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想,见席老夫人面色愠怒,语气一软,道:“母亲,柔嘉她也是关心您,怕您受到连累!”
席老夫人冷笑道:“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席家的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会保佑我们的!你日日忙于公事,这些事情就不要多操心了!我还没有老糊涂,谁好谁坏,我还分得明白得很!再者说!”
“依我说,祖先福泽深厚庇佑是其一,祖母平日吃斋念佛,慈悲为怀,佛祖才能显灵保佑,让我们遇事呈祥是其二,父亲身为人臣,忠君爱国,日日为国操劳,福祸万民,功不言表为其三,父亲以身作则,正身率下,府中上至夫人,下至杂役,人人敬老尊贤,恪尽职守,积攒了厚福,又怎么能不趋利避害,此为其四。”念初说完,又歉疚地叹道:“是念初连累了大家。”
席老夫心疼的拉过念初的手,感慨道:“你瞧瞧,这孩子多懂事!”
席允贤了解母亲,自年轻时就倔强好强,拿定了主意的事情任谁也劝不动,再看她对念初疼爱有加,只能妥协道:“既然母亲已经有了定夺,那儿子就遵照母亲的意思办就是了!”
席允贤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念初,方又道:“虽不用送走念初,却也不能总让她在你这里住,不如我在另做安排,以免打扰母亲。”
“这个我已经吩咐下人将如意居重新修葺了!不劳你费心!”
“如此甚好,只是念恩如今也快长大,我想再过些时日将他送入宫中与皇子为伴,不知您意下如何。”
席母凤眼微阖,点了点头,“如此也好,雏鹰断翅才能高飞,小儿离家方能立志。”
念初心若明镜,席允贤此举对念恩来说有益无害,若执意将念恩,只会让穆氏有机可趁再兴歹意,有害无利。便在心中默然应许。
悠闲聊了几句,席允贤陪席母吃完午膳才离去。
念初吃完午饭便带着宝笙去厢房收拾细软。直至日落浣墨才被穆氏打发过来,主仆四人坐在一起一直聊到夜深才睡意阑珊的睡去。
转眼几日,满园莓果飘香,绿了芭蕉,红了樱桃,眼看席老夫人的大寿,席府上下人人皆为老夫人的寿典忙的不亦乐乎,进进出出全是送寿典所用物品的人。
君禄院的厢房说是厢房,进出带一间小院,也与清浅居差不多大小,念初在席老夫人厢房住下以后过得也算太平,有老夫人的庇佑,穆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思及前世,念初记得老夫人六十大寿当日,相府热闹非凡,门庭若市。
席满愿为了博得太子青睐,故意设计让席满玥当众出丑,却暗中嫁祸给了自己,害得后来席满玥处处与自己为难。这次,决不能让她得逞!
算算日子,席满玥也快回府了!想到这,念初水眸凝思,目光落在了院中五彩朱蕉上。
时值花期,朱蕉舒筋展叶,黄红绿三色相接,锦绣如虹,花颜似火,浓妆艳抹,傲然绽放枝头,如高傲的少女,念初不由烟眉微颦。
如今局势自己腹背受敌,只能逐一攻破才行!
“小姐,您看老夫人刚让人送来的草莓,新鲜着呢,您快尝尝。”
说笑间,宝笙已经将草莓放在了桌上,“小姐,您快尝尝!”宝笙说着,随手捏了一颗草莓欲要递给念初,却不料自己刚将起手,便见摆放整齐的草莓零落朝四周落下去,念初回神看着掉在桌上的草莓,水眸闪过一丝狡黠。
常言道欲乱者,必先自乱之,如今孟婉儿因为珠儿之事被穆氏蒙在鼓里,对穆氏深信不疑,为虎作伥,自己何不趁这几日穆氏无暇顾及之时,打虎拔牙,先让她们自乱阵脚!
“小姐,我再拿去洗洗!”宝笙说着,已经将掉出盘子的草莓捡起,见小姐非但没有指责自己粗心大意,反而含笑不语,不由越发六神无主,方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浣墨闻言,以为小姐有事美目微抬见是宝笙大惊小怪,又垂头绣起了手中的绣活。
念初这才收起了心中的千头万绪,佯装嗔怪道:“你这丫头做什么事情都毛手毛脚,还不快去把草莓重新洗了去!”说着见宝笙当真转身欲走,莹然浅笑,又问道:“益柔呢?这几日怎么常不见她?”
浣墨放下绣绷,说道:“自前日老夫人头疼,益柔施针管用以后,这几日没事就被往那里叫了!”
念初含眸点了点头,心中权衡,能为祖母缓解病痛虽是好事,可毕竟益柔来历不明,太过招摇怕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一琢磨,只提醒道:“凡事还是谨慎为好,以免日后落人口实。”
“小姐放心,等她回来了,我自会与她交代。”浣墨美目微动,对小姐的用意心领神会,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正巧此时,宝笙端着重新洗好的草莓从屋外走进来,念初便吩咐浣墨留下看门,边起身迎了过去,不由分说的拉着宝笙朝院外走去。
宝笙不知所以的跟在念初身后,见念初神色不明,便疑声问道:“小姐,你这是要拉我去哪里呢?”
念初回眸道:“婉丽院。”
宝笙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脸上浮起一片疑云,问道:“小姐,四姨娘见您如同鹐架公鸡,小姐现在去不是自讨没趣吗?”
念初梨涡浅露,道:“与敌为友不如化敌为友,”
宝笙闻言,知道小姐必定有了注意,垂眸看着手中的草莓,兀自猜测问:“那这些草莓小姐可是要送给四姨娘吗?”
念初水眸含笑,蜻蜓点水般点了点头,“终归是一家人,想璠儿出生以后我这个做长姊的就鲜少去看望,以后要多走动才行。”
说着,不等宝笙再问,已经款款朝婉丽院走去。
芭蕉分绿上朱廊,花颜染脂绣玉栏,晓燕弄柳裁新衣,搅乱满池碧水情。
婉丽院,花影间,孟婉儿一身嫣红长裙倚在树下躺椅上欣赏着满院热情似火的红百合与红玫瑰,媚眼顾盼间,便见念初带着宝笙从绿屏后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
原本还妩媚芳菲如枝头嫣然的脸庞瞬间凝结成冰花,面色一顿,媚眼间不由多了几分狐疑与警惕。
“夫人,大小姐来了!”白芷在旁谨小慎微的提醒道。
孟婉儿眉眼微挑,不耐烦地回道:“还用你说!”
白芷心知孟婉儿对念初敌意深钟,见她面色抱恙,站在一旁不敢再轻易开口。
此时,念初已经走近,见孟婉儿花颜不悦,清眸浅笑,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