声道,“走吧,该去公司了,今天佣人回来,她自己会收拾。”
走出门口,艾夕惦记着昨晚看到梅花,眼睛一直落在它身上不放,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慢了下来,萧年已大步走远她还在距离门口不远处小步小步的挪着。
萧年辅一回头,发现她一直侧首走路,目光随着她侧头方向看去原来是在留恋他母亲生前种植的梅花。
他干脆大步返回,走到树下伸手为她折了一枝梅。
艾夕是惜花之人,难免斥责他的行为,“你为什么要把将它折下来?”
萧年手上的梅枝递给她,拍了拍手道,“有花堪折直须折。”
“可是这是你母亲种的,就这样摘下来没关系吗…”
“遇上懂得欣赏它的人总比让它孤独的枯萎要好得多,我认为我母亲应该会开心才对。”
一树花年年开,岁岁落,若无人欣赏,它在枝上开得再繁荣终究也只是孤独而寂寞的。如果被有心折了去,就算不能在树上枯萎,随着懂它的人去往天南海北,或者以它短暂的花期来慰藉她苦闷的日子,它应该也是觉得无比荣幸的。
既然是要去公司,艾夕本能的履行她身为秘书的职责,朝萧年开口建议由她来开车。
却被他用沉默以及行动驳回,他已经率先在驾驶位上坐好,她也只能坐在副驾驶上。
车缓缓使入停车场,萧年刚将车停好,身旁空的停车位很快便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车子占上,吹起一路尘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