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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百味人生

“书记!我是被陷害的!你听我解释!”江辉大声说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那些照片是不是真的?你要是办案,必须去夜店?你去夜店和那不三不四的女子有染也是办案?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王书记一点不留情面地大声训斥道。

江辉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这个老领导,自己的为人怎么就这样经不起考验?就凭那些说不清来路的照片,就把他辛苦这么多年的努力一笔抹杀?

看着江辉怒视自己的眼神,王书记丝毫不退却:“你现在就去把手中的案子移交给秦光耀。”

“那我……”

“你什么你,停职反省!还是先想想怎么回去和你的糟糠之妻解释吧!”王书记冷哼一声说道。

“她也知道了?”江辉不可思议地问道。

“废话!是她给我打电话,问你昨晚是不是出任务的!”王书记气急败坏地说道。

江辉脑袋嗡地一声,王书记后面说的话就完全不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王书记的办公室走出来的,反正一路看到不少人指着他窃窃私语。

对此,他完全顾及不了。他的脑海中只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案子怎么办;一个是怎么和老婆交代。

他对家庭的付出极为有限,一直都是老婆在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他做出的成绩,她为他自豪。

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心里能否承受的了。

众口铄金!他无言以辩!左邻右舍大多都是系统内的人,她们以后怎么看他?江辉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过街老鼠。昔日高高在上的荣耀,顷刻间就化为泡影,被无情地碾为粉碎。

秦光耀已经得到了王书记的授命,等着江辉交出自己手中的案宗。

江辉连同所有的钥匙,自己的武器全部交给他。脑袋昏沉沉地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文彦不相信江辉是这样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江辉苦笑一下,将他推开。在错过他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你们好好干!”

随后,他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家的时候,老婆无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

“孩子上学了吗?”江辉问道。

“去了!”

江辉点点头,回到屋里闷头倒在床上。他需要静一静,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是这种状态,他越是想,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脑海中不断闪过的,都是王书记那严厉的训斥。

“你怎么不上班?”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婆出现在门口沉声问道。

江辉看也不看她一眼,沉声说道:“停职反省!”

“那你手中的案子怎么办?”他老婆似乎因为“停职反省”四个字来了精神,急切地问道。

江辉摇摇头:“那不是我操心的事情了!”

他说着拉过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辉,嘴唇动了动,却转身离开房间,顺便带上了房门。

屋里没有了其他声音,安静袭来,有种让人抓心挠肺的孤独。江辉就那样躺着,一直到房间中暗了下来,他才坐起了身子。

咕噜噜!

肚子发出了抗议,江辉下意识地看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躺了十多个小时。

孩子应该放学了吧!江辉走出房间的时候,房间中寂静如水。

“嘟嘟?嘟嘟?”江辉叫着儿子的名字,没有应答的声音。他推开儿子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

看来是老婆带着儿子走了。江辉自己苦笑着坐下抽根烟,想起家里还有白酒,平时怕耽误工作,已经放了好几年。

找出那瓶酒,江辉一口气喝下一大半,迷迷糊糊觉得世界都安静了。然而他的内心却是更加孤单了。

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将那种孤独无限放大,放大到他感觉无法承受。

没有老婆和孩子的家就不是家,江辉看着这样的房间,下意识地出了门。

夜色渐浓,白天对他指指点点的人们已经不知去向。走累了,江辉便叫停一辆出租车。

“您好,请问您去哪里?”司机闻到江辉全身的酒气皱眉问到。

去哪里?平时苛刻的生活,他都不知道现在这种状态能够去哪里!

想来想去,脑海里想到的就是和陈航和章武去过的夜店。

“去夜色酒吧!”江辉说道。

司机答应一声,启动车子前往夜色酒吧。

——

公安局,江辉的处分通报在上午已经下发。而且毫不避讳地向外公布。

得到消息的人皆是唏嘘不已。

有人认为江辉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因为最近的工作压力太大;有人认为这里面或许有其他隐情,领导这样迅速地做出如此严厉的处分,似乎有些不通人情;而更多的则是带着嘲讽的语气,“这年头什么样的人都有,别看他平时人模人样,其实……啧啧啧……”

文彦等人想安慰江辉,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合适的辞藻。况且工作任务紧张繁重,他们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江辉的夫人没有和江辉大吵大闹已经是极限。她平时引以为傲的丈夫,是她的精神支柱。突然得知自己的丈夫背叛了自己,她的内心受到的震动不比江辉小。

可是看到江辉失魂落魄的样子,选择默默离开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大限度。

带着儿子来到娘家后,江辉的事情娘家人已经知道了。

父母问她现在有什么样的打算。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江辉是怎么给你说的!和你过了这么多年,他总得给你一个交代吧!”老父亲怒气冲天。

“爸!妈!我的事你们就别跟着难过了!江辉受了处分,现在根本缓不过劲来。我先在这里住几天,让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谈这件事。”

看到女儿憔悴的样子,老母亲暗中拉拉老伴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多说。看着可爱的外孙,两人总算暂时把心中的不悦压下。

“嘟嘟,走!姥爷和姥姥带你逛街去!”两位老人笑着起身,带着外孙向外走。

“爸妈!你们别宠坏了他!”江辉的夫人看着两位老人的背影,不忘叮嘱道。

等家里恢复安静后,江辉的夫人心里也是乱成一团。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离婚?她没想过!从来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可是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做不到!支撑她生活的支柱突然间轰然倒塌,她仓皇失措,不知如何应对!以后如何见人,如何面对生活?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打开电视,黑灯瞎火地看着电视入神。却一点主意也没有。

——

江辉来到夜色酒吧的时候,店里已经有了不少的各色男女。

看着他们尽情释放自己的样子,他感到羡慕和轻松,同时有些难以言说的可悲自心头涌起。

他不能像来这里的人那样尽情地释放自己,毕竟他内心深处,对这样的地方有些本能的排斥。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到吧台,敞开胸怀地喝上那么一杯!

“给我来两杯最烈的酒!不!来五杯!”江辉不知道何时化身成一个十足的酒鬼。

调酒师对这样的人早就见惯不怪了。很快就给他调好了最烈的酒推倒他的面前。

“这是五种口味,您尝尝!”调酒师职业地笑着。

江辉心中冷笑,酒还不是一个味道?

随意端起靠自己最近的一杯,一口就喝下一大半。

喝到最后,也没尝出来是什么味道。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说的大概就是他现在这种状态吧!

再烈的酒在他的口里也没有了感觉,有的只是内心深处的痛苦。那种自己坚守了许多年的职业,本以为坚不可摧,可是最后才发现,那种信念完全是他自己强加上去的,根本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什么职业!什么忠诚!什么家庭!都统统见鬼去吧!

江辉一口干了那杯酒,放下杯子也没有尝出酒的味道。

端起第二杯喝了一口,这才发现确实味道不同。但具体是什么味道,他却是分辨不出来。

调酒师一边忙着自己的工作,一边注视着江辉。

从江辉的衣着和神态来看,不是经常光顾这里的人。

他作为一个能够根据人的情绪调出客人喜欢的酒的人,这样的试验品不是经常能够遇到的。

不管是什么样的职业,都有着自己对自身工作的感悟。

江辉发现了酒的不同,眼神看向调酒师。

调酒师已经忙完手里的工作,凑过来说道:“是不是感觉大不一样?”

江辉点点头:“似乎有些不同!”

“来!尝尝其他三杯!”调酒师说着把其他三杯酒往他面前推了一些。

江辉犹豫了一下,就分别喝了一口。

这次他终于尝出了其中的味道:“酸甜苦辣?”

“呵呵!对了!我的这五杯酒,叫做百味人生!生活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他压低声音说道。

江辉若有所思地继续端起面前的酒,这次没有急流猛浪地喝下,而是仔细品着其中的味道。

果然他的生活太过单一,以至于根本没有体会到太多的酸甜苦辣。等品出酒水的味道,他也开始想调酒师的一番话。

生活中没有过不去的坎!更何况他这次的处分,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罪名!

他的同事!他的领导!他的妻子!他不相信经不住一点这样的打击!

他还要破案!还要抓捕逃犯!

看着江辉眼神中的迷离褪去,调酒师笑了!

江辉没有放弃那几杯酒,而是一口一口地品着,一滴一滴咽下。尽管味道很难接受。

脑袋越来越重,脑海里却是越来越清醒。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一个埋怨的声音传来,江辉回头,看到了那个女子。

一个名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却让他有机会品到这些酒的人。

只是他想说话的时候,发现自己舌头已经发僵,人也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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