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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别打了!”

周墨和成诺以及一旁的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才把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拉开。

“你他妈欺负了周墨还那么嚣张,老子打不死你!”一身菜汁的景昊骂道。

高禹夏坐在地上,周围是从桌上散落下来的杯、碗还有各种各样的菜叶、肉块,他坐在那里,看起来狼狈至极。

袁修东再次准备走向高禹夏,被成诺一把拦住。

“你放心。”袁修东推开成诺,继续走过去蹲在高禹夏身边,“你抢走了周墨,就应该好好珍惜她。可你******居然还让她伤心难过!”袁修东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周墨的人以为他和高禹夏又要拳脚相向,纷纷提高了警惕。

“老子现在不要她了,你要喜欢就拿去好了!”高禹夏指着周墨,放声大笑起来。

周墨站在那里,成为人群的焦点。不明真相的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不时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妈说出不好听的字句。

“我X你大爷!”景昊冲上前去,成诺一把抱住了他。不停地说着冷静冷静!高禹夏从地上支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成诺身后,成诺见状,只好松开景昊转过身一脸担忧地看着高禹夏。

“亲爱的,我们走吧!”高禹夏拉起成诺的手,看都不看周墨一眼,扬长而去。

景昊气不过,准备追上去质问高禹夏,却被冯楚拉住了。袁修东站在一边,他紧紧地盯着周墨,担心她会有什么过激行为。

周墨看着高禹夏离开的背影,她原以为自己会哭得歇斯底里,然而此刻的她却无比清醒,这是景昊和冯楚的一辈子一次的婚礼,她不能在这种时刻任性。冯楚带着景昊去换衣服,周墨则留在大堂善后。

袁修东换了衣服回来,看着周墨正指挥酒店的服务员收拾残局,重新准备餐具,重新上菜。周墨忙碌着,她来不及去顾及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量让这场婚礼的差池小一点。

袁修东刚才和高禹夏赌气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刚回到大堂便又被以前的老同学拉去喝酒。推杯换盏间,不少高中的老同学都在明里暗里地向袁修东打听高禹夏和周墨的事情。说实话,大家早上一来看到袁修东和周墨分别是伴郎伴娘,心里都以为他们就是一对儿,直到高禹夏方才大闹了一场,他们才明白周墨和高禹夏之间的关系。

面对询问,袁修东只好装傻。他说不清高禹夏和周墨之间的关系,也想不清楚自己对于周墨的情感。

高禹夏走出酒店大门,便瘫倒在地。成诺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只好托酒店的门童将一身油污的高禹夏抬回到车上,她坐在车上,想着余阿姨正躺在病床上不能惊动,她又不知道高家其他人的联系方式。无奈之下,她只好把高禹夏带回自己刚刚装修完的小公寓里。

高禹夏一身油污,成诺犹豫再三,还是把高禹夏扔在了地板上。她费了好大的劲才脱掉了高禹夏的外套,又找来枕头、毯子,简单地安置好高禹夏。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血霉,上辈子欠你的才会陪你去趟这趟浑水。”成诺将空调打开,瘫软在沙发上,国内的年轻人们真是狗血。成诺早已经看出来,其实高禹夏特别爱那个叫周墨的伴娘,周墨也喜欢她。而且成诺还发现,虽然说那场婚礼的新郎和伴郎都是因为周墨才会找高禹夏的麻烦,但是显然伴郎对周墨的感情更为复杂。只是成诺猜不出,为什么高禹夏会对那个帅气的伴郎有那么大的怨气。

吃过午餐,大多数宾客都各自离席回家,剩下的都是新郎新娘双方的亲戚。午后的时间里,那些亲戚们要么三五成群拉着家常,要么就是聚在一起打麻将。这一会儿,景昊他们四人稍微空闲了下来。

忙碌了大半天,周墨脸上的妆已有些面目全非。这会儿,她闲了下来,反而觉得更累了,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疲惫。

“周墨,你要是累了,就去隔壁房间睡一会儿。反正晚上估计也就两张桌子的客人,你要是想先回家也行。”冯楚看着周墨脸色不好,心里十分担心。

“我没事,”周墨回,“对不起,今天让你们也跟着不开心了。”

周墨真是内疚极了,自己的感情本来不该去影响朋友,更何况今天是他们俩的婚礼。闹了这么一场,估计他们的心里也不好受。

“没事!”景昊嘟嘟囔囔地回,他和袁修东都喝多了,好在冯楚提前准备好了解酒药,这会儿他们喝了正躺在沙发上。

“我们真没事,关键是你。”冯楚明白景昊和周墨的革命友谊。说实话,她刚和景昊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吃他俩的醋。可自从冯楚认识了周墨以后,她便打消了所有的疑虑。景昊和周墨如今的关系,更像是亲人。周墨对景昊好,所以捎带着对冯楚也是掏心掏肺。当然了,景昊对周墨亦是如此。

“小冯,你爸爸妈妈找你和景昊有事儿!”一个亲戚从半掩着的房门里探出一个脑袋。

“好,马上来了。”冯楚笑着回答,待那亲戚走后,又问景昊:“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景昊勉强着坐起来,由冯楚搀扶着出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袁修东和袁修东,他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装睡。周墨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发呆。袁修东不知道此时的周墨会想些什么,他的脑海里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高禹夏在喝酒时反复说过的话。难道高禹夏以为,现在的周墨还在喜欢着自己?

袁修东越想越头疼,可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他断断续续地回忆起高中的往事,回忆起周墨坐在他旁边的那些时光。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高禹夏的脸,他甚至想象着高禹夏是怎么和周墨说着情话,牵着手……

周墨那一天也就那么浑浑噩噩地混着,但她却依然哭不出来。她只是在心里想,这次她算是彻底失去了高禹夏。

晚上周墨由景昊安排的车送回家。她什么也不愿意多说,洗了澡躺在床上发呆。这一段时间,周墨真是累极了。特别是今天,身体和心灵遭受双重折磨。她躺在床上,却越来越清醒。她知道自己困极了,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凌晨,周墨接到了欧阳静的电话。

“李黎给你打的电话吗?”周墨问她。

“嗯。”其实要不是这件事,欧阳静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接到李黎的电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沟通只剩下文字。可是那些文字再怎么传神生动也说不出彼此的心声。

“静儿,我和高禹夏可能走到尽头了。”周墨的这一句话把欧阳静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我听李黎说高禹夏今天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去了你们那高中同学的婚礼?”李黎打来电话的时候急匆匆的,什么都没说清楚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我最近一直打不通他的手机。我以为是他家里的事情让他觉得累,什么试礼服、婚礼流程彩排我都没跟他说,我想着就是一伴郎,怎么也不会出错。可是直到我那个朋友婚礼的前一天我都联系不上他。”周墨叹了一口气。

“这些事我们局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一点,高禹夏绝对是很爱你的。你想想你们从高中到现在,他对你的点点滴滴。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等你们彼此的气消了。你们再找个机会坐下来当年谈谈。”欧阳静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周墨,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抱住周墨,让她好好的哭一场。可是她们再也不是住在同一间宿舍的大学生,此刻的她们隔着几百公里,欧阳静也只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安慰周墨。

以前的欧阳静擅长安慰别人,什么考试挂科、告白被拒、生活费被偷……她都能找到合适的语句去安慰别人。如今的欧阳静进了一家机关单位,整日在办公室里混日子,仿佛一夜之间老去。她再不会安慰别人,更无法抚平自己心里的痛楚。

高禹夏和周墨分手的消息过了好久才传到路倩和王依依的耳朵里,在那段时间里,她们只是以为大家都很忙才没有了周末聚会。路倩那段时间活得也不好,虽说她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律师事务所。但比她优秀的也大有人在,且不说那些国外回来的海归和各高校的研究生,就是那些关系户也比她受到的关注要大。

现在的路倩每天干着实习生的粗活,平日里在办公室整理、打印资料,下了班去喝酒陪客户。她现在越来越觉得生活没意思,可又能怎么办呢?家里的外债还剩一大半,她唯有咬牙坚持挣得工资,才能减轻一家人的生活负担。

某一个周五,路倩被办公室主任拉去本市一家大酒店去谈业务。本来办公室里有不少女孩儿都在加班,可只有路倩一人没有男朋友,照主任的话说是无牵无挂,正好拼事业的时候。近一个月来,路倩还没有独立接手过一个案子,她没有犹豫就随主任出了办公室。

客户是一家小有名气的网络游戏公司,近几年刚刚崛起,这次与路倩他们公司合作,主要就是希望能拥有一个完善的律师团队。

这一场酒酒喝下来,主任顺利拿下了这个案子。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办公室里挑几个年轻律师去应付对方公司日常的简单工作。说白了,那是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如果被选中了,就意味着你要做两个公司的事情,但是却只能多领几百块的薪水。所以,办公室里的人大多不愿意前去,但是路倩却第一个报了名。面对同事的白眼,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几百块多出来的薪水,路倩只想早日还清家中的债务。哪怕这几百块钱只是杯水车薪,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好。

一个深夜,路倩正在家里熬夜整理资料,突然接到了高禹夏打来的电话。疑惑不已的路倩接了电话,正想着要如何寒暄几句,高禹夏却已经开门见山。“李黎估计出了点事,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自从年初的事情以后,高禹夏就留在家里的公司上班,再也没来过W市。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说李黎出了事。高禹夏出差在外,又别无他人可找,思来想去只好拨通了路倩的电话。

一听到李黎出了事,路倩便慌了神。高禹夏的电话还没挂断,她已经拿上了钱包准备出门。等路倩赶到医院,李黎已经躺在病床上了。他头上缠着纱布,右手也打上了石膏。一个病房里有三个病人,那两个病人床前都躺着陪护的家人,只有李黎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路倩拼命忍住了眼泪,才走向李黎。李黎睡着了,路倩没有惊动他,轻轻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李黎床边。病床床头上的指示灯亮着,映在李黎的脸上。路倩仔仔细细地看着李黎的脸,她好像从来也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

“静……欧阳静……我……”李黎睡得并不安稳,不时会痛苦地哼哼。而在他嘴里出现最多的便是欧阳静的名字。李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似乎看见欧阳静正坐在他身边。

路倩起身,蹑手蹑脚地出了病房门。她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好久,还是拨通了欧阳静的电话。

“静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其实接到路倩的电话欧阳静并不意外,因为在此之前她已经接到了高禹夏打来的电话。她知道,他们打来电话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情。

“不会,我还没睡着。”的确,欧阳静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刚被吵醒。

“那个……李黎住院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欧阳静回。

“我现在在医院,他一直叫着你的名字……”路倩话还没说完,便听见了欧阳静的抽泣声,她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能回来看看他吗?”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路倩感觉得到欧阳静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我们已经分手了,麻烦你好好照顾他。”说完,欧阳静便关上了手机。路倩站在走廊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还在惋惜高禹夏和周墨的分手,没想到李黎和欧阳静也分手了。这两对让路倩大学时代一直羡慕着的金童玉女都以分手告终,路倩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是单身。

第二天,李黎醒得很早。他一醒来就看见欧阳静趴在椅背上睡着了,很是意外。不久,路倩也醒了,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看向李黎。

“高禹夏给我打了电话,我是被组织委派过来照顾你的。”发现李黎也正看着自己,路倩不好意思地说。

“辛苦你了。”

李黎的客气让路倩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心甘情愿为李黎做任何事情。更何况,她只是在这里陪了他一个晚上,还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呢!

“你这是怎么了?”路倩问。

“别提了,都怪哥长得太帅。”李黎在酒吧跟人起了冲突,结果寡不敌众,就成了现在这样。

路倩也不听他贫嘴,见他连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准备。于是忙前忙后的一个多小时,才把一切都给他准备好了。路倩又忙着给李黎买早餐,起初,李黎说什么也不愿意让路倩喂他喝粥,无奈自己的左手实在太过笨拙,他才只好作罢。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周墨提着一大篮子水果赶到了医院。

“哟,我艳福不浅啊!大清早的都是美女来看我。”一见到周墨,李黎又开始贫嘴,只不过身体到底还是有些虚弱,说话多少有些有气无力。

“闭上你的嘴!”周墨把果篮放到病床边的桌子上,发现所有需要的东西路倩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昨晚就来了?”周墨问路倩。

“是啊!”路倩倒了一杯水递给周墨,周墨突然有一种做客的感觉。

“哦,”周墨接下水杯,又转向李黎,“你说你干嘛在酒吧打架?再说了,打不过你不会跑啊?”

“你个学生小屁孩长本事了?还来教训我?”李黎反驳。

“周墨说的没错,那些人下手又没个轻重……”

李黎发现自己正处于两个女人的围攻之下,只好乖乖闭嘴。

恰逢周末,路倩和周墨就一直在医院陪着李黎。直到晚上,周墨才赶回宿舍。本来周墨想留下来照顾李黎,可路倩执意让周墨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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