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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丞相站出来道:“三皇子殿下这么说就不对了,四皇子殿下是说有缘遇到了仙人相救,也不是说仙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怎么就让您一时无法接受了?”

柳太尉反驳:“臣想丞相大人是曲解了三皇子殿下的意思吧,臣也是和三皇子殿下差不多的反应,虽然向来对神明心存崇敬,但毕竟都是凡人,谁都没有真正见过吧?”

眼见底下快吵起来了,华延帝才缓缓开口:“行了,朕相信三皇子也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就说说,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张丞相道:“老臣认为很神奇,果然是一个奇遇记!”

杨总兵、成将军等也纷纷感叹神奇。

柳太尉道:“微臣也觉得很神奇,那敢问四皇子殿下,那位仙人还有没有说别的?”

顾惜爵看向他:“太尉大人的意思?是指仙人有无透露什么天机给本宫?”

柳太尉默了一下:“不是,臣是想知道那位仙人除了给你们食物,还发生了些什么?”

顾惜爵道:“仙人因为还要去赴别的仙人的约,所以当时也无法逗留太久,与我们稍微指点一二,便匆匆离去,此后也没有再出现。本宫觉得,人生能得此一遇已然足矣,怎能再强求。”

不得不说,顾某人瞎编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而且在这么多人面前编起来脸不红心不跳,那态度让人想不相信都很难。而且他判断也很对,没有人能够反驳神明。

柳太尉觉得老脸有点无光,干笑一笑,又问道:“殿下一直说的‘我们’,您和谁一同被困在山洞里了?”

顾惜爵实话实话:“当时我们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还被冲散了,最后就剩本宫和连子心躲进了那个山洞中。”

柳太尉:“连子心?听名字像是一位女子?”

三皇子笑道:“柳大人可不知道,她是司膳司的女官,和咱的四皇子殿下可颇有渊源。”

柳太尉似要开启八卦之门:“哦?是怎样的渊源呐?”

顾惜爵完全不上道,淡淡道:“那日连膳珍与司膳司的一些宫女同本宫一同去华坛帮忙,遇到刺客的时候,连膳珍救了本宫一命,后来本宫不得已带着一起躲避。如果众位还对本宫说的话存有疑惑的,不妨也叫上连膳珍,问一问便知。”

柳太尉朝华延帝一拜,请示道:“皇上觉得如何?”

华延帝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传尚食局女官,司膳司膳珍连子心,上殿觐见!”

过了一会儿,连子心出现在大殿门口,双手交握放在腹上,低着头慢慢地走到殿中。

她一身女官服饰,容貌不凡,仪态万芳。其实有不少朝臣都听过她的名号,但从来未曾见过其人,真没想到,竟然是一位如此年轻貌美的小女官。

连子心走到华延帝面前,缓缓跪下,清亮的声音响起:“微臣司膳司膳珍连子心,参见陛下。”

华延帝道:“平身。”

连子心站起来,华延帝道:“连大人,今日召见你,是有些事要问你。”

连子心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华延帝露出温和的笑容:“听四皇子说当日你与他一起遇到刺客,还救了他一命,可有受伤?”

连子心道:“谢皇上关心,微臣只是受了点小伤,无甚大碍。”

华延帝:“那就好,那之后你与四皇子被困在山洞里,发生了什么事?仔细地说一说。”

连子心看了一旁的顾惜爵一眼,然后垂下眼眸,道:“说出来,皇上可能不信……”

接着她就把在山洞里遇到那位仙人的故事说了,她讲故事的方式跟顾惜爵不太一样,但所有的故事情节、人物,包括很多细节都毫无偏差,而且比顾惜爵说的更仔细,让人感觉那就是她亲身经历的,如果是编的压根无法编的这般细腻。

华延帝基本上已经信了,大多数大臣也觉得无言反驳,只有三皇子,觉得一个字也不信,早该想到,既然顾惜爵敢让她出来,俩人必然早就已经串通好了!当然,这话当着老皇帝和文武百官,他是不敢也不可能说出来的,但是,他不甘心。

三皇子眼中闪过阴鹜,表面却温和地一笑:“连大人很有福气啊,竟然能够得到仙人赠予的食材做成食物,很高兴吧?你刚才说,有土豆做成的薯条,有很辣的什么椒做成的食物,这些都是什么?听都没听过,难道是仙界的东西吗?”

连子心道:“回三皇子殿下,是土豆和辣椒,那种土豆和我们常吃的番薯有点像,褐黄色的,味道很香,粉粉糯糯的,仙人说极有营养。那个辣椒是红色的,跟我们常吃的花椒比,真的非常之辣,那种味道应当称为麻辣,没试过的人刚开始不会喜欢,而且被辣得会有些难受,但一旦接受那个味道,就会觉得怎么都吃不够似的。”

三皇子笑:“连大人真厉害,对这些都记得很清楚啊,四皇弟倒是没提过这些。”心想,编得还挺煞有介事的。

连子心也微微一笑:“三皇子殿下有所不知,因为微臣是司膳司的人,平日所做的就是与食物打交道的事,所以对这些事自然会记得比较清楚,而所谓术业有专攻,四皇子殿下对这方面的事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没提到也是正常的。三皇子殿中难道不相信吗?”

三皇子叹气:“不是不相信,就是挺遗憾的,这么新奇的东西,无缘得见……”

连子心看了看他:“微臣想,三皇子殿下无须遗憾,那土豆和辣椒,还有所剩余,微臣也带了回来。还有,微臣向仙人要了些种子,并请教过种植方法,也许,我们今后也可以种植。”

华延帝听到这个很高兴,道:“真的吗?呈上来看看!”

不一会儿,一个宫女端着一个樱桃木托盘上来,托盘上面,放着几个褐黄色椭圆形的东西,几颗红色长长尖尖的东西,还有一把种子。

连子心道:“这就是土豆,这是辣椒,这是辣椒种子。”

柳太尉怀疑地说:“这些东西在我们华国真的没有?”

连子心:“太尉若不相信,不妨让司农大人出来鉴定鉴定。”

华延帝即刻道:“大司农,你来看看,是否我国从未有过这样的东西。”

话音落,一个续着长须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道:“微臣遵旨。”说罢,他便仔仔细细地拿起土豆和辣椒、辣椒种子,又闻又看,表情渐渐变得惊喜,过了半晌,“皇上,这些东西闻所未闻,而且也确定从未在任何书籍记录中看过,当然,也有可能是微臣太过孤陋寡闻了。”

华延帝喜笑颜开:“大司农不必谦虚,你是朝廷的大司农,若连你对于农作物都说孤陋寡闻,那还有谁能认识啊?既然你都说没有这东西,那就肯定没有!”

大司农,就是掌管着华国农业生产种植的总指挥官,在农业这一方面,是绝对的权威!

所以,连他都认同了,还有谁能怀疑什么吗?

柳太尉神色有些尴尬,不敢再说话了,三皇子的脸色也变得十分不好看。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是真的?他们哪里来的这些东西?难道真的是仙人给的……不不不!

殿中的人对于这个结果,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大司农无疑是欢喜的那一类,他拿着土豆和辣椒爱不释手,不停发问:“这辣椒真的可以吃?真的很辣吗?比最辣的那种花椒还辣?这要如何种植呢?这土豆为什么没有种子?没有种子的话应该种不了吧?”

而这些问题,自然只有连子心能回答他。

连子心微微笑道:“司农大人,这辣椒确实很辣,绝对比我们现有的辣椒要辣上不少,但也不是辣得不能接受。辣椒的种植方法也不算太难,种子发芽对温度的要求介于番茄和茄子之间,幼苗要求较高的温度,温度低,生长就缓慢。也忌连作,也就是不能与茄子、蕃茄、番薯、烟草等同科作物一同种植……而这土豆呢,是不用种子就可以种的,因为它的繁殖方式是无性繁殖,什么是无性繁殖呢?简单的说,就是把土豆按芽切块,然后种下去就可以了。仙人教了一些种植方法,若司农大人有兴趣,我们可以慢慢来探讨。”

大司农毕竟是“专业人士”,听她所说的这短短的话,就知道她不是在胡编乱造的,所以很是高兴:“好好好,那就请连大人不吝赐教了!”

连子心忙道:“不敢不敢!这都是亏了老仙人的指教。”

这时,顾惜爵道:“司农大人,据老仙人说,土豆这东西,是一种非常不错的食物,营养价值高,可作为蔬菜制作佳肴,亦因为食用后有很好的饱腹感,十分耐饿,所以也完全可作为主粮来食用,最重要的一点是,种植十分容易,繁殖量应该也比较大。所以本宫想,这个不失为一种不错的农作物,因为这几年小麦和稻谷的收成都不理想,粮食难征,很多地区的百姓更是缺衣少粮,总是吃番薯、玉米也不是办法,如果能有土豆这种新型的农作物,多一份口粮和收成也是不错的,你认为呢?”

大司农眼睛变得明亮起来,一脸欣喜:“微臣十分赞同殿下的想法,四皇子殿下能想到这些,当真是难得啊!”

华延帝也看着他,眼里满是赞赏,脸上也洋溢着欣慰的笑。

顾惜爵道:“没有,这也都是老仙人的指教。”

殿阁林大学士笑道:“能得到仙人的指点,这当真也是四皇子的福缘和功德了。”

这话的听似简单,其含义可就颇为深远了,普天下见到过神仙的人有多少?能见到神仙并且还能得到帮助与指点的,又有几人?这是一种福缘功德,是否也表示这是上天的一种暗示?至于是什么暗示……看看顾惜爵是何身份不就很明了了?!

在场稍微敏锐一点的,都能体会到这话的含义。

三皇子终于急了:“这是福缘,但也仅仅是福缘而已!算不上什么功德,也绝对不代表什么!”

大皇子就是个跟屁虫,虽然现在还迟钝地没意识到什么,但他觉得跟着三皇子说肯定是没错的:“就是,这算哪门子功德,又能代表什么啊?”

众人都突然安静下来,本来还没什么,但他们俩这样的反应,明显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华延帝昨晚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时,看向顾惜爵的眼神不由变得复杂起来。

顾惜爵的心里素质也是好得不行,面对这突发情况,完全不急不躁,面上依旧一派风轻云淡,正面对视华延帝的眼睛,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皇上,那位仙人虽然儿臣遇到的,但却不仅仅是儿臣的福缘,您可知道仙人与儿臣说了什么?仙人道,儿臣有今日的奇遇,正是因为儿臣是华国的皇子,正是因为华国有您这样一位帝皇,您爱民如子、勤政为民、功德深重,正是因为您的福泽庇佑,才能引来仙人的!”他跪下朝华延帝深深一拜,“皇上皇恩浩荡!”

因为这位四皇子性情平素高冷,极少说什么阿谀奉承的话,所以此时他这番明显听起来是阿谀奉承的话,让人感觉反倒情真意切,再配上他的语气、神情,简直天衣无缝。

连连子心这个完全知道内情的人,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更别说他人,华延帝感动了,深深地被感动了。

他被他儿子的无私赞美感动,更被他自己感动——原来,原来自己竟是一个这般伟大的帝皇啊,伟大到连天上的神明都为之动容!果然,上苍是最英明的!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脸,今日第二次变得惨白。

底下的文武百官的脸色也有些精彩纷呈,这位四皇子殿下啊,没想到平时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是大招啊!

殿阁林大学士第一个跪下,高呼:“陛下皇恩浩荡!万岁万岁万万岁!”

静默片刻,随即有第二位、第三位跪下,同呼:“陛下皇恩浩荡!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哗啦啦啦,大殿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华延帝龙颜大悦,什么怀疑,什么顾忌,此刻统统都被抛诸脑后了,朗声道:“平身!平身!众卿平身!”

连子心稀里糊涂地跟着下跪,跟着山呼万岁,又跟着平身,看着上首的皇帝和周围人的样子,她实在不得不对顾惜爵刮目相看,经此“一役”,四皇子殿下无论在朝堂中还是皇帝心目中的印象和声望,都升了一个级别不止,有仙人的光环加冕,这位昔日被明珠蒙尘的皇子,还会继续星光黯淡下去么?真是印证了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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