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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除夕相聚

除夕夜,大雪纷飞,上京城内,一片灯火辉煌,雪花映着烛光,透出一片温馨的暖意。

皇宫之中红烛宫灯,琉璃杯盏,一片流光溢彩。宫女太监们捧着各色果食,穿梭忙碌,丝毫没有因为纷飞的大雪而阻碍了脚步,神色行动之间都满是喜悦之气。

虽然段景昊没有娶妃,可是也还有一些兄弟,照例的宫中饮宴,赏赐结束之后,已经是深夜了。按例段景昊要守岁,可是他却没有留在皇宫之中,而是换了一身衣袍,施展轻功飞出了皇宫。

上京城的街道上面也是一片张灯结彩,还有燃尽的炮仗和烟火,就如同去年的灯会。只不过不同的是,去年看灯的时候,街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可是现在却是家家关门闭户,守着一家团圆,享着天伦之乐。踏雪而行,街上到显的有些冷清了。

段景昊一个人在街上慢慢的走着,暗影跟在不远处。其实段景昊并没有让他随行,只不过他没有家人,往年除夕也是跟在段景昊身边。而且往年除夕夜也并非没有刺客,就有两年,除夕夜还有人竟然闯入还是太子的段景昊的马车行刺。所以后来也就习惯了除夕夜依旧防备着,跟在段景昊后面。

街道一边,有一户人家本来紧关着的门突然打开,然后就看到两个孩童跑了出来。其中一个稍大些,应该是哥哥,而另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左右。两个孩子嬉笑着在雪地里开始放炮仗,炸的噼里啪啦的,倒让这原本已经有些冷清的深夜街道有了些热闹的暖意。

段景昊站在一边,看着那两个小孩笑的天真可爱,原本洁白的雪花,因为那炮仗被炸成黑黑的一片。

吱呀一声,门又开了,走出一个妇人,虽然相貌普通可是满脸温柔的笑意。“好了,你们两个快回来,吃饺子了。”

“吃饺子喽!”稍大一点的那个男孩扔掉了手上的炮仗,就去拉那个偏小的孩子。

那个小一点的孩子听了也是一脸喜悦,“吃饺饺,吃饺饺了……”

“不是饺饺,是饺子。”大一点的孩子纠正到,然后便听见关门的声音。

段景昊直直的现在那儿,雪花落了一声。听见那关门声才突然回过神来。陡然间惊觉,自己的脸上竟然有泪。

多么温馨的生活画面啊,可是为何他就不得够拥有?

不管是之前孩童时,还是现在。现在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渴望那普通人的幸福。可是身边已经少了一个唯一能让自己感到幸福的人。

“皇上。”暗影看到段景昊现在那儿,一直都没有迈步,似乎被怔住了一般,任凭那大雪落了满身。就走上前,才发现自家主子似乎……流泪了。“皇上,你!”

暗影心头从来没有这么震惊过,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流泪。哪怕之前再凶险,主子也只是微微皱皱眉头,可是现在却……流泪了!

段景昊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走的异常沉重。踩在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心碎一般。

暗影心中震惊不已,一时之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跟在段景昊后面,一步一步的走着。

段景昊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流泪了,原来他也会流泪。

看着远处白雪和火红的灯笼相互辉映,大雪簌簌,仿佛天地之间的耳语。

段景昊竟然看见了江青菡的身影,在那酒楼的招牌下,红色的灯笼旁,冲着他招手。

暗影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了,突然就向着远处那酒楼狂奔了过去。

段景昊飞快的跑到了那招牌旁边,脸上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完全露出,就发现哪里有什么人影,不过是一块招牌罢了。

原来竟是幻觉么!段景昊苦涩的闭上了眼睛,再开口时,才发现嗓子早就沙哑了。“暗影,你说我会不会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她?”会不会自己真的失去了她?再也见不到,寻不回。

暗影听了,也只觉得心头阵阵苦涩,这是这一年一来第一次主子觉得会找不到江小姐。

以前主子总是十分笃定江小姐一定会回来的,那怕他们都有过江小姐已经……去了的想法,可是谁也不敢说。今日主子竟然自己问出了口。

可是现在看着主子这个样子,他又怎么可能会将这句话说出来。“主子你放心,属下一定会找到江小姐的。”最后暗影还是想要给自家主子一点儿希望。

“是啊,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一定……”段景昊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是一个咒语,只要说够了次数,心心念念的人就会立刻出现一般。就这样,在这大雪夜,段景昊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然后说着说着,竟然满满的跪了下去,仿佛整个人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主子!”暗影惊讶的叫出声,不是皇上,而是主子。可是再开口时,嗓子里面就像是堵住了什么似的。最终,他没有上前扶起段景昊,而是跪了下去,对着段景昊说到:“主子你放心,属下就算是死也会找到江小姐的。”说着暗影就起身离开,他现在就再去把所有找过的地方再看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疏漏。

想着,暗影快速的离开了,连头都没有再回。毕竟这是除夕啊!谁能想到除夕之夜,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竟然满身雪花,孤寂一人的伤心的跪倒在上京街头。这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的,可是确确实实就是这样。暗影甚至想要欺骗自己是他看错了,可是他做不到。他一定要找到江小姐,哪怕把所有的地方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雪地里面,段景昊不知道跪了多久,等回过神起身时,衣服已经全部被融化的雪花打湿了。

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段景昊闹钟仿佛连环画一般,不断闪现他和江青菡相处的点点滴滴。

一幕一幕,那时甜到心里面的相处想在却让他痛到了骨子里。呼吸间,仿佛都充满了痛感。

不知道走了多久,段景昊发现再走一段路就是江府了。

原来无意中自己竟然走到了江府,段景昊苦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迈步。

他很想进去看看,可是又害怕,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如此害怕的情绪。

转身往回走,他每一步都迈的异常沉重。

雪花不断融化在玄色的披风之上,已经渐渐的连里面的衣袍都浸湿了,可是段景昊却是浑然不觉。

走出了一段路,段景昊突然听到一阵烟火的声音,抬头看着天空,烟花在天空之中炸开,映出夺目的光彩,可是仅仅一瞬,然后便四散消失。

心头苦涩的人,看着那烟火更觉得凄凉。

“段景昊!”

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段景昊整个人都愣了过去。有些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子,看到一个身穿月牙白的拢纱衣裙,外罩着大红色狐裘披风的女子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面,那面容不是江青菡又能是谁。

又是幻觉吗?段景昊心头苦笑。

“段景昊!”又是一声呼唤,江青菡看着愣愣站在原地的段景昊,泪水夺眶而出。

今天早上,她带着药按照白发翁给的路线出了谷,等到出谷之后才发现,谷口不远处,就是他们摔下去的地方。

可是纵使如此,她也走了好久,到了下午才进了上京。因为家家户户忙着过除夕,加上段景昊又在宫中,宫门除夕关闭,所以她就先回了家,虽然心中思念弥漫的吓人,可是她也只能想着明日再给段景昊传递消息。

因为心头烦闷,所以安抚好了爹娘,小荷他们,守岁的时候自己就想着出来走走,可是没有想到,竟然看到了段景昊。

现在这一刻,他不应该正在宫中吗,怎么会一个人走在这街头,而且看起来如此冷清……

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正在思念?

段景昊本来以为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竟然又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一声呼唤。

会是真的吗?还是说自己不仅出现了幻觉,而且还幻听了?

虽然心里面还是不确定,可是脚步已经不听使唤的一步一步向着那朝思暮想的人儿走去。

是真的吗?

是真的吗?

如果是假的,那请一定消失的晚一点,再晚一点……

江青菡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的段景昊,心头万千种话语一下子都冒了出来,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儿,江青菡甚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能动弹。

段景昊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江青菡面前,这个幻觉好真实,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江青菡,可是突然又顿住了,如果真的是幻觉怎么办,碰了会不会,就消失了?

“段景昊。”江青菡嗓子有些沙哑,似乎有千万句话堵在嗓子里面,可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伸出手,江青菡握住了段景昊那停在半空中的手,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段景昊整个人浑身一震,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江青菡的泪水一滴一滴滑落,这一年来,饱受思念之苦的又岂是段景昊一个人。

伸手一点点拂上江青菡的脸,仿佛在触碰世上最易碎的珍宝。是真的,她真的回来了!

将面前苦苦思念的人儿紧紧的拥入怀中,不知什么时候段景昊脸上也满满的都是泪水。老天爷,如果这只是幻觉的话,那就让我在这一刻死去吧,在这一刻停止,消失,一切都不再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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