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翠萍往深处想,顿觉任由事情发展下去,自己最终无法逃脱坐牢的宿命。想着,她浑身发抖,脸色略显苍白。
“妈,你怎么了?”丁誉敏锐察觉母亲的不对劲,担忧问道。
白翠萍下意识要脱口而出,但她猛然想到某些事情,急忙又停住。
“哦,我忽然记起约了季太太。上次,我有事失约,她还在人前埋汰我,我这次千万不能再迟到,得堵住她那张喇叭似的嘴巴。”白翠萍笑着,自然地拎起手袋,转身要走。
丁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却也没问。
“妈,我还有工作,就不送你了。”
白翠萍点头,此刻压根没想起来自己最初来秦氏的目的。
随后,她回到车上,脸上假笑终于绷不住,瞬间垮掉。
“怎么会这么巧?”白翠萍想着秦念芯代言的提议者,登时火大,“丁严,你这次可把我害惨了,混蛋!”
然而,她再恼火,事情总归要解决。
白翠萍思来想去,在条条死路下,终于想到一个出路。
她抿着唇,咬牙切齿道,“没办法,这次仅能向她低头了!”
明明事情已有眉目,她却似不忿气,双手愤怒地猛拍着方向盘。而那张保养得当的脸,堪称史无前例的难看。
无疑,白翠萍想到的关键人物,对她而言,决定不是一个朋友类型的人。
许久,一辆黄色玛莎拉蒂驶出秦氏停车场。透过挡风玻璃,白翠萍盯着那辆车,同时发动车,不紧不慢地跟上。
自从母亲去世后,秦念芯别觉得自己人生处处充满意外。她经过四年的痛苦洗礼,终于能做掌控局势的其中一人,但她发现,有些意外始终出乎意料。
哪怕她对那些事情采取不争不抢的态度,却难以避免飞来横祸。
咖啡厅内,秦念芯被白翠萍半路拦截。接着,白翠萍态度极好地邀请她单独闲聊。
倘若丁严在她黑名单的第二位,那白翠萍当之无愧地坐拥首座,成为她最憎恨,恨不得毁掉的人。同时,她相信白翠萍对自己,也是只增不减的憎恶。
因此,秦念芯绝不相信白翠萍。
果真,待白翠萍好声好气地铺好前路后,终于舍得吐出目的。
秦念芯听着,红润脸颊如同被人拿了东西抽血,瞬间惨白。而她那双清澈眸子内,此刻正蓄满惊恐。
“你把许文梦打到流产?”秦念芯难以置信,忍不住重问一次。
白翠萍点头,接着又剧烈摇头否定。
“不是,我认错人,绝不是故意殴打她。”白翠萍瞅着秦念芯脸色冰冷,生怕她不相信,嘟囔地补充一句,“在你心中,我是个坏人,但我也有孩子,不至于心狠到害死别人孩子。况且,我与许文梦无冤无仇,我何必要惹麻烦?”
秦念芯冷冷一笑,从白翠萍略显害怕的表情中,她倒是确定白翠萍没开玩笑。
只是这次,她宁可白翠萍故意戏耍自己。
“你一句打错,就杀死她的孩子。我不是送子观音,没办法挽救许文梦腹中的孩子。你做错事情,就自己承担吧。”白翠萍单独告诉她这件事情,秦念芯猜到白翠萍用意,但她没理由去帮助一个敌人。
说着,秦念芯利索站起,毫不犹豫地走出去。
白翠萍面色紧张,急忙拦住她,“秦念芯,你和靳慕寒关系特殊,现在只有你才能帮助我。当然,我知道你恨不得我坐牢,但你有没想过……我咬定你指使我去害许文梦,不管多少人相信与否,靳慕寒肯定信,届时你和整个秦家都会完蛋!”
秦念芯紧抿着唇瓣,她极力想否定,但不得不承认白翠萍的猜想,的确会是将来的现实。
可是,靳慕寒失去一个孩子,她能怎么说?
难道她要站在他面前,理所当然地要求他……
“你出轨,现在徐文梦流产是报应。而你欠我的,现在扯平了,你不准起诉我,或者对付秦氏!”
秦念芯想到那种场景,只觉自己恶心又丑陋。
孩子是无辜生命,与他们成年人的恩怨毫无关系,她拿来脸面与自信反去控诉靳慕寒,还对他有所要求呢。
她迟迟没有给出答复,白翠萍又加一剂猛药,“或许,你不会被判刑,但你的事业与婚姻会被毁掉,而你以后也没任何资格出现在大众视线,只能躲到一个无名的小地方,带着愧疚去终结你的生命!”
秦念芯听得心惊肉跳,同时,她愈发愤怒。
她霍然转身,双眸阴冷地盯着白翠萍,一字一句道,“白翠萍,你错手犯下的罪孽,现在反拿我的人生与秦氏来威胁我,请问你还有良心吗?”
白翠萍明明是凶手,还态度强硬地要求秦念芯帮忙,否则就嫁祸她……这种做法,一般人没法做出来。
白翠萍冷笑,漫不经心反问,“良心能当饭吃吗?当年,倘若我在意道德伦理与别人的看法,我今天就不会是豪门太太。而你……”
旁侧,有客人经过,她顿时停下。
她拉住秦念芯的手,和蔼可亲道,“念芯,这件事情比较棘手,我们坐下,慢慢聊。”
秦念芯知道白翠萍故作慈母形象,直接甩开她的手,毫不买账。
白翠萍嘴角微动,无声大骂秦念芯。
接着,两人重新落座。
秦念芯盯着观赏玻璃,久久没有开口。白翠萍将弊端全部说出,她猜秦念芯不会为一个许文梦,就断送自己的人生。
因此,白翠萍将烦恼强制地推给秦念芯后,悠然地品尝着咖啡,坐等好消息。
许久,秦念芯回头,冷声道,“我会解决这件事情,但期间,请你注意言行举止。另外,我要你手上股权与家中女主人话事权。”
白翠萍脸色顿沉,手中咖啡也重重地搁到杯座上。
她刚要开口,秦念芯抢先道,“你可以不答应,接着嫁祸我。虽然我不愿意被你拖累,但我更不想吃亏。反正最糟糕结果,不过于我们都玩完。”
白翠萍没想到自己还被秦念芯反将一军,而且开出条件如此过分。
她狠狠咬唇,唇瓣都咧开一道小口,“秦念芯,你以为我会怕吗?我能拉着你垫背,我已经赚翻。”
秦念芯眼角挑起,淡漠地看去一眼。
“我没心思去揣测无聊人士的想法,也不想控制你。现在,我们完全无法谈拢,那各自行动,自救吧。”秦念芯站起,一脸毫无畏惧。
她扔下几张现金,优雅离开。
原座上,白翠萍瞳仁剧烈抖动,气愤地拿起咖啡杯,泄愤地砸向地面。顿时,咖啡渍与碎片洒在纯白毛毯上。
见状,店员缓缓走开,准备与白翠萍计算赔偿。
他还没开始进行,白翠萍直接扔出一沓毛.爷爷,高傲道,“这些钱足够买几张纯正羊毛毯,多出的,算我送你们店!”
客人豪气,店员自然笑脸相迎。
白翠萍轻蔑冷哼,对店员的感谢不屑一顾,径直走出咖啡厅。
随后,秦念芯回到工作室。
她满脑子想着许文梦流产的事情,没留心其他事情,一不小心便撞上一堵肉墙。
“对不起,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检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秦念芯头也不抬,抽出自己的名片,又一股脑地往前走。
忽然,她手臂被拉住。但对方仅是礼貌轻握,看到她停步后,便疾速松开手。
秦念芯以为对方想要当面赔偿,暗吐槽自己倒霉,转头面对。
“允之,怎么是你?”秦念芯看到对方,惊讶问道。
林允之被逗乐,好笑反问,“你在想什么?你进门后,我连喊你名字,你非但没回应,还一头撞过来。”
秦念芯尴尬,嘻嘻讪笑两声。
“额,一点麻烦事,就没注意周围。抱歉,刚才有没撞伤你?”
说着,秦念芯紧张地扫向林允之。
林允之看着她,嘴边笑容逐渐敛起,“念芯,你每次摊上大事,才会六神无主。这次,不是一点小问题吧。”
被好友戳穿,秦念芯如释重负。就像自己隐藏的秘密,终于有人猜到,而她也能向他人倾吐。
她深叹口气,满脸疲惫,问道,“被你猜中了,我的确遇上难题。”
倘若她回国后,没有为了捷径去重新接近靳慕寒,那他们之间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她也不用面对种种意外。
想着,秦念芯深感后悔。
她看向林允之,苦笑着,“允之,我一开始,就错了。当初,我若能听你的建议,今天或许不用面对这种糟糕情况。”
林允之伸手,轻推着她的肩头,温和笑道,“任何事情都有解决方案,一个人脑袋不够用,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去处理。走吧,我们详细聊聊。”
林允之在秦念芯心中,便是革命好战友与生死之交。因此,除非对林允之带来不好影响的事,否则她不会故意隐瞒他。
另外,她现在的确迫切需要别人为她出谋划策。
“我带你去个地方。”林允之看到秦念芯心情极差,笑着提议。
秦念芯没有多想,随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