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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期盼

赵箬这一世的朋友也是少得可怜,她交友的条件非常地严格苛刻,认为朋友总是宁缺勿滥的好,所以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楚明珠一个。

想到自己唯一的朋友马上就要出嫁到遥远的塞外,以后见面的机会是真的少得可怜。赵箬的内心便多了一分惆怅。

走了不久,楚明珠的寝殿就出现在了眼前,赵箬将内心的小情绪细细地收拾了一遍,换上了一个温和的笑意,跟着楚流云一同走了进去。

楚流云一进寝殿就大声地说道,“明珠,明珠,你在房里吗?”空荡荡的宫殿中回响着楚流云的声音,房中一片寂静,赵箬的心猛地一揪,楚明珠的性格活泼,按照以往,她定是要出来迎接,调侃自己的兄长两句,然而今日却是连声都不应了,赵箬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有些担忧了起来。

楚流云意识到了身身旁女子表面上的变化,便朝着赵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小声地说道,“赵箬郡主,你别急,看我的。”

楚流云一瞬间站直了身体,将手放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带着恶作剧的意味,大声地说道,“你不出来是不是?你再不出来,我就带着赵箬郡主走了。”

说罢,楚流云便对着赵箬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走”的手势。赵箬心领神会,跟着楚流云假装要一起离开的样子。

就在赵箬往后转踏出门框的第一步,背后就响起了一个熟悉而带有点兴奋的声音,“楚流云,你给我站住,你走可以,把我的箬儿留下!”

赵箬连忙转过身去,却见楚明珠正叉着她的小柳腰,嘟着粉粉的嘴唇,对着楚流云做着鬼脸的楚明珠。

赵箬看见她这么一副精神的模样,心里突然轻松了许多。楚明珠怒气冲冲地走到楚流云的身前,拽着他那宽大的衣袖,半推半拽地往门外拖去,口中还愤愤地说道,“你这个坏蛋,箬儿来了也不说一声,出去,出去,别再在我眼前晃悠,烦死我了。”

楚流云大笑着,任由楚明珠拖拽着,也没有半点脾气,他的神情微微带着一些无奈与宠溺,对着赵箬笑着。楚明珠将他完完全全地推出了门外,而后迅速地退后了一步,趁着楚流云还没反应过来,将两旁的雕花木门给关上了。

做完这一切,楚明珠“呼”地松了一口气,笑着朝赵箬走去,脸上的神情犹如赵箬当初见到时的那般灿烂,“箬儿,我想死你了,你好久都没来过我这里了。”

赵箬投以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的心中有些忐忑,“我前些日子,家中出了点事情,大夫人的事,所以就没能一直有空来你府上玩。”

楚明珠牵起赵箬的手亲昵地说道,“走,我们泡温泉去。”说罢,便唤来了更衣的侍女,赵箬的眼神闪了闪,她刚刚想问楚明珠和亲的事情,但是她感觉到明珠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所以才故意说去泡温泉,来回避此事。

既然楚明珠不愿意说这些事情,那么赵箬也不会去提,她将喉咙口的话咽下,暂且搁置在心里,跟着楚明珠,换好衣服,去了温泉。

温泉还是如当初冬天那班,呼呼地冒着白色的雾气,赵箬和楚明珠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下温泉,那熟悉的温热感从脚尖开始,传遍了全身,舒服得让楚明珠呼出了胸口的一阵闷气,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赵箬见楚明珠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跟着她一同闭上了眼睛,享受着池水带来的舒适与惬意,两人在池中泡了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温泉周围的青草与花香气渐渐地飘散在空气中,营造了一种寂静的氛围。

半晌,楚明珠才轻轻地开了口,或许是温泉的作用,她的声音有些缥缈而又慵懒,带着点伤感的味道,“箬儿。”她低低地唤着赵箬,身体往赵箬的方向靠了靠,美丽娇小的身躯缩成了一团,看上去尤其的可怜。

赵箬听见了她的呼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缩成一团的楚明珠,有些莫名地心疼,便柔柔地应声道,“明珠,怎么了?”

楚明珠将自己的口鼻捂进了温泉中,她的身体颤抖着,赵箬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些晶莹的东西闪着点点的光,那晶莹顺着她的那被雾气熏得粉嫩的脸庞一颗接着一颗地落下,她的身子在水底颤抖着,池水在她的周围发出了一阵阵的涟漪,慢慢地晕染开来,到了温泉的沿臂就消失不见了。

赵箬那清亮的眸子微微一颤,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一闪而过,“她在哭!”赵箬的眼眶在看见楚明珠那娇小而又颤抖的身体时,就微微红了起来。她控制不住自己,快速地走到楚明珠的身边,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这个傻姑娘啊,一直在忍耐着心里的无助与害怕。她明明自己的心里害怕担心得快要死掉,却在家人面前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快乐样子,为了让家人不替她担忧,她一直默默地隐忍着,连现在也是,用池水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楚明珠在赵箬那温暖柔软的身体接触她的时候,她便再也忍不住了,将浸泡得红彤彤的口鼻露出水面,大口地喘着气,趴在赵箬的身上开始大声地哭了起来。

赵箬轻轻抚着楚明珠白皙又娇小的后背,听着她那伤心欲绝的哭声,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开始一阵阵地就疼,像是肝肠寸断的疼痛那般,刺激着她一直敏感而又紧紧绷住的神经,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渐渐涌出了泪花,顺着她的脸颊流进了冒着热气的温泉之中,无声地哭泣着。

赵箬将自己心底一直压抑着的痛苦,焦虑与担忧顺着这些泪水,一股脑儿地倾倒进了些温柔而富有人情的池水之中,两人相互依偎这,哭着哭着,泪水流得够了,心里的情绪发泄得足了,才渐渐缓过神来。

赵箬捧着楚明珠那如雨后荷花花瓣一般粉嫩的脸庞柔声说道,“明珠,对不起。”她那一直充满着警惕与机敏的眼睛中满是柔情,她的声音在微微地颤抖着,带着一丝丝的担忧与害怕,“应该要去塞外的人是我,现在却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我真的……”

楚明珠勉强扯起了一个微笑,她对着赵箬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不是你的错,这也不是皇上的错,这归根结底都是那贪心的塞外蛮族的错,都是他们那无礼而又过分的要求,才让我们楚朝的贵族女子受到这样的劫难。”

赵箬听见楚明珠说这样的话,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这才暗暗稳稳地落下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身体轻了许多,她对着楚明珠说道,“哎,身为皇室宗亲,生而有禄,虽然一出生就经百般宠爱,从来不为疾病而担忧,从来不为粮食而受苦。但是,能够享受这些,却是要付出比寻常女子还要巨大与痛苦的代价的。”

楚明珠点了点头说道,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的担忧,对着赵箬说道,“箬儿,我不怕被送去那艰苦的塞外,环境有多苦,多么糟糕,我都可以忍受,我只是害怕蛮族里的人,听说他们个个都粗鲁和彪悍,不知礼数。”

楚明珠顿了顿,她的眼神中带着些异样与不安的神采来,脸蛋也变得红扑扑的,而后又说道,“我一直都十分羡慕丞相大人与大公主之间那样的爱情,我害怕我嫁过去的那个人并不会爱上我,这样,我的一生幸福就全毁在他的手上了。”

赵箬对着满脸担忧的楚明珠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她温柔地将楚明珠落在额头前的一小缕调皮的不听话的小头发轻轻地播绕到耳后,眼里满是柔情,对着楚明珠说道,“怎么会呢,人还没见到呢,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下结论,说不定对方是个英俊而又温柔的汉子呢”

楚明珠的那双美丽的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她快乐地搂住赵箬的脖子,大声地问着,“真的吗?如果真的像箬儿所说的那样就真是太好了。”

楚明珠的心情,渐渐被赵箬的乐观感染了起来,她听赵箬说着蛮族的人的一些关于与草原狼搏斗的智慧的故事,说着他们敢爱敢恨的性格,说着他们那里的不一样的人土风情,说着那广袤的绿地与湛蓝的天空,楚明珠渐渐从刚开始的惧怕,变成了对这次和亲的憧憬了起来。

两人在池子里聊着天,吃着点心,想象着草原生活的蓝图,渐渐地忘却了时间和烦恼,当她们走出温泉时,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了,那美丽的霞光照耀在两人美好的身躯上,更加增添了许多的魅力。

楚明珠对草原的故事完完全全地入了迷,她让赵箬留下来与她一起用晚膳,赵箬想着楚明珠在几个月以后就要出使塞外,与她相处的时间也所剩不多了,也拗不过楚明珠的那番请求,便再嘉王府中用过了晚膳,才与刘嬷嬷一同回去。

在之后的几天里,赵箬一直去楚明珠的府上,两人都十分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用心感受,双方对待自己的真挚感情。

皇宫中,魏美人再也闲呆不住了,她天天都让楚恪安排在她身边的两个宫女,去催促楚恪的到来,楚恪答应过她,只要将赵箬和亲的事给办妥了,就能告诉她夫君的住处,也能让夫君与她相见。

自从她说服皇上的那个夜晚开始,她就一直期待着楚恪的出现,她从来没有一次那么期待着楚恪的到来。她心急如焚,每天都伸长着脖子张望着,希望能看到那个墨色的身影。

这一天晚上,魏美人按照前几日的那般,在宫中静静地侯着,等待着楚恪的到来。她的抬首仰望并没有落空,楚恪在夜幕降临之时从魏美人寝宫的屋檐上飘然而至,那身墨袍映衬着夜色,那浩瀚的夜幕像是他背后的披风,衬托着他那英俊硬朗的脸庞,宛若天之娇子,自带高贵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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