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前,我对心怡使了个眼色,她会意地点点头,我俩心知肚明,在我家早恋这些是绝对不允许提的话题。
心怡跟着我走进家门,一阵咳嗽声从我被隔出的小书房里传出,我放下包立马奔了进去,妈妈正拿着抹布在擦灰,边擦边咳嗽。我有些心疼她,这两天感冒就别做这么多了,真是的。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不能这么说:“妈,你病着,先别擦了,要不我来吧。”我顺手想拿过抹布,妈妈手一缩:“不用你帮忙,你功课忙,赶紧给我做作业去。写字台我已经擦好了,你可以在这儿写了。”接着,她手一挥,就把我赶向书桌。
“阿姨。”心怡也走了进来,“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咳咳咳。”妈妈一边摆手一边捂着嘴咳了几声,“你们在这里写也行,不然就在外面饭桌上写,地方大点,反正饭还没好。”说着,她往外间走去,把饭桌上的一篮菜取下来。
心怡看看我,我想了一下,对着饭桌努努嘴,她会心地在饭桌旁坐了下来,心怡其实没功课,所以她就陪着我。其实我们肯定更乐意挤在书桌上做作业,小房间门一关就是自己一片自由天地,但是妈妈病着,我怕她待会儿要帮忙我看不到,所以还是想着坐在外间比较好,阿姨和我说过,妈妈太过要强,不会叫苦不会说出来,提点我要多观察她的喜怒哀乐,多为她分忧消愁,这话原来小时候不懂,现在看着她头发上攀出的青丝和越来越显大的眼睛,我时常会有种担心,总觉得她看着很坚强,却着实越发脆弱的样子。年少的我经常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读好书,一定要赚很多钱,一定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看我妈走远了,心怡手撑着头继续刚才的话题:“话说你家哲哥是不是真有好久没给你寄过信了?对了,你换了学校地址,他知道吗?”
我做着数学题,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他知道,他高三了,哪有空一天到晚写信。”眼光余光暼到她促狭的笑容,我没好气地瞅了她一眼,“别哲哥长哲哥短的,我们现在不过就是笔友!”
心怡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你就这点小心思,傻子都看得出。你呀,就别装了!”
我一甩笔,撅着嘴说:“是呀是呀,我就是喜欢他,那又怎么样?!人家看不上我呗。”
心怡看我有些赌气的样子,收住笑容,拉起我的手,摇了摇,安慰道:“你都说了,人家忙着读书呢,你漂亮又聪明,还考上这么好的学校,他怎么会看不上你。只是你们现在见面少,没办法。”
我叹了口气,转念一想,看向心怡笑着说:“才不管这么多呢,反正我喜欢他,他也一定会喜欢我的!”心怡似也受到了我的鼓舞,神采奕奕起来,从她晶亮的瞳孔中,我看到了神色坚定的自己。
第一天上课作业不多,吃饭前我就全做好了。心怡被我们留下来吃了晚饭,之后妈妈去洗碗,我们帮着整理桌面、倒垃圾。家里还有葡萄,心怡抢着去洗,我就先打开电视,最近正重放香港的《我和春天有个约会》,这部剧之前已经放过了,当时很火。心怡非常喜欢看这部电视,果然,那首“夜阑人静处,响起了,一曲悠悠的萨克斯风”音乐一起,就听见心怡“咚咚咚”的脚步声飞奔进来,手里捧着一大碗葡萄,湿漉漉的水滴在上面,亮晶晶的。
我们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边讨论。初中时候,那四个女主角就是我们这些女生谈论的话题,就像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哈姆雷特,每个女生所喜欢的女主也都是不同的,不过多数人会比较喜欢蓝凤萍,可能是因为万绮雯的美,其实在我看来她们都挺漂亮的。
心怡就是万绮雯的忠实支持者,看到凤萍决定和Donny一同去越南,她又一副深谙人事般说道:“女人就该是这样的,爱自己所爱的男人,不管是悲是喜,都要生死与共。”一副很悲壮的样子,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也不理会我,还沉静在那痴迷的情绪中。我是极其不理解女人怎么会爱上Donny这样游手好闲、玩世不恭的男人。
看到姚小蝶出场唱歌,我就想到一起画画的同学孙越,她最喜欢小蝶。她觉得女人要做就要做第一女主角,要得到最好的!我提醒她人家电视剧里四个都是主角,她却说她就喜欢是最重要的那个,我又提醒她虽然小蝶拥有事业,但爱情道路艰难都没得到最爱的人,她反驳说曾经沧海就可以了。其实我猜她哪里是因为事业不事业,她最关键的是喜欢江华那种帅气的男人罢了。最受不了的是孙越评论我,她都没听我说我喜欢谁,她就来劲了,说道:“我觉得你最像洪莲西,因为你跟她一样有不同于人的才华,看似表面坚强,其实内心等待着一个真爱的人,然后就会爱得稀里哗啦,脆弱的很。”我当时就敲了她一个爆栗:“谁说我内心脆弱,谁我说稀里哗啦,什么跟什么呀!我才不会这样呢,我才不要这么悲悲切切的爱情呢。我就正常点过日子就行,才不要像你大小姐这种要荡气回肠的爱情!”
“那你喜欢谁?”孙越截住我的话头问。
“我都喜欢,也都不喜欢。”我得意地回答,“她们四个各有千秋,最好是能够综合起来。”
“切~~说了跟没说似的,没有喜好的人最可怕!”孙越对我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对她报以皱鼻,然后切换其他话题了。我确实没说实话,其实我最喜欢的是金露露,我羡慕她的好命,羡慕她拥有美貌、正常的家庭、美好的爱情以及所带来的财富,整部剧中我觉得只有她是最幸福的,虽然她的故事最少起伏,或者说最没有看头,不牵肠挂肚、亦不辗转反侧,不能激发观众的眼泪和叹息,但是年少的我却心向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