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一定是真的,
谁都可以是特工,
将谎言编织得很完美。
可是世界就是在欺骗与被欺骗之间运转的,
有些事,你怀疑它,有可能被欺骗,
不怀疑,也有可能被欺骗。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
相信任何事。
人类美好情感产生的基础,
就是那样的完全相信。
“你要怎么做?”
在曲曲折折的山岭之间,布加迪威航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南宫陌祖居所在的村庄。
“我不知道,但是……也许在兰达尔工作,可以找到一些线索。”,南宫陌回望了一下崇山峻岭之间卧在山坳里的废墟,脑袋有些发昏。
“我想……我想帮你。”,东城珏扭扭捏捏地说。
“你怎么帮我?……你见过那些东西吗?你会什么?”
东城珏满脸委屈地说:“我真的有那么一文不值吗?其实我很厉害的。”
南宫陌无奈道:“我说大小姐,你不给我添麻烦就好了。”
“可我什么时候给你添过麻烦?”
南宫陌支开话题道:“回去?”
“先去镇上看看吧!”,东城珏满脸笑容,加快了车速。
南宫陌疑惑地问:“我听说这车很烧油的,我们开了这么久应该早就见底了吧?”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经过邮箱改良的吧……”
“呵呵……”
“哎呀你呵什么呵,好好说话行不行?”
“不行!”
“……”
他们似乎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彼此相遇相识之后,好像都变了。
东城珏变得不自觉的温柔,甚至仿佛也有了值得害怕的东西。南宫陌似乎也不总是把自己刻意推离别人,也不总是沉默不语,甚至可以偶尔跟东城珏开开玩笑。
……
玉波镇,亦如往日般落后,走了十几年,这里的房屋和格局都基本没怎么变,人,或许还是以前的人,可是南宫陌,却不再是以前的南宫陌了。
是啊,十多年过去了,这里亦如昔日般阴暗,这个坐落在山腰上的小镇,腐朽、残破、堕落。
他很少想起这座小镇,因为它实在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他只不过在这里度过了两三年昏天黑地的生活,享受了两三年漫无边际的孤独。
后来爸爸死了,自己亲眼看见他死在那个狭小的山坳里,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再后来,妈妈也死了,妈妈是被车撞死的,死在前往北京的路上。
别人说爸爸是死于山洪暴发,他说是啊,爸爸是死于山洪暴发。
别人说妈妈是死于正常车祸,他说是啊,妈妈是死于正常车祸。
他的养父叫北辰风,他叫他叔叔,他的叔叔教导他越是孤独的经历了风雨的人,越是能够成为大器。可是成了大器又能怎么样呢?有钱了,有名声了又怎么样呢?他依然不过只是一个无父无母,存在着没有意义的落魄男孩。
给他生活希望的是一个小女孩,她叫北辰萱,她对他说:“你叫我萱萱好不好?我可以叫你陌陌吗?我们是一家人哟!”
她还说:“我很胆小的,所以你要快点长大,我想要你保护我哦!”
她还给了他一只可爱的铃铛,并大声的对其他人说:“你们都记住了,这是我的小弟,以后谁也别欺负他!”
于是他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布包裹站起来了,他说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小女孩,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时间快到正午了,阳光有些毒辣,晒得人很不舒服。
他们来到了镇口上的一家叫做“幸福归家”的面馆,他们准备中午在这里大吃一顿。其实南宫陌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他觉得东城大小姐不应该在这样的地摊上将就。
可谁知道东城珏说她要体验乡土人情,并且她以前吃过两次这家面馆了。
光膀子的师傅在烈日下煮着一大锅面,可惜连一个顾客都没有。
他叫李石三,已经在这里卖了30年的面了,南宫陌依然记得妈妈经常带他来这家吃面,当时觉得他家的面很香,只不过有几次吃了拉肚子。
看着东城珏从车里下来,李石三眼睛一亮,远远地就喊道;“姑娘,你今年又来了哇?”
东城珏一脸惊讶:“大叔,您还记得我啊!”
‘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娃娃我哪个能忘记哦!”
李石三笑呵呵地为他们安排了座位,当他们坐下,这大叔就问:“姑娘啊,这个是你男朋友哇?”
东城珏脸蛋红红地,害羞地说:“是的,大叔!”
南宫陌:“……”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看起来很蠢的姑娘把板凳往南宫陌身边拉了拉,然后紧紧挽着南宫陌的手臂。
“啊哈哈,郎才女貌、天生绝配!”
“谢谢大叔!”,东城珏似乎都要开心得跳起来了。
大叔转身,小声嘀咕:“什么郎才,还不如我侄儿呢!”
“大叔,一个小碗清汤和一个大碗清汤。”
“好嘞!”
大叔去忙了,南宫陌很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臂,无奈道:“行了啊,你还要演多久?”
“要不演一辈子吧!?”,东城珏似乎想都没想。
南宫陌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还是尴尬地拿开她的手,即使在她靠近的时候会感到温暖,即使她身上的紫丁香气味让人很舒服。他说:“姑娘,入戏太深!”
“哼!”,东城珏翘着嘴巴,又拱拱鼻子说:“真是小气鬼!”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端上了桌,不仅如此,煮面大叔李石三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金光闪闪、看起来很奢华的怀表。
“小姑娘啊,叔叔有一样好东西,很适合你这样漂亮的女娃。”
“嗯?”,东城珏惊异地接过那块怀表,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她本来不喜欢这样的奢侈品的,可是这块怀表不一样,因为上面镶嵌了很大几颗七色的宝石,颜色很深很纯,她就是喜欢这样五颜六色的东西。
“是吧。很好看对吧?”,李石三笑着说。
“嗯嗯嗯!”,东城珏不断地点头,她很喜欢这块怀表,她想把它买下来。
“大叔,这块怀表好漂亮哦,您是在哪里买的?”
李石三急忙摆手道:“现在已经买不到勒,你要是觉得好看我可以卖给你的!”
东城珏显然很激动,急急忙忙地问:“太好了大叔,您说个价。”
“等等!”
李石三正高兴着大鱼上钩,准备来一口高价的时候,南宫陌却说话了,他心里狠狠地咒骂这个该死的吝啬鬼,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人家想要买东西你还不怎么愿意,迟早被甩。
“给我看看!”,南宫陌说。
东城珏一脸疑惑,但是阿陌陌哥哥的要求怎么能不答应呢,于是立刻将怀表递给他。
南宫陌拿起怀表,他没有去检测黄金和宝石的真伪,而是注意到了表后的几个字母--“eirvika”。
eirvika!?
他把表拿给东城珏看,他说:“你看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东城珏仔细地盯着那几个字母,或者一个单词,然后念:“E-I-R-V-I-K-A。”
接着,便抬头看着南宫陌,摇摇头。
南宫陌心里默默地念着:“eirvika……eirvika……”
念起来是多么的熟悉,而且这一行字母,自己似乎最近在哪里见过的。
“大叔,你这块表到底是哪里买的?”,他问。
大叔瞬间慌了,这块表是昨天那个染红毛的女娃用来抵债的,而漂亮姑娘和他男朋友今天就来了,难道说他们有可能认识?
不行,这个谎还是得圆下去。
“这个啊,是我女儿从外面带回来的,在哪里买的我也不知道啊。”
东城珏:“那个……只是一个单词,有什么问题吗?”
南宫陌摇摇头说:“没问题。”
“那……我可以买吗?”
“随便你呗,又不是我给钱!”
东城珏嬉皮笑脸地说:“嘿嘿,我们不是两口子吗?”
南宫陌哭笑不得,真的觉得她没救了。
最终,东城珏给了李石三厚厚的一摞百元大钞,把这老家伙乐得何不拢嘴,于是饭钱自然不收了,他还说那一锅面让东城珏全吃了都没关系。东城珏脸都青了,南宫陌躲在一边,只能说好想笑,可惜笑不出来……“然后我们去哪?”,南宫陌抬着头看青天,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两天似乎轻松了不少,以前都总是整天阴沉沉的。
东城珏问牛答马:“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忠犬八公”的故事?”
南宫陌摇摇头。
“讲的是1933年发生在日本的一个故事,一位大学教授收养了一只孤苦无依的小秋田犬,取名“八公”。之后的每天,八公早上将教授送到车站,傍晚等待教授一起回家。不幸的是,教授因病辞世,再也没有回到车站,然而八公在之后的10年时间里依然每天按时在车站等待,风雨无改,直到最后死去。”
南宫陌没有说话,他连人的情感都不怎么懂,就更别提狗的情感了。
“我想带你去见见,一只活着的八公。”
布加迪威龙一口气冲到了小镇那头,然后稳稳地停在了那栋依着山体的低矮平房前,平房已经破旧得犹如鬼刹了,墙壁也被岁月的风沙洗刷得通体发黑。
“来这里干嘛?”,南宫陌问。
他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曾经是他的家,他在这里住了两三年。
可是这里没有他留恋的和值得回忆的东西,也没有他不喜欢和讨厌的东西,这里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