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枪口抵住,一把就抵在了那个小弟的额头上。
对方闭上了眼睛,腿已经开始发软。
仅仅是看过去,都能让人觉得质地冰冷,能让人从脚底凉到心里面。
“三。”
“二。”
正当男人微微用力的时候,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稍等。”
一个不疾不徐的女生的声音。
在场所有的人,深深倒吸了一口冷气。
乔迁已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从角落里闪出,直截了当地扣住King Q的手腕,不让他继续施压。
虽然这件事她是个局外人,不必参与,但至少这小弟之前还搭讪过她几句。
她留着点情面,决定救他一次。
这个举动不知道震惊了多少人。
连助理都差点端不住手里的盘子了。
他知道自家老大很有洁癖,最讨厌别人碰他,此刻又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妞……
今天在这个台球场,老大不会是要大开杀戒血流成河了吧?
最震惊的,莫过于还是King Q。
男人很少遇到这样的事。
至少其他人,没有人敢这么扣住他的手腕。
手腕上的力道并不重,是属于一个年轻女孩的力道。但力道之下,施压着的决心与气魄,却能在一瞬间,透过手腕静脉的跳动,一下一下,扑腾,扑腾,流到心脏的位置。
这种感觉何其熟悉。
他抬头,打量这个女孩。
女孩戴着面具,露出了一双澄澈的眼睛。
“这位先生,”乔迁开口,“我不是要拦阻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至少可以多一些诚意,比如这枪,连膛都没有开呢。”
全场的人一愣!
接着, 就看到她竟然从King Q的手里抢过了那支枪!
好多人倒吸一口冷气。
小心走火啊!
而乔迁只是娴熟地摆弄几下,顺带帮他开了膛。
清脆的一声声音,响起在半空中。
这一开膛,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穿着白衬衫的管家助理吓得腿软了。
“你……你会用枪?”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乔迁反应很淡,像是随口和人聊天。
“枪不是用的,而是用来射击的。”
她在原地这么捣弄几下,忽然就对准了腿软的助理。
“不要啊!不要!老大救救我!”
助理抱着自家老大的腿不放。
对着这样的枪口,没人知道自己恐惧的底线在哪里。
乔迁却被逗笑了。
“不要这么紧张,它只是吓吓人的,这把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根本就没有子弹。
这么掷地有声的肯定用词落地之后,全场一片安静。
众人没有动。
King Q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
“你叫什么?”King Q问她。
“名字不重要。”
乔迁反问。
“毕竟你的真名也不叫什么King Q对吧?”
男人没有说话。
King Q似乎在观察乔迁的神色,想要揣测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女孩很普通。
乍看并不出众,第二眼细看却觉得非常姣好,皮肤白.皙。
即使戴着面具,也不难看出面具下的眼神明亮,如同……一个很熟悉的故人。
按照常理,这样女孩,是入不了他的眼睛的。
可不知为何,她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气质。
“你不怕死?”男人问她。
乔迁:“我很怕。”
“那你……”
对方停顿了片刻,指了指她所做的事。
“还敢这么做?”
助理在知道枪里面没有子弹之后,立刻恢复了高冷的表情。
“通常像你这样的,都会被我们老大弄死。”
为了打破对峙,乔迁开口。
“那这样,我陪你打一局球,如果我赢了,你就不弄死我,如何?”
打台球?
刚才那个教她打球的小弟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姐姐,我连基本规范都还没有教完呢,你就这么敢打!
King Q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微微点头。
算作答应了。
“老板,摆球!”她一扬起嗓子,热情地招呼着店老板。
众人炸开了。
“什么?居然跟老大比?”
“这简直是不要命了的啊!”
“竟然有这么疯狂的人?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店老板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摆球。
老板内心也很纠结。
稍微弄不好,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店老板颤颤地把桌面上的球都摆完了,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请。”
乔迁让出路来。
于是,一场赌局,开始了。
她走在了台球边,对着满桌摆好的球挑了挑眉。
她心里默念着,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点什么差错。
大家闭着眼睛,都不敢看,心里都觉得这姑娘肯定死定了。
就见乔迁俯下。身,开始发球。
杆子与球对准的时候,乔迁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这种感觉……
真是太熟悉了。
“啪!”
第一杆球,她击打地非常用力。
呈三角形状的区域立刻被这种快、准、狠的力道推得四散。其中一刻红球,哐当掉进了一个球袋里。
众人一片哗然。
旁边的小弟愣住了。
“原来她会打啊!刚才还浪费我时间教了她这么久!”
“是双色球。”店老板八卦地补充一句。
此刻,只见这个女孩长发披肩,光芒笼罩在周身。
她低声喃喃,换了一个方向,开始了第二次击球。
“啪。”
这一次的力道刚刚好,又进了一个。
“已经连进两个了!有戏啊!”
旁边的人挤出脑袋,簇拥着看。
“何止有戏啊!”其中有几个爱出风头的,也顾不上刚才的气氛那么拔刀相见,赶紧指指点点地分析局势,“刚才那个球,不光是自己进去了,还推了边上另外一个双色球到洞口边缘。这个球已经有一半算是在球袋里了!”
“已经连续进了两个了,第三次只要击那个边缘的球进袋,又可以第四次击球了啊!那King Q哥岂不是一下子就落后了三个球!”
“哎哟,别议论了,快看快看!”
没想到乔迁这一次对准的,并不是那枚已经在球袋边缘的球,而是选了一个距离最远的。
“这么远,能打到吗?”
在大家各自为乔迁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乔迁手臂轻轻一抬,击打了出去。
这个球的力道刚刚好,并没有因为距离过远而来势汹汹,而是不疾不徐越过大半个桌球台,碰撞到了斜对角静静的一颗蓝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