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岫正坐在厨房桌子上捧着餐盒对付着滑溜溜的牛肉粉,一看见鸥鹭开门回来,立即一个深呼吸把刚叼到牙间的粉条整根吸进嘴里,立即被烫得哈起了气。
鸥鹭扔下包,一边脱着外套一边看着远岫脸上一系列复杂的表情。
“哈——”远岫咽下那口牛肉粉,赶紧站起来盯着她问:“说!总裁活好不好?”
“唉,咋没烫死你?”原来是急着问这个,鸥鹭叹了口气,换下鞋子走向自己的房间。
“咦,不对!情况不对!”远岫一个箭步抢到前面,挡在她衣柜门前。“说!昨天晚上没回来去哪儿了?是不是在总裁家睡的?别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今天早上从车站直接跑去上班的!”
“去了!去了又怎样?”鸥鹭瞪了远岫一眼,“又不是头一次去,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对呀!又不是头一次去!”远岫嬉皮笑脸地眨着明晃晃闪着八卦之光的眼睛,说:“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呀!所以我都还没问什么,你慌什么呀?!嘿嘿嘿嘿……”
“我哪慌了?”
“嗯,还说没慌!你这馅儿都露得到处都是了,就别跟我装了!”远岫一手叉腰,一手学着电视里小流氓的样子端着鸥鹭的下巴,眯起眼睛说:“往常问你总裁活好不好,你都是诚实迅速地回答不知道。今天怎么一直在东拉西扯的呀?肯定是有情况!”
“你滚!”鸥鹭拿掉远岫的手,动了动嘴皮却没憋出辩解的话来。
“所以就乖乖招了吧!”远岫两眼一瞪,重新抬手捏着鸥鹭的下巴,“老实说!昨天晚上是不是跟总裁啪过了?!”
鸥鹭只觉得两耳根的火腾地烧遍了全脸。
“哈哈哈,看你那小样,好吧,不逼迫你了,我替你回答,肯定是啪过了!”远岫摇着头拍了拍她的脸,压低声音说:“好了,现在回答我一直想知道的那个问题!总裁的活儿好不好?”
鸥鹭咬着嘴唇低头看地不说话。远岫急了,两手搭在她肩膀上,没好气地对她嘟囔着:“哎呀,急死人了!就这么一个好还是不好,几个字的事儿,有这么难回答么?”
“虽然是几个字儿的事儿,可真不能随便回答啊!都知道,评价只有在有参照有比较的时候才科学呀!”鸥鹭认真地解释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远岫在衣柜门前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哎呀,哈哈哈,你呀,你笑死我了!你是跟我装傻还是真傻啊?傻得还怪可爱的!哈哈哈哈!”
“什么好笑的?!我说的不对么?没有参照系……”
“哈哈哈哈哈哈!”远岫揉着肚子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说:“什么参照系不参照系的?!难道你还准备多约几个,多试几个人,互相比较一下?没看出来你色胆惊人啊!!!哎,你不要误解啊,我是支持你的,只要你家总裁不打死你,我绝对支持!”说着,远岫又把两手搭在鸥鹭肩上,把脸凑过来,看着她眼睛说:“你自己爽不爽你还不知道?!”
“滚!”鸥鹭觉得自己的脸都该打119了。
“嘿嘿嘿嘿嘿,这扭扭捏捏的小样还真萌呢!”远岫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唉,算了,我不逼你了,再替你回答了吧!很多人第一次都不怎么舒服的,不过呢,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告诉你:这项事业最忌讳浅尝辄止!只要坚持不懈,慢慢就会爽起来的!”
“滚!女流氓!”鸥鹭拉着脸甩开了远岫的手。
“嘿嘿嘿,我说的不对么?”远岫模仿着她刚才的样子。“我猜这是回来收拾东西,好再去总裁家睡吧!哎呀,好好好,我不耽误你的幸福人生了!抓紧收拾!祝你早日得到答案!”远岫坏笑着跑回饭桌边去吸溜那碗牛肉粉了。
鸥鹭在她背后狠狠关上房间门,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生闷气。被远岫这么一闹,她真是没脸再出这门了。还偏不去了!就不让你得逞!
可是屁股还没坐热,她就慌慌张张地跳起来,拿出个大包手忙脚乱地往里面划拉着衣服。郁孤说了,要么乖乖去他那儿,要么他就找过来。要是今天让他碰上远岫,可不知道能回答出些什么妖魔鬼怪来!这效果她可扛不住!
坏人!都是坏人!
她收拾好东西,匆匆走向门口。刚穿上外套,转身摸到门把手,背后突然响起洪钟般的一声:“祝你幸——福!!!”差点没把她吓得趴门口去。
“滚!”她理不直气不状地回敬了一句,赶紧开门逃出了这个坏人的视线。重音还在第三个字上,女流氓!
等拐到附近去配了钥匙再拐到超市去买了被子,回到郁孤那边已经跑出了一身汗。她先把被子随便放下,去厨房把电饭煲里煮上小米粥,赶紧去冲了个澡。她把电脑和材料放在厨房台子上,一边看着锅煮粥一边看着材料。今天从郁孤办公室出来就在到处跑,正事还没怎么做。
这一份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看着像银行的流水单。她看得眼晕,换了一份,又是乱七八糟的购物消费记录。又换了一份,像是电话通信记录。
这是要研究什么?从哪儿下手?
她起身倒了杯水,重新看着这些数字。想起郁孤在办公室里告诉她,说这些材料整理完了结果给林霜纨之前先直接给他一份。这到底是什么?
粥在锅里咕嘟着。她忍不住分了心,想起郁孤给她看办公室里间的小隔间。那里贴墙装了一张折叠床,推上去是假柜子门,扳下来是床。旁边的真柜子里是他的玩具们:张牙舞爪的动漫和游戏人物手办、飞机模型、船模型……那里才像是宇宙大魔王的小宇宙。
想到这里她又红了脸。她还在那里欣赏着宇宙大魔王的各类收藏,郁孤关上了隔间门,把她抱上了那张折叠床。不过郁孤只是抱着她躺了十五分钟就放她走了。
鸥鹭突然打了个激灵,赶紧铺开材料低头看着。为什么就一点防备没有进了那个隔间还专心致志站住看东西呢?如果郁孤不是自己男朋友,只是公司老总呢?自己还是太不慎重了。
材料刚看了两页,背后就响起了钥匙开门声。“白鸟鸟,你坐在这儿干什么呢?”郁孤走过来,抚摸着她背上湿漉漉的头发。
她回头抱着郁孤的腰,抱怨道:“总裁,你让我看的这是什么啊?好乱啊!”
“否则我就自己看了!但是太多太乱,所以只能麻烦你们替我先看出个头尾来。辛苦白鸟鸟!头发要不要吹一吹,不会着凉吧?”
“不辛苦。我慢慢看就是了。”鸥鹭站起来,两胳膊挂在他脖子上,问:“晚饭吃的好么?喝了多少?”
郁孤笑着捏了捏她脸颊,说:“没喝多少,不过也没吃多少。光说话了。”
“我熬粥了,一会就好。给你盛一碗,喝了胃里舒服些。你先去换衣服。”
“有白鸟鸟在家好幸福!等等,我先去漱个口再来亲你!”他摸摸她的头,去换衣服了。
鸥鹭起身拿出碗筷放在桌边,又拿碟子从冰箱里夹了些五香萝卜干酸黄瓜,等着电饭锅跳闸。屋里早就飘着小米米油的香味,应该快好了。
“白鸟鸟,你买被子了?”郁孤过来自己倒了杯水喝。
“嗯。”
“嘿嘿,我早就说,某些人明明很……”
“滚!”看见电饭锅的小灯变了,她拔下电源,拿过勺子,说:“倒是某些总裁,不是说只有一把钥匙么?我不过来你就进不了门么?”
“嘿嘿,兵不厌诈!”
“原来是骗我的?!这么坏!!!”她把粥碗重重地放在桌面上,自己坐回电脑旁边。“不给你拿勺了!”
郁孤笑着自己去碗柜里拿了勺子,还顺便在她肋下捏了一把。
“滚!”她转脸瞪了郁孤一眼,气呼呼地说:“小心烫!”
“嘿嘿嘿。”郁孤自己坐在饭桌边,慢条斯理地吹着粥,坏坏地看着她笑。
“不理你!”她重新低下头看着材料。说不理他就真不理他,等他喝了两小碗粥又去冲了碗洗了筷子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白鸟鸟!”郁孤拖过凳子坐在她旁边。
“忙着呢!不理你!”
“来,聊聊天。”郁孤抓过她的手握着,说:“比如聊聊林主任的新头发。”
鸥鹭差点笑出声,还是赶紧板起脸,说:“不聊,谢绝背后说人。”
“哈哈,不背后说人,背后说东西好不好。比如,我知道林主任把我给她的年终奖花在哪儿了!你有没有注意到她又换了个新包?”
“没。”
“这么不关注你领导?”
“第一眼没有觉得特别好看也就没看第二眼了。”说到这里鸥鹭自己托着腮叹了口气,“总裁,我说这话是诚实的,的确只看了一眼——虽然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在装逼!”
“哈哈哈!”郁孤拍了拍她的背,说:“明天再研究吧,先去一起研究研究‘大被同眠’这个有关历史人物的问题。”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