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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千秋万象

这昆仑不是迷你昆仑,这是真正的昆仑的,巨大无比,只见山体,不见山顶,遮天蔽日,满山纷飞的大雪,连千里外的玉完城里的人都能看见它,膛目结舌。

然而,这座气势磅礴的昆仑山,犹如昙花一现,还没落下,便又消失了。

即便如此,那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却久久没有散去,很多人已经跪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被吓到腿软,还是那一落之力太强大,即便是余威他们也扛不住。那漫天飞舞的昆仑雪,仿佛已经冻结了他们的气海,经脉里的真元宛如严冬里结冰的溪水,这一刻,他们如凡人。

沈平安落下第一子后,直接盘腿坐下,右手五指把玩着一枚散发着淡淡白光的光子,他感受不到棋子该有圆润,但是却能感觉到那淡淡的凉意,宛如上好寒玉雕琢一般的寒凉。看着众仙人和道门八宗人脸上的惊恐,沈平安忽然没理由的在想,几百年修道,到底图个什么,几十年的波澜壮阔难道不比几百年的清苦无果好吗?

“杀!不能让他活下去!绝不能再有第二个沈定东!”不知是谁率先反应了过来,呼喊着要将沈平安了结在此。

一语落,上百人不是结法印,就是挤出法宝砸向沈平安。

只是,沈平安好不惊慌,左手直接捻玄武担山印,那些法宝,法术,根本无法动摇玄武法相一丝一毫。那条缠绕在玄武脖子上的小蛇吐着蛇信子,眼神淡漠,而玄武则闭着眼睛,可以称为不怒自威的面容透露着祥和,仿佛这些攻击是不错的按摩手法,很舒服,可以享受享受。

“沈平安!你只敢缩在龟壳里吗!你刚才的威风呢!”有人见破不了玄武法相的守护,开始用激将法。

跟着,更多的人开始对沈平安冷嘲热讽。

然而,对在布满了尔虞我诈的齐天城里长大的安公子来说,这些东西,在这些修道者的手里用出来,实在难以撼动安公子一丝一毫,任何时候都要古井不波,保持冷静,这可是沈定西对他最深刻的教导之一。

并且,这些嘴脸在沈平安的眼里不厌恶,不可悲,所以沈平安很平静。在这一刻,他突然的有了些感悟,没有理由,仿佛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他还不知道,这便是阴阳造化丹的逆天之处,毕竟,这是奈落真人李清远所炼制出的最不能被天道所容的东西,前人对道的感悟,全部融入了一颗丹药,再由服用的人,在某个地点,某件事情,某个时间里,突有所感。简单来说,阴阳造化丹完全颠覆了悟性二字。

大概十息时间后,沈平安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枚光子,光子瘫在右手的掌心,淡淡白光闪烁的规律也跟着沈平安的心境出现了变化。玄武法相外的叫骂声和攻击所产生的碰撞声没停过。再三息时间后,沈平安右手猛然握拳,他缓缓抬起头,同时,右拳松开,食指和中指捻着光子,跟着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

“世事如盘,纵横交错,世人如子,黑白两分。”说着,沈平安右手捻着光子慢慢往身前放下,又道:“为己争荣,生死难逃各安天命,这是你们的道;而我,只能成全你们的天命,这是我的义,也是我的道,所以,我心无愧。日后,因果报应到举世皆敌的地步,我也坦然受之,因为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感慨,本身就是笑话,换作是我,也是一个字,杀。所以,这子,名为证己。”

一子落,大地为盘的棋盘轻微一震,跟着,风云变色,狂风呼啸。

跟着,不知哪里来的五光十色的气体融汇到一起。

沈平安抬头怔怔看着,那护着沈平安的玄武法相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那眼神,竟然流露出虔诚,就连它脖子上的小蛇,也不再吐蛇信,虔诚的趴在玄武的头顶。

如此巨变,很多人都惊呆了,也只有那么少部分人在做自己的事情,比如正在与越云鹏厮杀的仙人,又比如正在对持的澹台婆娑和白玉楼。

地牢入口,守护着第三层的莫问此时站在那里,他脸色苍白,却不是被吓的,而是之前被太叔一伤的。他看着那色彩缤纷的气团,没一会儿,见闻识广的他大惊失色地喊了出来,“千秋万象之气!”

稍许,莫问又摇着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黄圣人的千秋万象之气,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不可能。”

跟着,莫问心神一横,他决定了,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如果这真的是千秋万象之气,沈平安如果活着离开,日后必定成为大敌!只因为传说,三世书和春秋笔这两样东西的主材,便是这千秋万象之气!

“沈平安,莫怪老夫食言!”莫问举步向战场走去。

战场上,沈平安鬼使神差的伸手触摸了一缕淡金色的气息,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说话。

“天下若有百万人,小僧便修百万座庙,侍奉百万佛。小僧的佛,不在佛国,而是人间,人间的每一个美好,便是小僧的佛。”

当然,也有其他人小心翼翼的去触摸气息,脑中也出现了一些话。

“你们给我等着,有朝一日,你们的恐惧和鲜血会告诉你们,你们错了!”

“果儿,你是不是又把爹的猎弓藏起来了?听话,快给爹,爹不去打那熊瞎子,怎么给你治病?果儿,你放心,这次爹一定不会受伤,一定能打了那熊瞎子。”

“汪汪汪……”

“喵……”

“这点儿钱就想让本官帮你?你未免也把本官看得太廉价了吧?来人啊,扔进牢里去,这些赃款,就充公了。”

“……(石头)”

“哈哈,你凭什么跟本神斗?都说神扈之下皆蝼蚁,可是对我们神族来说,神扈也是蝼蚁!”

“鲲鹏!你们错了,都错了!你们都被天道欺骗了!”

“罗睺,别想逃,我与石祖会将你永镇于此!”

“娘,我想吃糖。”

……

没多久,随着最后一缕千秋万象之气融入,那五彩缤纷的气团慢慢落下,体积也越来越小。

待落到沈平安面前时,气团消失了。

出现在众人眼里的是,一张朴实无华的石质棋盘,以及棋盘旁边的两个棋钵,随之,一段沧桑的话语钻入沈平安耳里。

“这千秋万象之气化作的棋盘与棋子,是你要的,它是强如无敌还是弱似蜉蝣,都由你日后的一言一行来决定。等最后一子落下后,那真的是你最想要的结局吗?那时,再告诉我,是黑子赢了,还是白子赢了,是你赢了,还是世事赢了,那一切,还是不是你的道……”

沈平安迅速站起来,四下张望后,大声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是我!”

“第一个问题,我是你,也不是你。第二个问题,三世书的命运,果然无法更改,三世书上写着你沈平安于太皇玉完天再聚千秋万象之气,用一生的时间去完成大千世界局,而你的选择有很多,可是最终的结果却只有输与赢。”

“那我是输是赢?”沈平安又问。

“过去已经无可更改,未来有现在的选择而决定,有些是命中注定,有些是无法预料,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发现之前没有想到的一手,再运筹帷幄也会有意外,这便是世事如棋,即便是三世书的未来,也无法决定。希望还有再见之日,沈平安。”

“等等!我还有一些问题。”在他人的眼里,沈平安像一个白痴一样大声嚷嚷着,然而,那神秘的话语再没有回答沈平安。

“天下是一个大局,局里的人若想出去,那就是输了,局外的人想进去,却不得其门而入。沈平安,你两种都不是,因为老夫要将你驱逐出局,把你的棋盘交出来!”莫问突然杀到沈平安身边,无痕指一点便破了玄武担山印,跟着便要取沈平安的性命。

“嗯?好像是莫问大人。”广寒宫的某位仙人不确定的说道。

“什么好像,本来就是莫问大人!沈平安死定了!”另外一位仙人欣喜地说道。

然而,莫问忘记了一件事情,他忘记了自己已经被太叔一重创过,自身实力已经大打折扣,之前无痕指确实能让沈平安找不到踪迹,而现在,沈平安有破釜斗战诀的加持,又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感悟,莫问的无痕指,已经不能形成威胁。

只见沈平安侧身躲开,左手迅速结法印,跟着便按在莫问胸膛,与此同时,一声虎啸响彻八方,肃杀之气席卷四方。

四圣印,白虎破杀印。

莫问闷哼一声,被击飞三丈远,看着神色淡然的沈平安,冷声道:“四圣印落在你手里真是蒙尘了,当年你爹的四圣印可是把浩央宫闹得天翻地覆,在这你手里,伤老夫都这么难吗?”

沈平安淡淡一笑,收起千秋万象之气化作的棋盘与棋子,然后右手作捻子状,道:“不摆高手风范了吗?看来我圣武山的前辈之前把你伤的不轻啊,你就不怕死在他手上?”

莫问闻此神色凝重,确实,地牢的那次交锋,太叔一的威慑实在太大,想了想,试探道:“想吓老夫?依老夫之见,那恐怕是你保命的手段,你还能用几次?”

“你们这些人呐,最大的错误就是轻看了圣武山,圣人创下的山门,说覆灭就能覆灭?你们都知道留后手,我横武祖师就不知道有备无患?再接一招如何??”沈平安最后一字说完,跟着便再降一子,飞星再入,一子如箭,直接没入莫问的胸膛,快得让莫问做出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莫问心神一震后,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事,冷笑道:“雷声大雨点小,沈平安,你空有一身造化,却没有发挥一身造化的修为。”

沈平安微微眯着眼睛,轻声道:“赞同,不过,这点儿小雨,镇压现在的你,应该没问题,对了,刚才那手叫定海,不知道你那磅礴的气海,现在能翻出多大浪花。”

此话一出,莫问一愣,跟着便发现,自己一身真元,只能艰难运行,仿佛偌大的河道里,流淌的是潺潺小溪。只是,这没能让莫问惊慌,他一边眼含杀气地瞪着沈平安,一边拔出身边一柄不知是谁的无剑格飞剑,冷声道:“老夫活了两千多年,岂能像小辈,真元被封,就惊慌失措。”

沈平安眨了眨眼睛,微笑道:“所以要近身杀我这个圣武人?可惜,本公子没空陪你玩,要是小婆娑那边打完了,这些人本公子都还没解决掉,岂不是要被他骂了?最后,给你一句忠告,有伤在身就好好养伤,跑出来会阴沟翻船的,可惜,你没后悔的机会了,就在这里,为你的仙帝尽忠吧。”

话音还没落,沈平安身形一闪,消失在莫问眼前,再出现时,已经在莫问身后。

沈平安甩去松纹赤霞剑尖上的鲜血,轻声喃喃自语道:“师父,平安学艺不精啊,尽然杀人有血。”

莫问不可相信地看着左胸膛的那道剑伤,他的心脏已经被洞穿了,他不相信,自己即便没有修到金刚不败,自己的身躯,也不应该是沈平安一剑可以损伤的;他不相信,自己即便没有生生不息,也不应该被一剑刺穿心脏后而死。

稍许,莫问跪倒在地,他忽然明白了,太叔一的那击,对他形成的创伤,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而沈平安一手定海,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人家苦涩一笑,努力抬头看着天空,身消道死之前轻声道:“仙帝,恕莫问不忠,功未成便身陨。”

“莫问大人!”广寒宫的仙人见此大怒,有人只因为莫问的死而怒,而有一部分仙人还清楚,莫问在此陨落,不管此战后胜负如何,他们难辞其咎,必有大罪责降在他们身上。

“沈平安!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沈平安不骄不躁,再落一子,飞星再入,此手名落地生根。

站在棋盘上的仙人以及道门八宗的上千人,寸步难移,他们的双脚,被几条树根牢牢缠住,看上去,他们就是树人一般。

“沈平安!你以为我师身陨后,太皇玉完天没有人可以杀你吗!”这时,又一个仙人出现在沈平安面前,他看了一眼莫问留在地上的衣物,随后心中怒火更甚,本来,莫问已经命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来,必须死守地牢的那个神秘入口,可是,他终究没有忍住。

沈平安神情平静,他再次看了看手中的松纹赤霞,他又感觉到了那种感觉,那种即便握了一根树枝,就已经天下无敌的感觉,上次是齐天城,李清远的残念,让他当世无敌,现在,他又有这种感觉了。只是,这次他并不欣喜,他已经联想到了阴阳造化丹,或许,这造化之物,不是传说中的那么简单,心道。

奈落真人李清远,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还在这个世上。我还能感觉到,你炼制阴阳造化丹,应该是别有用心,我相信,时间,能给我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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