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沉稳冰冷的声音从地下室的走道里传过来。
郁宁回过头去,沈泽昊正踏着大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走了过来,站在郁宁的身侧,冰冷的眸子盯向顾文城。
顾文城如同被狮子盯上的猎物,一股寒意从头浇到脚,什么话也说不出。
“顾文城,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沈泽昊黑着脸,话中的威胁溢于言表,顾文城刚才那话他可全都听在耳里,他现在,很生气。
恐怕给他一把枪,他便会毫无犹豫地打死面前这人。
但是他不能,这人对于郁宁来说,至关重要,只有他指证唐雪柔,郁宁才能舒了心中的那口气。
“沈……沈泽昊……”顾文城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你就这么为这个女人,值得吗?!”
沈泽昊伸手搂住郁宁的要,看着郁宁,脸上虽没笑,眼睛里却有些浅浅的笑意,像是融进了万千星辉银河。“我的女人,当然值得。”
“我,我有几个条件。”顾文城大着胆子说。
“说!”沈泽昊转回目光,眸子里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冷冷的令人发抖。
“第一,指证完唐雪柔,你要送我出国;第二,我做证人的期间,你要保证我的安全;第三,给我一千万。”顾文城提出自己的条件,如果他指证唐雪柔那么唐雪柔肯定会想方设法杀他,保证自己的安全当然是最重要的。但如果自己不答应沈泽昊,恐怕他现在就会死的很难看。
“我给你一亿,要是能扳倒唐雪柔,我再给你一亿。”说着,沈泽昊望了坐在里面的程诺一眼,“也不会少了你的份。”
程诺轻笑一声,满是不在乎的样子。
“你的家人,现在一切安好。”
沈泽昊话音刚落,程诺便吃惊地看向了他。他不在意钱财权势,他只是担心他的家人,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如果他出事了,谁来照顾他的父亲?
“二位没有意见了?”沈泽昊问完,也不等两个人回答,带着郁宁和阿坤转身便往外走。
“你怎么了来了?”郁宁心情有些沮丧,明明说好让她一个人来的。
“我不来,你就这么任人骂着?”沈泽昊皱着眉,那些辱骂郁宁的话,就连一个标点符号,沈泽昊都无法忍受。
郁宁撇撇嘴,无话可说,她总想着强硬一些,强大一点,可心底里,却还是软弱的一个人,本能的想要依靠沈泽昊。
“依靠我就好了,你不需要强大,你是我的女人。”
沈泽昊的语调平得没有一丝起伏,郁宁听起来却觉得异常坚定。
郁宁转头去看沈泽昊的时候,视线越过沈泽昊看见那牢房似的房间门口,墙壁上刻着一个“霆”字,那“霆”字和陆霆的霆一模一样,那是什么人?
再走过一间房,在这间房的相同位置,郁宁看见了另一个刻字“泽”。
泽,是沈泽昊,那霆呢?
郁宁正在暗自琢磨的时候,沈泽昊已经将郁宁带出了地下室,守在门口的手下关上了门,郁宁便再也没了思考这个刻字的念头。
“沈泽昊,那个……”话到了嘴边,郁宁却是说不出口了。
“怎么?”沈泽昊低头去看郁宁,这女人,每次有事总是犹犹豫豫地说不出口,明明想问,明明好奇的要死,就是不问他。
“那个,我刚才在地下室里面看到,有两间房门口有刻字。”
“刻的什么?”其实沈泽昊是明知故问。
“一个是‘泽’,一个是‘霆’。”
郁宁一直打量着沈泽昊的神色,她看见,在自己念出那一个“霆”字的时候,沈泽昊的表情猛地改变,皱着眉,许久都没有说话。
郁宁拽拽沈泽昊的袖子,一双清澈的眸子一直看着沈泽昊,像是在撒娇一般。
“霆,那是我哥哥的名字,我叫沈泽昊,他叫沈霆昊,我们一同在沈家的地下室里受训,那时,他还是沈家的准继承人。”
沈泽昊说到一般就停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郁宁皱着眉看着沈泽昊,这故事哪有只说一半的理。
“后来呢?”郁宁问。
“死了。”沈泽昊冷冷地答。
死了?谁死了?沈霆昊?沈霆昊不是沈泽昊的哥哥吗?既作为沈家的准继承人,那么多人保护着,怎么会轻易就死去?
太多太多的问题,在郁宁的心中凝成一个问号,像是心脏上的一处小疙瘩,也许放在那里并不碍什么事,可时间久了,疙瘩越结越大,压得人心口越来越疼,那时候再来处理这个疙瘩,就来不及了。
沈泽昊不说,郁宁也没想着问。
今天还得去红姐那儿走一趟,还得去一趟监狱,见一见李厉铭。
“红姐。”
那人却只是像往常那样办公,手里批着郁宁看不懂的文件,满纸的英文,像是小蚂蚁,爬得乱糟糟的,看得郁宁头疼。
“决定了?”红姐轻声问。
“什么?”郁宁最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看来沈泽昊在她来的路上就已经通知了红姐了。
“噢,你说唐雪柔的事啊。”郁宁喃喃自语着,点了点头说:“决定了。”
“嗯。”红姐声音依旧很轻。
认识红姐这么久,红姐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放在了心里。
“红姐,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说。”
“我今天跟着沈泽昊去了沈家大宅的地下室,在地下室里,我看到沈泽昊原来训练的房间,沈泽昊房间旁边的房间,门上刻着一个霆字,就是陆霆的霆。沈泽昊说是他哥哥,叫沈霆昊,你知道这个人吗?”
红姐终于从埋首的的文件里抬起头来,看着郁宁,郁宁暗道一声,还是和陆霆有关系的事情能引起你的注意。
可红姐盯着她,像是想了许久的样子,最终也只是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听说沈家以前确实是有一个长子的,不过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连红姐也不知道,那沈泽昊说的多半是真的了?
不知为什么,郁宁心里还是有很多疑问。
从红姐那儿出来,郁宁便开车前往了监狱,她还要见一次李厉铭,至少,要说服李厉铭出庭指证唐雪柔!
再次来到监狱外,郁宁的心情又不同了,上一次来时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她一心想着见李厉铭,一心想着帮李厉铭洗刷罪名减刑,其实根本上想一想,她还是为了她自己,她想对付唐雪柔,最重要的证据,还是李厉铭,只有李厉铭才能指证唐雪柔的故意伤人罪。
郁宁走到监狱门口时,来的还是上一次郁宁来时见到的那个狱警,熟练地帮着她坐着探监登记,问道:“沈少夫人这次要探监谁?”
狱警称呼的改变,郁宁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沈少夫人——
想来如今在这个A市里,没有人不知道她和沈泽昊的关系了吧。
郁宁轻笑道:“李厉铭。”
却没想到狱警皱了眉,握着笔迟迟没有写下去。
见狱警这副样子,郁宁也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连忙询问:“怎么了?”
狱警讪笑着,放下了笔,说道:“沈少夫人,这还真不是我不让你见了,沈总起诉唐雪柔了,李厉铭是要作为污点证人出席的,今儿个要转地方了,转到市里的关押所去,方便传唤。”
“已经走了吗?”郁宁有些疑惑,不会这么巧吧?
“还没。”
“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
听着时间,郁宁倒真觉得自己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
郁宁从包里取出一支笔,那笔是李厉铭送的,虽然郁宁从不曾随身携带,但有签名的场合,郁宁都会尽量使用这支笔。
又另外取出一粒珍珠,珍珠不大不小,郁宁倒不担心这狱警会贪,要贪,也要他敢贪才行,有些钱,贪了便是有钱没命花了。
郁宁把李厉铭送给她的笔再给他,不过是想提一点他们之间的情谊,打打关系牌温情牌什么的。珍珠,则取自珍惜之意,郁宁希望李厉铭珍惜这次机会,既能帮她对付唐雪柔,又能给自己减刑,早些从牢里出来。
郁宁想不到有什么样的理由李厉铭会拒绝。
把东西尽数都交到狱警的手里,说道:“我就不去看李厉铭了,这两样东西,你找个机会交给李厉铭,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郁宁不怕李厉铭不懂,只怕李厉铭太执拗,不肯放过自己,亦不肯放过她。
李厉铭既然能出庭,那么她相信沈泽昊一定有办法的,至少,她这一次不会败诉,有程诺和顾文城在,加上这两个人提供的一些罪证,郁宁相信一定可以的。
看着郁宁离开的背影,老狱警只能叹了一口气,将写着郁宁的那一页纸从记事簿上撕掉。
“唐雪柔小姐,律师事务所接受郁宁小姐的委托,依法指派我们作为其代理人,针对一月前的绑架案,对您进行控诉……”
唐雪柔将律师函随手揉了揉,扔进火堆里,握着法院传票的手不断用力,眸子里也越来越阴寒。
“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