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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是他的孩子吗

第二天清早,在江颜的安排下,靳未南开车陪叶薄歆去医院。

妇产科那边,江颜已经打过招呼,没有排队,两人在预约医师的带领下进去检查身体。

叶薄歆不想让靳未南担心,便让他在外等着。

靳未南不禁莞尔,眸色幽深地淡瞥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预约的女医师是江颜的旧识,因着叶薄歆是靳家儿媳的身份,对她的态度自然谨慎小心,只是有了这一层关系,只怕她的身体状况瞒不了江颜了。

做了一系列的检查,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靳未南丝毫没有不耐烦,安静地坐在门口的休息区等候,偶尔抬起头来,看到她跟医师走出来去科室检查,他跟了过去,见她脸色正常,随手拂了拂她的发。

医师看小两口感情很好,笑眯眯地看着。

流过产导致身体难受孕,加上她本身体虚贫血,到底没能瞒住靳未南,他有权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只是说到流过产时,医师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色,而她悄悄看去,见他脸色僵白,她深吸一口气,伸手覆上他紧紧捏成拳的手。

之后直到走出科室,两人都保持沉默,叶薄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靳未南拿着单子去药房取药,她站在妇产科的过道里,看着顶着大肚子来产检的女人,心中难免羡慕。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叶薄歆一凛,急追过去。

“思亚!”在那道疾步前行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之前,叶薄歆急急喊道。

身影倏地僵住,叶薄歆快步走过去。

“嗨,好巧,你怎么在这?”沈思亚笑得很尴尬,手却悄悄缩到身后,捏紧了手中的单子。

叶薄歆早已看到她的小动作,却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她不太自然的神色。

她这段日子一忙起来,有半个月没见到沈思亚,而沈思亚似乎也很忙,以前隔三差五会约她出来,或者到苏宅跟她住一两晚,可现在她的行踪越来越神秘,她几乎都不知道沈思亚到底在忙什么。

就算是好闺蜜,两人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所以她不去干涉。

可为什么她会从妇产科的B超检查室里出来?

叶薄歆不语,视线往下移动,落在她的小腹上,冬日穿着大衣,并未看出什么端倪,然而沈思亚这个偏爱长筒高跟鞋的女人今天却稀奇地穿着平底靴。

“思亚……”叶薄歆拧眉,因沈思亚警惕的眼神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连我也想一起瞒着,是吗?”

两人认识十多年了,她能从对方的一个眼神里搜寻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这份历经岁月沉淀的友情,早已是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沈思亚又怎么能瞒得了她?

“呵……”沈思亚状若无异地轻笑,然而语气中的悲怆还是让她捕捉到了。

“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沈思亚笑了笑,却将捏在手里的B超单递给她,一手轻抚小腹,笑得极端温柔又极端悲悯,轻声叹道:“两个多月了……”

叶薄歆低头,手里的单子几乎被她捏碎。

“是江亦霆的?”她的声音又沉又闷,除了江亦霆,还有什么人能让高傲的沈思亚甘愿受这种委屈。

“嗯。”沈思亚轻轻点头。

“他知道吗?”

“不知道。”迟疑了一下,沈思亚摇头。

叶薄歆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猩红,声音却格外平静,“那你打算怎么办?留着还是……”

沈思亚轻笑,低头看了眼还没隆起的小腹,“留着!为什么不留?我有能力养活它,能给它好的生活,为什么不要?”

“阿歆,你知道的,我一直渴望有一个家,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现在我有这个机会拥有一个跟我血脉相连的骨肉,我为什么要拒绝?”沈思亚的声音很平静,显然她先前已经想通了。

“可是……”叶薄歆移开眸子,望着远处叶子凋零殆尽的枯树,顿时觉得眼睛很酸涩,喉咙也很涩痒,“你不打算跟他说吗?”

“说?说什么?”沈思亚低低一笑,脸上涌现苍白,“说我怀了他的孩子,哭着喊着让他对我负责?”

“不!”沈思亚坚定地摇头,“如果是在八年前,或许我会这么做,但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懂,只会盯着一个男人看的女孩了,我自己做的事,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绝不会去连累任何人,再说了,我跟他都是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事,他没必要为我的愚蠢而买单。”

沈思亚是真的变了,她不会像当初那般心软,但也变得更加脆弱,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她会将一切可能因子都隔绝开,外人看到她活得没心没肺,然而叶薄歆却知道,她只是在害怕,所以不敢再去触碰那些她曾经渴望却得不到的温暖,如果注定得不到,那宁愿不曾拥有过,现在的沈思亚就是这种心态,她怕了,再也不敢去轻易尝试。

叶薄歆心疼她,抬手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搂着她的肩头,轻轻抱住她。

“或许,他并不是这么想的呢?”

江亦霆到底在搞什么鬼?既然让思亚怀上了他的孩子,又怎么会让她疑神疑鬼,幸亏思亚没有犯傻背着他流了这个孩子,不然到时候该怨谁?

江亦霆这个人,她多少有些了解,哪怕隔了八年,她依然能感觉到江亦霆始终没有放下思亦,不然一个坐拥豪宅豪车金钱的男人,为什么一而再跟前女友牵扯不清,还顺带帮了她这个前女友的闺蜜?她叶薄歆跟江亦霆向来没有交情,但江亦霆几次三番救她,甚至在知道她是他死对头的女人时,一边气得牙痒痒说恨不得掐死她,还一边帮她,她可不认为江亦霆是一个好人,只能说……归根结底,她不过是沾了沈思亚的福……

“他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阿歆,我累了,不想再去猜了,这么多年,我所有的感情几乎都耗费在他身上,可是他呢?心口不一,总是让我去猜。”沈思亚疲倦地闭上眼睛,“是我犯贱,一直都放不下他,明知道他那个人就是个混蛋,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如果没有怀孕,我可能还不会醒悟,会跟他一直相互纠缠折磨下去,可是……”

“我怀孕了,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他是什么人,我的孩子怎么能出生在那种环境下?这一次,说什么我都必须离开!”

叶薄歆轻抚她的脊背,感觉到她在轻颤,温热的液体流淌在脖颈间,叶薄歆一僵,仰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痛苦?

这两个人分明还是相爱的,可为什么回不到过去了?

叶薄歆知道,年少时的爱恋对一个人的一生影响多大,八年都没法忘记一个人,甚至几度为了那人轻生,这一辈子,沈思亚还能再爱上别人吗?

她不想沈思亚做一个单亲妈妈,也不想她为了给孩子一个家庭而随便交出自己的婚姻,只怕江亦霆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更不可能会放过她,但她不愿看到两人互相折磨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既然注定痛苦,为什么不去尝试争取一下呢?

“思亚,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好吗?”

沈思亚表情一滞,抬手揾去脸上未干的泪痕。

捏了捏脸颊,故意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神情。

“哎呀,你也太没良心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讲什么故事啊?不听不听,我这个人虽然八卦了点,但是却不喜欢听故事,哄小孩子的。”沈思亚连忙摆了摆手。

“你确定不听?”叶薄歆正了正脸色,选择权在沈思亚手里,若她不愿听,那她不勉强。

感情的事情,她不好插手太多。

沈思亚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你说吧。”

“从前有个男孩,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知父母是谁,他也没念过什么书,从记事起就跟人在社会上混,但他很讲义气,17岁那年他救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母亲早逝,父亲另娶,没有人管束,所以性子很野,不久两人相恋了。”

“三年过去,两人在一起很开心,可是随着年纪渐长,女孩开始懂事了,想让男孩找份正经事做,但是男孩却整日干些不着边际的破事,女孩忍受不了,两人开始漫长的争吵,矛盾愈演愈剧烈,但相爱的两人始终都没分开。女孩埋怨男孩不思进取,男孩骂女孩无理取闹,直到有一天,男孩失踪了,女孩疯了一般寻找他,却始终没有男孩的音信。”

“女孩以为是自己的错,是她逼走了他,如果她没有跟他吵架,他就不会离开,女孩日渐堕落,到处去夜店混迹,想找寻男孩的踪迹,也想体验男孩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可是她却不知道,男孩自始至终都没有抛弃她,他是身不由己。”

叶薄歆淡淡瞥了一眼仿佛陷入回忆里的沈思亚,语气很轻。

在她忽然停顿时,沈思亚下意识抬头,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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