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还在空中冉冉上升,宾客们的脸上还带着祝福的微笑,只是那笑却显得有些犹疑。
我愿意不是三个字的发音吗,为什么他们听到四个字的发音?
“汐汐,你说什么?”
严昊天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可顾宁汐分明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冷意。
“我不愿意。”顾宁汐向后退了一步,“我说,我不愿意!”
她的声音并不高,却掷地有声,这一次,周遭的人都清楚地听到了那四个字。
我不愿意。
刹那间,空气仿佛被凝固了一般,宾客们准备击掌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中,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宁汐为什么会说不愿意?
难道是什么特别安排,这是故意的吗?
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思考着眼前这一幕的原因,但他们都不敢说出来,只是在心底默默想着,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严昊天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没有看到宾客们的尴尬:“汐汐,别闹,你看都把客人们给吓到了。”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就像和她初次见面时一样,温情脉脉,充满爱意。
可是,那眼里的冷怒,以及他周身的寒意,无不带着警告的意味。
顾宁汐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畏惧他的冷怒,反而将藏在手花里的一叠照片拿出来扔在他的脸上:“严昊天,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严昊天接住其中几张张照片,脸上的笑瞬间荡然无存。
“爸,你先安排一下贵宾们到酒店里休息,半个小时后婚礼照常举行。”
“严昊天,有什么话不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呵呵,我懂了,你这是在保护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和她的事!”
“汐汐,这些照片是假的,是ps过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和我说这是ps的,你根本不认识她?”顾宁汐握紧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开始颤抖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亲自过来找过我,你又知不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
“汐汐,你听我说……”
“好,我听你说,你想说什么?是这些照片是ps的,还是你被陷害?”
“这都是事实,我真的是冤枉的!”严昊天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汐汐,难道你宁愿相信这几张照片也不愿不相信我?!”
“我也很想相信你,可是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为什么你过去的风流不向我坦白,如果不是妈妈告诉我,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汐汐,关于我的过去,我不是要存心瞒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此心存芥蒂!”严昊天连忙解释。
“是么,那这次你的否认,是不是也只是希望我对此不要心存芥蒂?”顾宁汐看着严昊天,眼眶慢慢变红,“本来,我还能说服自己,说你过去只是逢场作戏,以为你和我一起以后会为我改变,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汐汐,我对她们真的只是逢场作戏,我根本就没喜欢过她们!”严昊天诚恳地看着她,“汐汐,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为了你我可以用三亿买下猎豹胸针,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和温莎公爵是一样的,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高兴!汐汐,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这些所谓的照片真的是ps的,要是你不信,我们可以去做鉴定!”
“你花三亿把胸针买下来只是为了让我高兴吗?”顾宁汐凝视着严昊天,“你说这些照片是假的,那你告诉我,那天我入院的时候,你明明说过第二天要来接我出院的,可你为什么没有来?”
“那是因为我临时有事。”
“又是临时有事,”顾宁汐冷冷地笑了笑,“就算是临时有事,那你告诉我,你这个事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事,重要到需要你在我们婚礼前突然消失两天,而且事前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就发了个短信跟我说有事不能来接我?”
“这事……”严昊天顿了顿,“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要到香港那边处理点业务上的问题。”
“到香港那边解决业务上的问题?严昊天,你是把我当做三岁小孩,还是把你自己当做三岁小孩,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话吗?”
“汐汐,我……”
“我来替你说吧,那天你不来接我,是因为你要陪这个女人,是她不让你出来,我知道,你们才是真爱,对不对?”
“这******是谁跟你说的!我连这个女人的脸都没印象,我怎么会跟她有一腿!”
“你没印象?好,那你告诉我,我出院的那天和第二天,你到底在哪里?”
“汐汐,你听我说,那会我真的是在香港……”
“够了!严昊天,我不想再听你的解释!以前是我傻,是我自以为是,可我做不到自欺欺人,也不可能容忍一个出轨的男人做我的丈夫!”
顾宁汐伸手将头纱摘下狠狠地扔在地上,“这场婚礼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从此各不相干!”
“汐汐,你别闹性子,你瞧瞧这里有多少贵宾在,难道你想我们顾家明天成为全城的笑话吗,还不赶紧把仪式走完!”
林婉终于忍不住了,板着脸来到顾宁汐身边低声责骂,却没想到顾宁汐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说:“我闹性子?难道您觉得,我的丈夫只要有钱,只要能帮到我们顾家,即便是出轨也没关系吗?”
“汐汐,妈妈不是这个意思,要是你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昊天对你不忠,妈妈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给他,可问题是你现在只是怀疑,而你那些照片根本就不可信,那你是不是该听妈妈的话,先把这仪式走完了再说?”
“因为只是怀疑,所以我就应该先嫁给严昊天?妈,当初您为了避免我和昊天婚后财产糊涂,可是让我用一元的价格把公司的股份都转让给您,那时候您教我防范于未然,可现在怎么就是让我先跳进坑里?”
林婉没想到顾宁汐竟然连股份转让的事也说出来,当下就有些凌乱了,她看了一眼宾客们的反应,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可林婉总觉得他们的目光变了。
顾宁汐从来没试过这么失控,这下林婉也不敢再说什么刺激她,生怕她会说出什么其他的话。
“汐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说话,快点向妈道歉!”严昊天严肃地说。
“严昊天,我希望你不要乱喊。”顾宁汐冷冷地看着严昊天,“总之,今天我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是不可能容忍一个出轨的丈夫!”
“汐汐,爸爸可以作证,昊天那两天真的是去了香港处理业务了,你要是不信,待会我们回家了,就让昊天给你找机票核实。”严啸云也走了过来说道。
“严啸云先生,您这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吗?难道我看上去就这么好骗那么傻吗?”顾宁汐自嘲地笑了笑,“或许对你们来说,我从来都是这么好骗。”
说完顾宁汐转身就想走,可严昊天却挡住她的去路:“你以为我会让你走吗?”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顾宁汐,那迷离的桃花眼在此刻犹如一把手术刀,想要一刀一刀把顾宁汐生生剥开。
顾宁汐迎着他的目光:“怎么,严先生还打算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你别忘了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就算我们的婚礼没有完成,但对于法律而言,我们还是夫妻。”
“那又如何?”顾宁汐看着严昊天,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只要我不承认你是我的丈夫,那你就不是我顾宁汐的丈夫。”
风飒然而过,顾宁汐的发被微微吹动,白色的裙裾在风中摇曳,犹如盛开在灌木丛的栀子花一样。
到场的宾客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本还想沉住气等等看,可现在他们觉得势头不对,大家心里都琢磨着先回去,免得让顾家和严家难堪。
“严老板,顾太太,既然你们家里有事,我们也不好留在这,就先回去了。”
“不用回去,我们这就把这仪式给走完,”严昊天看了一眼四周的来宾,然后高声说道,“神父,准备好,我们再宣一次誓。”
“严昊天,我说了我……”
“你一定要和我完成这场婚礼,”严昊天冷酷地打断了顾宁汐的话,“你知不知道这场婚礼不止是你我之间的事情,还是关乎我们两个家族的事!”
“我不是你,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牺牲自己的幸福。”
“愿不愿意是你的事,但我们严家丢不起这个人!”说着严昊天一个箭步来到顾宁汐的身边,一手握住她的手腕硬拽着她往神父的方向走。
“严昊天,你立刻放开我,否则我会告你侵害我的人身自由!”
严昊天对她的话充耳不闻,顾宁汐挣扎着,可她的力气根本不够严昊天的大,“严昊天,就算你把我拖到神父面前,我也不会说出那三个字的!严昊天,你立刻放开我,不然我就要喊救命了!”
“严少爷,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是啊,顾小姐都不想和你结婚,你这么做是强人所难。”
“严昊天,快把宁汐放了,不然我高岚……”
“都他妈给我闭嘴!”严昊天环顾一周,目光落在高岚身上,“我严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废话!”
即便隔着好一段距离,可严昊天那浑身的煞气还是还是让宾客们感到了威迫,有些胆子小的直接脸都白了,而刚才想装英雄的高岚,此刻也变成了狗熊,只敢低着头,根本不敢和严昊天对视。
有的人见形势不对打算偷偷离开,可是严昊天哪里会让他们走,他们刚有动作,那些站在四周的保安就走过来堵住他们的去路。
“严先生,我妻子的身体有些不适,我们打算先回家了,礼数不周之处,他日再来登门道歉。”
“既然乔夫人身体不适,就应该先到酒店里休息,我现在就派人请医生过来给乔夫人看病。”
“严昊天,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违法的!”
“张总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想请你们喝杯喜酒而已,怎么就违法了?”
“哼,我现在可不想喝你的喜酒,我只想回去!”
“那可不行,大家千里迢迢来到这的,要是大家连一杯水酒都没喝就回去,要是传出去了,可是会被人说我严昊天不懂待客之道的。”
严昊天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顾宁汐,“当然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就全看我妻子的选择了。”
“要真如严少所言,恐怕我们一辈子都回不去了。”一把富有磁性的男声忽然在黑夜中悠然响起,那声音含笑,还带着三分慵懒,“毕竟这里,可没有严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