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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试心声

听雨居是九江城中最为雅致的客栈,前后共有三重院落。

天女派诸女包下了位于后院的彩云轩,此刻,张若茜正在厅中走来走去,一会又到门口张望,自言自语道:“灵儿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阮梦摇摇头,“若茜,你就不能坐会儿么?你走的不累,我看的都晕。”

刘明心抿嘴一笑:“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的性子,哪有片刻安定的时候?就算我们庐山上的猴子睡着了也会安静片刻,这丫头倒好,睡梦之中也常常是手舞足蹈。”

张若茜嘟嘟嘴,佯怒道:“好啊,明心,你就会取笑我。”忽然眼珠一转,笑脸盈盈的朝刘明心挨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她的腋下。

刘明心最是怕痒,连忙挣开,闪到阮梦身后,“格格”娇笑道:“你这丫头,每次都使这一招,也不换个新花样。”

张若茜嘻嘻一笑,“花样不在多,管用就行。”

阮梦莞尔:“你们俩呀,找到机会就要斗一番嘴。”

众人笑闹了一阵,费灵霜忽然来报:“师姐,门外有两位公子求见,说是在途中见到灵儿,护送她回来。”

张若茜还未听她说完,人已飞奔了出去。

阮梦等人走到门前,只见张若茜圆睁双眼,瞪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指着坐在软轿中的段灵儿道:“你这小子,干吗点了灵儿的穴道?”

少年正是王清奇,他嗫嚅道:“我……我”,要待说不是自己点的穴,可是的确是萧青所为,两人同来,却也不便否定。

张若茜接道:“你什么你,话都说不清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瞧你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像好人,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

阮梦唤道:“若茜。”

张若茜嘟嘟嘴,狠狠地瞪了王清奇一眼,退到阮梦身边,嘟囔道:“师姐,他们点了灵儿的穴道,我怎么也解不开。”

王清奇红着脸道:“这不是什么妖法,是萧兄的独门点穴手法,必须要三个时辰由其自行解开,才不致伤害身体,所以我们才护送段姑娘回来。”

张若茜哼了一声:“这么说来,你们倒是好心罗!点了灵儿的穴道,再送她回来?!”

萧青咳嗽了一声,朝众人抱拳道:“诸位姑娘,在下萧青,在下点了段姑娘的穴道,也是逼不得已,实在是抱歉。”

阮梦语声清冷如水:“哦?”

萧青续道:“只因在下在城外的王家村遇到葛家庄上逃脱的南宫星,心想要为武林出一份力,擒住南宫星交予葛庄主,却不料被一位白衣蒙面女子拦住,因而让南宫星走脱,在下不得已只好点中她的穴道。”

阮梦脸色微变:“你说的女子就是灵儿?”

萧青点了点头。

眼见张若茜又欲上前理论,阮梦轻轻一拉她的衣袖,对萧青、王清奇两人道:“我师妹缘何出手相救南宫星,实是难解,待灵儿穴道解后我自会查明。有劳两位,护送灵儿回来,多谢了!”

萧青拱手道:“阮姑娘,不必客气。如此,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阮梦点点头,对旁边的钟云素道:“云素,替我送两位公子出去。”

钟云素应道:“是,师姐。两位,请。”钟云素自将萧青与王清奇两人送出听雨居门口。

天女派诸女回到彩云轩中,张若茜扶着段灵儿斜倚床上,眨巴着大眼睛,道:“那个萧青的点穴功夫这么邪门,他还说什么灵儿从他手中救走了那个南宫星,我看也不可信。”

刘明心捋了捋长发,沉吟道:“我瞧那萧公子倒是精气内敛,深藏不露的样子,不过他对灵儿也没什么恶意啊,不然也不会护送她回来。再说我们和他也素不相识,他也没必要骗我们吧。”

张若茜歪着脑袋,“反正我还是觉得此人不可信,灵儿又不认识那个南宫星,为什么要救他啊?上次还是灵儿刺伤的他。”

刘明心:“说起这事儿,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当天在葛家庄的时候,灵儿是在南宫星要踏入剑阵死门的时候拦住他的去路,而南宫星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也不怎么提防灵儿,以此人的身手,灵儿不像能轻易刺中他。莫非,灵儿之前已经认识这个南宫星?糟了,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事吧?”

张若茜“腾”的一声从椅中跃起,“喂,我说明心,你别把灵儿和南宫星说的那么暧昧好不好?就算他们认识又怎么样,我相信无论灵儿做什么事,都有她的道理。”

刘明心道:“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还不是怕灵儿心地太单纯,被人给骗了?”眼珠一转,嘻嘻笑道:“你这个丫头这么激动,哦,我明白了,南宫星长得倒是一表人材,莫不是你看上人家了?”

张若茜杏眼圆睁,双气叉腰,气道:“好哇,刘明心,你是不是想找架打,我奉陪呀!”说着捋起衣袖就要上前。

徐欣敏赶忙拉住她,劝道:“若茜,别生气,明心是跟你开玩笑啦,大家师姐们一场,可别动手,等会我帮你好好说说她。”

刘明心被若茜吓了一跳,见她真的恼怒了,倒是不好意思了,“额,若茜,我说话不知轻重,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这个小女子计较啦!”见若茜还是气鼓鼓的,抱拳拱手,学着戏班唱戏的腔调道:“既然姑娘还在生小女子的气,为搏姑娘一笑,小女子唯有献曲一首,以扰清听。”

徐欣敏眨眨眼,忍不住道:“你不是打死也不愿意唱曲的么?这次你居然肯破例?”

刘明心故意叹了口气,“不这样,如何能让若茜姑娘转嗔为喜呢?”一甩衣袖,颇有些流云水袖的风采。

众人见她摆好架势,纷纷围上前来,准备欣赏这“人间难得几回闻”的曲调,却只听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张若茜正喝了一口水未咽下,忍不住喷了出来。徐欣敏上前作势捂住刘明心的嘴:“明心,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开尊口唱曲了,这样的佳曲清音,我等是再也不敢叨扰了。”

张若茜终于忍不住,“扑哧”一笑,揉了揉肚子道:“你这曲调,足足跑到九霄云外去了,怪不得大家送你一个‘九天玄女’的名号,可倒也贴切。”

刘明心见她露了笑容,知她已消了气,学着官家小姐的样子裣衽一礼道:“姑娘谬赞,小女子不敢当。”

众人皆笑作一团。

阮梦道:“好啦,你们别在这里胡闹了,明心,你也是,身为师姐怎可胡乱开玩笑?时辰不早了,灵儿的穴道解开还需一段时间。大家累了一天,就早点回房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灵儿就好。”

众人依言各自回房,张若茜跑到段灵儿床边,“灵儿,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一早就来看你。”转向阮梦:“大师姐,你也早点休息。”

阮梦点点头,张若茜掩上房门,自去回房休息。

半响后,段灵儿的穴道已渐渐松动,她凝神运气,终于冲开穴道。见阮梦托腮倚在桌前出神,段灵儿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了过去,“师姐。”

阮梦回过神来,接过茶放在桌上,拉着段灵儿坐在旁边。如水的眼光看着段灵儿,“灵儿,我知道你近来遇到了很多事情,你愿意和我说说吗?”

段灵儿垂下粉颈,片刻后抬起头来,看着阮梦道:“师姐,一直以来我瞒了你一些事情。上次在天香庄我留书先行,是因为南宫星被慕容公子的暗器打伤,我……我给他去送解药。在回庐山的途中,又遇到了他,他一直陪着我和青云回到庐山脚下才分手。”

阮梦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段灵儿续道:“明心之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次我的确是见到南宫星要陷入剑阵死门才出手阻拦,只是没想到会伤了他。后来在途中见到了青云的身影,就一路跟踪她,直到遇见萧青要为难他们,我见形势危急,只好出手,再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一口气说完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段灵儿感觉轻松了很多。

阮梦听她说起种种前事,心里颇有些惴惴不安:“看来灵儿是对南宫星这小子暗生了情愫,瞧那南宫星,对灵儿似乎也颇有好感,这事该如何是好?”脸上不露声色,柔声问道:“灵儿,你觉得南宫星这人如何?”

段灵儿脸上一红,却坚定地回道:“虽然我认识他不是很久,他性子固然有些清冷孤傲,但我相信,他绝不会是诸多血案的凶手,他心地是很好很好的。”

阮梦点点头,“南宫星此事日后自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待段灵儿躺到被窝中,阮梦帮她拢了拢被子,段灵儿眨眨眼睛,“师姐,晚安。”

“嗯,晚安。”阮梦掩上门,天上明月当空,思忖着和段灵儿的一番话,心里暗下决定:“听灵儿所说,要不南宫星真是被人栽赃嫁祸,要不就是这少年心机隐藏地极深,让人揣摩不透。无论如何,待在南宫星身边可说是危险重重,还是别让灵儿再见到他为妙。对,趁着灵儿尚未自知对他的感觉,让她早日回庐山。”

次日,阮梦吩咐段灵儿和张若茜两人先行回山向师父复命,张若茜嘟囔道:“师姐,凶手还没有抓到,青云也没有找到,干吗就让我们回去啊?多个人多份力嘛。”

阮梦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师父她一人在山中,你难道不担心吗?再说,擒凶和找青云之事还有我们,你就和灵儿一起回山,我的话难道你也不听啦?”

张若茜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师姐,我可不敢。灵儿,那我们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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