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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妙手仁心药王徒

烛龙殿位于黑龙沼身处,若非亲眼所见,难以想象十万大山之中竟有如此巍峨宏伟的宫殿。

这也是云昭节第一次见识到中原武林的力量,也明白了天策府何以受皇帝的忌惮——在李承恩的指挥下,轩辕社势如破竹,潮水般的天一教徒和南诏士兵被轩辕社牢牢地阻隔在烛龙殿外,甚至没能给轩辕社造成多少伤亡,殿内的天一教徒策划了不止十次的突袭,均以失败告终。

云昭节武功极高,体质特殊,已被定为闯入烛龙殿,营救七秀坊主叶芷青的先锋。长辈们令她保存体力,暂不出战,她却不甘心自己只是这样坐着,便去了伤兵营地,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恰见甄笑笑在给伤员救治,不免有些羞愧。

她踟蹰片刻,还是走上前去,轻声问:“我能帮得上什么忙么?”见甄笑笑看过来,云昭节忽地意识到万花谷的武学多为点穴截脉,与医道相融,连忙辩解,“我没有偷师的意思!”

甄笑笑人如其名,笑意犹如微醺的风,让人暖洋洋的:“无妨,你通药理么?”

云昭节学倒是学过,同门也夸她天赋不错,却不敢在药王弟子面前夸大,便道:“略懂。”

甄笑笑眉毛弯了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温和,笑道:“说自己略懂的,往往是此道高手。”

云昭节怕她认为自己谦虚,忙道:“我是真不大懂这些。”说到此处,她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花在医术上的时间实在太少,也就懂些基本的法子。”

甄笑笑年纪虽轻,却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见多了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千伶百俐得也见过不少,表面上对你和和气气,暗地里捅你一刀的更是数不胜数。七秀坊又是个只收女弟子的门派,女人间嘛,哪怕和和气气的,也是暗流汹涌,一句话能品出十个八个意思,像云昭节这么实诚的当真是不多见。

想到这里,她抿唇笑了笑,更添几分亲近之意,温言道:“你去帮我裁布好了,点穴太久对身体不好,还是需要包扎。”

云昭节见自己能帮上忙,高高兴兴地去了,见到伤员痛苦地呻吟,神情又有些低落。

苏存前来探视了几次,发现云昭节跟在甄笑笑身边,帮她裁布,制药,递东西,虽一直在做打下手的活,却没半点不耐烦,眼角眉梢都写着认真,不由点了点头,也不打扰她们,悄悄退下。

风流离怕云昭节遇上什么麻烦,每天总会偷偷来几次,见云昭节忙里忙外的,许多人——无论伤着的,还是在这儿帮忙的,都对她很好,好些声名鹊起的少侠们难掩倾慕,便有些自惭形秽,不知怎么与她打招呼,只能凝视她半晌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汉人含蓄,苗人却不讲究许多,云昭节的庭院外,还有她时常待着的伤员营地成日都有五毒弟子高唱热辣辣的山歌。

甄笑笑驱逐了他们几次,却架不住人家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甚至不惜弄点伤口出来也要往这边奔,见云昭节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甄笑笑劝道:“你别窘迫成这个样子,被人喜欢是好事。”

云昭节本想说我不会处理这些事,见甄笑笑素来笑意盈盈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清愁,怕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甄笑笑也就是片刻失神,见云昭节这般模样,反倒笑了起来,刚想说什么,便听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消片刻,几个满身血污的轩辕社弟子背着人冲进来,急急道:“甄姑娘何在?”

“空出床铺,放他们上去,我这就施针!”甄笑笑一边吩咐,一边取出金针,云昭节立刻为她端来一杯烈酒,点燃一根蜡烛,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们中了天一教的尸毒。”

甄笑笑手一抖,火苗险些****她的指尖,云昭节连忙挪开蜡烛,本想问她受没受伤,却见甄笑笑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欣喜、激动、紧张……太多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最终化作一个自信的微笑,只见望着来人,声音比平常又柔了三分:“多谢仇道长相告,昭节,帮我拿些玉露散来。”

云昭节应了一声,取过玉露散,递到甄笑笑手上。甄笑笑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几个浑身青紫的伤员,云昭节这才将目光挪向来人,不由吃了一惊。

乍一眼看过去,她竟有些不记得此人的眉目,只觉此人如巍巍昆仑那永不融化的积雪,冷峻孤绝;又如一尊端丽漠然的神像,俯视苍生,无喜无悲。

甄笑笑喊他仇公子,难道他就是那位纯阳宫掌教的得意弟子仇念雪?若真是他,倒也算人如其名。

仇念雪凝视着病床上的伤员,并没有注意到云昭节,云昭节也就收回了目光,想到甄笑笑方才异样的举动,她若有所悟,不着痕迹地往后退,直到挨着门边,见无人注意,便退了下去。

风流离恰好瞧见云昭节做贼似地跑出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待她离了伤员营地,才出现在她面前,问:“出了什么事?瞧你这心神不宁的样子。”

“哦,不,没什么!”云昭节连连摇头,怕风流离不信,连忙解释道,“方才纯阳宫的仇公子带着几个中了尸毒的轩辕社成员去,情况颇为紧急,我怕自己给他们添乱,便偷偷溜出来了。”

风流离何等人物,略加思考便明白云昭节在顾忌什么。

药王爱徒甄笑笑恋慕纯阳仇念雪已不是什么秘密,云昭节与甄笑笑交好,又有倾城之姿,第一反应自是避嫌。

“仇念雪是江湖上极有名望的人物,你这样避着他也不大好,平添几分尴尬。”风流离想了想仇念雪素日传闻,便道,“纯阳六子声名赫赫,后辈子弟却有些乏力,清虚真人的大弟子雨卓承本是下一任的纯阳宫掌教,奈何他与妖女相恋,竟放弃了纯阳弟子的身份,从而被纯阳追捕。如此一来,纯阳宫掌教一位便有极大可能落到仇念雪身上,万花也不好向纯阳提亲,更何况……”仇念雪对甄笑笑也就是淡淡罢了。

纯阳宫的道士可以娶妻生子,掌教却有诸多忌讳,若是仇念雪与甄笑笑倾心相爱,药王宁愿配上老脸也要为爱徒的幸福争取一次,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就只能这样拖着了。

云昭节这几日被追求怕了,听风流离这么一说,不免有些尴尬。风流离知她心思,立刻转换话题:“你也莫要为掌门担心,我听人说,叶坊主被囚禁在烛龙殿东北侧的圣蝎祭坛,由乌蒙贵的嫡传弟子索迪尔看守。索迪尔虽被立为天一教的圣童,到底年轻些,未必有那些老怪物狠辣。”

“天一教的……圣童?”云昭节先是心中一松,想到自己的情况,又有些担心,“我这一身功力也多半来自于天一教的古怪药剂,若是圣童也……”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风流离不好保证,只能说:“你想多了,一定没事的。”

云昭节也知自己在这边干着急也没用,一想到温柔和煦的掌门指不定正在受苦,便有些坐立不安:“咱们什么时候能攻入烛龙殿?”

“就是这一两天。”风流离答道,“困在烛龙殿中的天一教徒已断绝食水多日,武功稍差些的,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烛龙殿虽是天一教的圣殿,却是一个遍布毒物的可怖地方,食物和清水都需教徒运送,殿内的储备着实不多。风流离虽无参与会盟的资格,为帮云昭节打探消息,这些日子就没闲下来过,手上也不知沾了多少天一教徒的血。唐书雁的描述与俘虏的口供一对照,他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在云昭节心中,风流离本就是无所不能的,这也是她对风流离如此依赖的缘故。听见风流离这么说,云昭节也安定了下来,恰在此时,听见了沉重的号角声。

这是……集合……

云昭节看了风流离一眼,风流离点了点头:“去收拾东西吧!咱们要闯烛龙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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