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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眉头轻皱:“干嘛呀,说的这么血淋淋的!” 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明明长着个走偶象派路线的脸,你非得不按套路出牌,学什么马景涛啊!”

他一听马景涛,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不过很快败给了自己的低笑点。伏在我肩头,笑的哼哧哼哧的:“小张,你真的太有意思了,真的,哈哈……让我再笑一会儿……”

无语。这个人的笑点真是低。不过,一时间,让我想起黑鱼,几句话就把我气个半死。同样的,我几句话也可以让林洋喜怒交集。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笑够了之后,他整理了个发型,抬头目光灼灼地瞅着我:“好吧,我得承认,偶象派路线更适合我。所以,按照套路,我决定送你一个终身难忘的礼物!”

终身难忘?我一听这个关键词,身体就反射性的打了个激灵。强吻我?还是打算生硬地上演偶像剧里的壁咚桥段?除了这些,我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人见一面就终身难忘的!

“警告你哦,不要胡来啊,我可不是什么温柔小萝莉,没那么好壁咚的!”

他一听我这话,又往前跨了一步,在我们距离只有一个拳头就要鼻息相闻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做好了防御措施-拉开标准的格斗式预备姿势:“想尝尝我的拳头?”

他看我这架势,整个刚从蛋壳里蹦出来的小鸭子,呆懵的让人心疼:“小张老师……你以为我想干嘛?我林洋,做了十多年的校草,从来只担心被别人……,你脑子里幻想的那些东西,我不会的!懂吗?!”

林洋震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一时也有些尴尬。但这不怨我,毕竟现在神经病太多了!谁脸上也没刻着正人君子。那,那个奇葩小硕就是个例证,万一给你来一下子,那就成终身阴影了。毕竟本小姐的初吻、初次都还在呢。揣着这么个稀世珍宝,能不紧张么?

“那你说的,是什么礼物?”我弱弱地问一句。

“夜游西湖~”

“切,你真瞧得起我!这大话说的,也不怕被西湖的风吹闪了舌头!”

“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看着他长得很帅,而我空白的单身生活实在乏善可陈的状态下,我还是非常乐意去陪他夜游西湖的。天晓得,还有没有和帅哥单独相处的机会呀。于是我开开心心地被他领着,从杨公堤一路漫步下去。

这条路上下起伏,静谧幽深。古老的法国梧桐,俯首静默。一汪汪溪水随意散落其间,似一块块小小的镜面,彼此映证。像最甜蜜的爱人,又像最深沉的诗人。我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拖着长长的影子,回首一望,就定格成了唯美的文艺画片。

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跟帅哥在一起,时间什么的全都消失了,眼睛里剩下“美”的享受了。后来,他停下了脚步,拉住了我的手,我们一起跑了起来。只记得风从耳边呼呼的吹过,落英缤纷,花香袭人,天地交融,无比唯美。但很快,这个白净的废物,就开始大声喘息。而我仍旧轻巧如狡兔,最后只能我拉着他向前跑了。

“还有五分钟!”他喘着粗气对我说。

我不明所以,想问他,但是怕一张嘴,气就泻了。跑步忌讳这个。闷头跑了5分钟,终于在他一声令下,停住了。

“礼物~”

他话音刚落。一首《倾国倾城》的旋律,如丝如缕的从湖面四周荡漾开来。

西湖沉睡的容颜,瞬时苏醒:

漆黑如幕的湖面上,闪过数千只幽蓝的蝴蝶。

紧接着,千万条水注凌空跃起,如九龙飞天般气势恢宏。

落下时腾出巨大的水雾。

而在其间一双燃烧着的翅膀,灵动的扇动起来。

宛如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演绎着至死不渝的爱情!

旋律低回时,如风起林涛,万壑松声,起伏不平、难以名状。

耳边送来的歌声,字字直击心底,直抒胸臆: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醉花满天幸福在身边,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像拥抱了一世界的繁华!我的眼里不禁溢满泪花。

爱人们纷纷依偎,而我们彼此凝望。

都从对方的鲜活的身体,年轻的面孔,灵动的眼神里,感到了莫大的幸福!

他突然拉我到身前。

轻轻将我脸旁的碎发挽至耳后,

温柔地说:

“小张,做我女朋友好吗?”

第一次和异性站成,鼻息可闻的距离。

他清新的体香,灵动的五官,温柔的言语近在咫尺。

画面美的,让我不敢直视。

半晌,我鼓足勇气抬起头来,

瞪着惊奇无比的大眼睛,对他说:

“我想上厕所……”

他的脸一时间姹紫嫣红~

不过,讲真,不是我故作矫情,或者刻意回避。

真的是很有尿意啊!

不敢想象,当我抖似筛糠,顶着一张茄子脸,对他说我愿意,或者不愿意。

不论说什么,这画面,绝对都会成为午夜梦回时最容易入脑的一幕!

so,还是解除警报后再说!

我们上完厕所出来,已是夜里将近11点。

我说:“该回了吧。”

他突然一脸正经:“小张,很明显,今天我并没有兑现我所说的。其实我很在意这个结果。”

我哑然失笑:“那还能怎么样呢。已经这个点儿了,总不能跟你去开个房吧!”

他仍旧正经:“可以考虑秉烛夜谈,就当重返学生时代了。”

我哀怨地看着他:“可是,我的学生时代,没有秉烛夜谈的经历……”

其实午夜梦回时,我也常常自责。

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己究竟在忙什么,想什么呢?

室友们如痴如醉的描绘的那些,和喜欢的男生轧一晚的马路,那种疲备至极也浪漫至极的情节。

我当时怎么一点儿都没动心?

话说,夜能壮人胆!不管是去犯罪还是去谈恋爱,收获都是大大滴!

那些白天经过反复思索,仍旧不敢为的事情,在黑夜的掩护下,就什么都敢做了。

所以,当她们讲完这些,后面都成双成对的在外筑巢,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

最后,宿舍里就剩下包括我在内的3个孤魂野鬼了。

如果那时,我鼓足勇气,跟暗恋的男生,一起轧一晚上马路,是不是也就没有今日今时的自怨自艾了?!

“那就查漏补缺啊~

人的一生,那么多日子都是循规蹈矩,平淡无奇。为什么不打破常规,让它显得不那么的苍白,可怜?毕竟还年轻,干嘛不任性一些!”

他突然一脸严肃,用略显沉重的语气跟我讲:

“今天,3床的一位食道癌患者,去世了。

早上她对我说,好想吃荠菜饺子。

那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已经十多年没吃过了。

事实上她是没办法正常进食的。

但我知道,哪怕只是让她看一眼,她也是开心的。

所以,我就去找。终于在12点之前端着一碗荠菜饺子出现在病房门口。

饺子还冒着热气呢,她人已经走了……

这种事情,我们见的太多了。

所以,我不希望,我的生命里,包括你的生命里,有这样一碗,永远吃不到的饺子。”

我呆呆地看着他。原来这张脸,也可以很深沉的啊~

他说的对,毕竟还年轻,干嘛不任性!

“好啊!就当把以前落下的功课,补齐了!”

说完这话,我都为自己感到脸红!

以前落下的功课,应该还包括初吻吧!

毕竟毕业之后,最不济的,吻是学会了!

我落下的,可是太多太多了呀……

我们在一汪触手可即的溪水边坐了下来。月升中天,圆圆的满月当空朗照。一低头,溪水之中,二个形态可人的身影,一轮不请自来的明月。我们这算是秉月临溪夜谈了!

我歪着脑袋看着他:“我一直对你的职业很好奇。像你们经常面对人间的生离死别,不会感到绝望吗?每次都是怎么调节的?”

“其实,但凡对生命有所眷顾的人,都会思考人类终极关怀的问题。也都会尝试,寻找解决的办法。所以人活着,是需要信仰的,我们尤其需要。我常看圣经,佛学之类的书。”

“圣经,佛学?”完全陌生的领域,甚至,刻意回避的领域。总认为被现代科学教育过的人,是不会信什么神啊,佛啊的。

“圣经让你找到死后的归宿,佛学,教你处世的哲学。在进化论被推翻以后,对生命本源和死亡价值的问题,就再一次浮出来。那么人是从何而来,归宿是哪里。当你没有了依赖,成了无根之萍,为什么不相信神呢?毕竟人的力量是渺小的,面对灾难,死亡,这种人力无法逆转的事情,神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慰藉。我们需要利用这些慰藉安抚病患,同时疏导自己的情绪。”

他看我兴趣盎然的样子,笑着继续道:“圣经里,将人分为三生:胚胎期、今生、来世。胚胎期是没有意识的,今生短短几十载,所以耶稣的信徒,更向往的是永生的来世。他们认为今生是来赎罪的,而来世,才是他们的终极追求。所以他们不惧怕死亡,他们相信,人死之后步入天国享受永世极乐。而佛学将人分为三世:前世,今生,来世。看重因果报应,六道轮回之说。我把它看成一本很好的处世哲学……”

听他讲了许久,渐渐的这张单纯俊美的脸,竟多了许多智慧的内容。形象瞬间高大起来,崇拜之心无以言表啊!

“原来你们才是人类的心灵导师啊!我一直以为,你们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端那什么,倒那什么的呢。”

他一脸无奈:“所以,体育老师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孩子王了。再说,现在这社会笑贫不笑娼,你工资养得活自己吗?”

“喂,打人不打脸, 骂人不揭短!我这是跟你坦白思想错误,你还诋毁我!”

我一怒之下,推了他一把。不曾想,这家伙竟然一下子就栽到了面前的溪水里!好在溪水不深,只是打湿了裤子。我连忙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

突然眉眼一乐:“神啊,您这是有什么指示?”

他狠狠白了我一眼:“幸灾乐祸!”

说着,用手指拈起屁股后湿掉的部分,瘸子似的一拐一拐的走在前面。

我实在忍不住,插腰笑的花枝乱颤。这叫什么?数载之美 毁于一旦啊!

“不然,你把湿衣服脱了吧!”

我提议:“你那绵麻质地的裤子,什么时候才能干啊,那么吸水。要不你晾在树上,西湖风大,一会儿就吹干了!”

他将信将疑地瞅着我:“我能信任你吗?不准拍照,不准告诉别人!”

“你还是考虑清楚。我不敢保证我是不是那个别人。但是你这样子,我肯定会想起来一次就笑话你一回的!”

“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朝我冷哼一声,扭身躲进了花草后面。出来时,只见两手擎着两片大荷叶,前后挡的严严实实的,胳膊夹着裤子,娇羞的踱到我面前。我真想拿出手机拍一张,画面美的,让人不禁击节叹赏啊!

“裤子帮我晾一下!”

我乘机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腿真好看!修长笔直,比我的还白。虽然有些毛发,但是对比强烈,更刺激眼球了。我把裤子挂在面前的垂柳枝上。和他并排坐在湖边长椅,遥看凌晨二点半如缎的西湖,丝丝倒挂的垂柳,一条随风摆动的裤子……

“怎么样?这辈子记住我了吧!”

我想了想,点点头:“还真是,西湖的音乐喷泉,很可能多看几次,也就无感了。

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的……”

说着我又不自觉瞟了他一眼。隐约看见画着叮当猫图案的淡蓝色内裤。好一阵唏嘘,这么萌的内裤好像只有袁晓溪那样的小姑娘才会喜欢的吧。他怎么跟小姑娘一个喜好!

他看我的眼睛发直了,连忙用我的长裙遮住自己腿。突然之间闯进我的领地,只有一纱之隔,彼此就算肌肤相亲了。一阵电流闪过,我立时僵成了雕塑。好在夜深,好在他毫无知觉。我知道我的脸,此时红的不能见人。

“那你说的,下这么大本儿呢!”

“啊?你刚故意的呀?”

“是呀,精心设计的。”

“早知道,就不捞你了,让你演的再惨烈点儿。”

“我不会游泳的,这是在拿生命取悦你呢!”

“我会啊!”

他呆了片刻,叹口气:

“那就放心了。最起码以后,不会头疼回答你,你和我妈同时落水,我先救谁了的问题了。”

嘿!扯的还挺远。我们就从落水事件,聊到了各自童年的各种糗事,看月亮由中天渐渐偏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睡着了。梦里只觉得很冷很冷,一只被褥就放在身边,我想缩进去,结果我靠近它一寸,它就往一边跑一分。整个梦里就在不停的想办法要钻进这个被褥。而它就是没让我如愿以偿!

我清醒过来之后,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处。等到眼前终于清明,我惊愕地发现,自己恨不得把自己当成球塞进林洋的怀里,而林洋像抱孩子似的抱着我!我‘啊’的一声尖叫,像被烫到似的从他怀里一跃而起。

“那个……怎么?我们……呆了整整一夜啊……” 我的脑袋迅速的记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对不起哦。”看到林洋一脸倦怠,像被人摧残过似的,我就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林洋皱着眉头,不满地道:“还算你有点良心,我的腿都快断了!”

“是你呀,教养这么好,连睡觉都得摆的四平八稳,不累才怪!那你自己不会动动腿啊!”

他试着抬了抬,没成功,无比恶毒的看着我:“是因为你太沉!怪不得说吃不饱,饭量很大吧!”

“喂喂!刚说你教养好来着,不会又想找我吵架吧!” 我跪下来,手已经摸到了他的腿。因为学习过运动损伤学,所以打算帮他按摩疏通一下的,听他这么一说,我一下掐住了他的委中穴,这个穴位按准了之后,特别酸爽。

所以下一秒,还萎靡不阵的林洋,嗷的一声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哇!你这个女人,太可恶啦!”

在林洋的哀嚎声中,我们结束了这次终生难忘的夜赏西湖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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