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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求道

第一次总是很快的,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香滋味还没有领略到,果子就没了。但还好,女人在身下,未曾消失如春梦。清醒过来的布帛越发惶恐,想说话却不知说什么好。黑暗中的人儿因为过于美好,显得十分不真实,让他情不自禁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用双手十指去感受那份真实的温柔。女人被他锲而不舍的爱抚感染,也伸手抚摸他肩膀。布帛马上兴奋起来,再次驰骋沙场。勤奋之状,如同久饿的汉子刨地瓜。

后来的事情就更加美妙了,美妙得像西方极乐世界。到处纯金宝树,到处七宝楼台,到处仙音和响,到处天香馥郁。间中,两人停下来说话。付红月问他何不访师求艺修练武功?练得好身手,出门行道才不会受人欺负。出家人不是有很多武艺高强的么?布帛惭愧:“我没有拜过师。从小看我爸静坐念金刚经念佛,我也就跟着做了。孙灵也说过,让我认真拜个师父学点功夫。她说要修炼还是应该修道,不要修佛。道士有武术有内功有仙法有符咒,不但不怕坏人,还能降妖除魔。唉,我应该早点找个师父的。“

付红月摇头:“仙道之说全是骗人的,你可别犯傻。学点武功倒是真的有用处。“布帛沉吟不语。

付红月让他久压着不舒服,推他下来。布帛翻身下来,十分迷恋她曼妙躯体,双手不离她左右。付红月笑着打开他手,进卫生间冲过身子,打着哈欠回来,让他也去冲洗一下再睡。布帛胡乱冲洗一番,回到床上,接触到她柔软肌肤,性致再起。付红月抱着报恩的心思,再次奉迎。

欢娱嫌夜短,寂寞恨更长。布帛觉得自己稍微一合眼,太阳就不识时务地高升了。纵有厚厚窗帘,依旧有不弱的光线透进来。付红月不知何时已经起床洗漱过,见他醒来,便催起床。相偕下去吃过早点,回到房间,布帛正想抱住佳人再亲热,却听她冷不丁开口:”我该走了。“不由得瞪大眼睛,疑心听错。

付红月叹道:”难道姐姐能够跟你鬼混一辈子不成?傻弟弟。“布帛定一定神,说道:”我可以找份工作养活你的,我又不呆不傻。咱俩在一起一辈子不行吗?咱就做夫妻不好吗?“

付红月意外:“你不学佛了?不是说还要修道学武功?”布帛决然道:”除了你,没有谁跟我这么好过。只要你愿意,我不学佛不修道了,一辈子守着你。“

付红月十分感动,然而还是拒绝了:”我有……有丈夫有孩子的。我已经嫁人了。”

布帛脸色惨变,双手握拳,半天才张口:“那……你……昨晚上……”付红月诚诚恳恳地回答:“你为我做这么多,我不这样,一辈子不会安宁的。我……”布帛怒道:“可是你这样做……你这样,你安宁了吗?”

付红月不答。目光对着他,然而眼里又分明没有他。渐渐地红了眼圈,眼神说不出的伤痛。布帛想要斥骂的话到嘴边又收住,转过头不忍见她热泪盈眶。暗恨自己色迷心窍不加细思。她如此美妙动人,不太可能二十七了还没有嫁人,恐怕就是家庭风波,才会让她想不开自杀。他抱着万一的希望,问:“是不是他对你不好,你才离家出走?如果,你们离婚的话,咱们还是可以……”

付红月打断他的话:“不可能的,咱们各方面差距太大了,以后你会懂的。总之,咱们不可能的。”

布帛血涌上脸,又羞又恼,迅速抓起自己的衣服,转身出门。

到得车站,想买车票,一摸身上没钱。颓然坐在候车室长椅上,想了又想,决定拜师修道。汉口偌大城市,不可能没有道观。找路边两个大娘问了,果然近郊就有一座道观,叫做黄鹤观。

打听道路,快步来到黄鹤观。知客是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道士,一身黑色道袍,胸襟上用黄丝线绣了一只小小的飞鹤。见布帛拎着一个明显只装衣服的购物袋就像民工,衣着却不俗,有点疑惑,频频注目。

布帛稳定一下心神,上前说明来意,知客道人一下子笑了,欣然欢迎。问何人介绍来的?有道教协会批准书吗?有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无刑事犯罪记录证明吧?身份证肯定带着吧?父母双亲都同意吧?

布帛皱起眉头。他什么都没有。知客见状,双眉比他皱得更紧。收起笑容,让他考虑清楚,真想出家,回去把所有证明办好再来。布帛求恳说三年前出门寻师时,年龄还不够大,所以连身份证都没有。知客听他独自一人在深山小庙清修三年,专心只念金刚经,心下不信居多,问他何不去佛寺求师?明显与佛更有缘嘛。布帛说想学武功法术。

两人说话之际,旁边踅来一个五旬上下、眼小鼻小嘴巴大的男人,轻捋着上唇两撇鼠须驻足而听,上下打量布帛。知客略略颔首为礼却不出言招呼。听布帛要学法术,又笑了。想说什么又忍住,只说:“没有证明,我们不敢收的。任何一家都不敢收,和尚庙一样不敢收,国家有政策的。你说破天也没有用,回去打证明吧。”

布帛怏怏而退。

走出百十步,身后脚步声响,一人叫道:“老乡,等等我。老乡……”收步回身,就是刚才那个五旬汉子。来人张口就说:“小兄弟,我看你年纪不大,这一份气势却是不同一般,一看就是神仙罗汉这一档次的。咳咳……当然当然,我是说以后。我敢肯定,你以后会有大出息的。我叫马仁。你呢?”

布帛说了。马仁问明他真的在深山独修三年,啧啧称奇,连声赞叹,说刚才那知客清一有眼无珠认不出真金假铜。说黄鹤观乃汉口数一数二的大道观。观主真常已修得半仙之体,等闲人是见不到的。不过他跟观里第二号人物监院真济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所以只要他愿意帮忙,布帛入观修道是分分钟的事。他看布帛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五官精奇头角狰狞,实实是修道良材参玄美质。如此流落民间实在可惜,他出于爱才之念,方才挺身而出。

布帛喜出望外,心想我佛保佑天送贵人。连连道谢。

马仁摆手:“不谢不谢。你进了道观,一定要专心修道勇猛精进,不枉我介绍人一片心血……”布帛连连点头。马仁续言:“你进了道观,自然有道袍给你,这我就不操心了。但是之后你要仗剑作法踏罡步斗,那个拂尘啊桃木剑啊铜钱金铃啥的可是易损易耗品,要自己置办的。还有以后升级仙渡劫之时,干系性命!本处有各种道家应用物品,升仙渡劫专用防雷针。你现在跟我去看看货,以后需要什么尽管来找我。这边走。都是朋友,肯定是友情价,甚至是跳楼价、吐血价!”拉着布帛转入一条巷子。布帛既欢喜又惶恐,边走边为难道:“多谢马大叔好意。可是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马仁猛刹住脚步,稀疏的淡眉皱起:”你没钱?没钱修啥道?你以为黄鹤观是慈善堂救济院?“布帛惭愧之极。问:”请问要入观拜师学艺,需要多少钱?我可以找个建筑工地做几个月活再来。“

马仁鼻孔里轻嗤一声:“工地上累死累活,几个月能挣多少?万一碰到黑心老板,到时候一分钱都没有,白干!我看你还是打道回……“忽然小眼睛骨碌碌一转,换出笑容满脸,”这么着,我看你着实不是一般人物,不知道你胆子大不大,怕不怕鬼?“

布帛怔怔地看着他,回答:”还好吧。没见过鬼,不知道到底怕不怕。“

马仁兴奋地搓着手:“你十七岁就敢一个人呆在深山古庙念经,胆子肯定是大的。你一身正气浑身是胆,孤魂野鬼只有怕你,没有你怕它们的道理,对吧?哈哈,好了。走走走,到我那儿去说话。”

又拐过一条长长的小巷,转出巷口,斜对面几步外就是黄鹤观一个侧门,紧闭着。一块半人多高的招牌挡住布帛,上面黄色大字书曰:“专业批发零售桃木剑七星古剑罗盘铜钱朱砂黄裱纸等道家专用神物。”另一行小黄字曰:”升仙渡劫专用避雷针,引雷专用神器。仙家正品,存货不多,欲购从速。本店桃木剑、避雷针采用传统经典工艺精心制作,并与现代高科技完美结合,使产品保持传统风味的同时,更具时代气息。熔降妖除魔利器与艺术工艺品为一炉,传承经典,彰显尊贵。“

马仁带布帛绕过招牌,进入一间不大的店铺。店不大,货却多。除了桃木剑避雷针等仙家正品,还有各式大小罗盘、三角杖、照妖镜、化煞镜、金蟾蜍、八宝葫芦、风水球、能量罩、八卦罗盘钟、灵性三宝仪、五行仙家汤、九天玄女经络神笔、金字塔仙家生成器、周易神表、十二生肖摆件……应有尽有无奇不有,几乎看瞎了布帛的眼睛。墙上挂着三清祖师图、六十四卦爻相图、河图洛书、八仙过海图、天后显化图、福禄寿三星图。另有天官赐福、仙翁送子、麻姑献寿桃、刘海戏金蟾等等吉祥挂图。

未及细看,便让马仁拉着坐了,道:“我这边有个主顾,女儿被鬼上身了,整天疯疯颠颠的。刚上大一呢,没办法只有休学。你帮我,咱去收了这鬼,进黄鹤观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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