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凌升开车,池溢寒抱着楚昕后座上。
楚昕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流出,害怕地大声哭喊道,“溢寒,孩子,救救我们的宝宝......”
池溢寒紧紧抱住她,抬手把她脸上被汗水渗的头发拢到耳后,笑着安抚道,“没事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听完他的话,楚昕陷入了昏迷。
十五分钟后,车子到达医院。
凌升提前打了电话,已有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等在医院门口。
池溢寒抱着楚昕下车,把她放在医院推过来的活动床上。
医生连忙推着活动床急诊室跑去,池溢寒握着楚昕的手跟着跑了起来。
来到手术室外,池溢寒心急地想要跟着进入手术室中,却被里面的一名护士给拦住了。
护士小姐为难道,“池先生,你不能进来,请你在外面等候。”
池溢寒眼眸赤红,痛苦地松开楚昕的手,然而,楚昕即使是昏迷,紧紧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
池溢寒弯腰俯下身子在楚昕的额头上印上一吻,在她耳边轻声安抚道,“别怕,我在外面等你,我们的宝宝很坚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昕被推进手术室,池溢寒低头看见自己手上和白衬衫上的血迹,整个人陷入痛苦的深渊。
凌升看见他神情滞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轻叹一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放心,大嫂和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池溢寒握紧拳头用力地打在墙壁上,接连几下,手已变得血肉模糊,他完全不知道痛般,没有停下来。
他的心好似被刀割般痛,痛到他感到窒息,心中莫名的恐惧感几乎使他崩溃。
最终嘶吼一声,身体仍在不停地颤抖,他害怕,很害怕楚昕和孩子会有事。
不管是哪里个,他都会受不了的,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还要痛苦。
所以,老天爷,你不可以这么残忍,一次次的让他陷入绝望之中。
池溢寒打累了后,瘫软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尔后将头埋入手中。
都怪他,都怪他,要不是她,阿昕也不会情绪激动。
他应该早一点告诉她实情,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凌升站在一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难受,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当初芸芸被推到手术室的时候,他也是跟大哥一样痛苦,这样无助的感觉他比谁都清楚。
往往等待的时间,是会让人感到异常的煎熬。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楚昕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手术室的门仍未打开。
倏然,一道带着浓浓鼻声的童音响了起来,“爸爸……”
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的池溢寒一个激灵,他机械式地缓缓抬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向他跑来的小小身子。
小溪粉嫩的小脸挂着两行伤心的眼泪,“爸爸,妈妈怎么啦?”
池溢寒见到他后,一把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一直隐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
小溪在他的怀中难过地痛哭着,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妈妈此时在手术室,他就很难过。
妈妈和妹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他刚刚和爸爸妈妈相认没多久,还有妹妹,他不想再失去她们。
池溢寒捧着小溪粉嫩的小脸,沙哑着声音道,“小溪乖,我们不哭了,妈妈会没事的,所以我们不能哭,妈妈会不高兴的。”
池溢寒颤抖着用两拇指,帮他将脸上的泪擦拭掉。
小溪还是个孩子,心里承受能力也比较脆弱,他在儿子面前必须要强做镇定。
如果连做为爸爸的他都乱了阵脚的话,那小溪心里就会更加的害怕和恐慌。
所以他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嗯,我不哭。”小溪听话地立即停止了哭声。
他吸了吸鼻子,小手用力地胡乱擦拭着脸上的眼泪,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池溢寒再次将他拥入怀中,小溪的懂事让他感到十分心疼。
小溪小身板跑得快,安伯阳和温婉只能跑在他身后快走。
走到手术室前,温婉靠在安伯阳的怀里,欲泣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上午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跑医院来了呢?”
池溢寒沉默,抱着小溪,深邃如海的目光,紧紧地锁住那扇紧闭着的门。
每一个呼吸,都能牵动他心脏的疼痛,这样的疼痛,让他感到窒息,仿若生活在水中的鱼,在离开水里时就会感到无法呼吸。
他紧紧地将小溪抱住,只有这样心里的恐惧与不安才能稍稍地减少一些。
温婉见池溢寒沉默不语,只得看向凌升,“你说,你大嫂到底怎么了?”
凌升睨了池溢寒一眼,也跟着沉默,现在家里已经够事多的了,要是再让他们知道大哥的病情,他怕他们会承受不住。
“好了,等阿昕出来再说。”安伯阳拍了拍温婉的肩膀。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一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池溢寒放下小溪,牵着他起身上前,深邃浩瀚的目光盯着医生,沉声道,“我太太怎么样了?”
他问完后,蔽住呼吸等待结果。
医生摘下口罩,略微疲倦的脸上笑了笑,“池先生请放心,池太太肚子里的胎儿已经稳住了,留院观察一个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微顿了一下,医生接着说,“只不过,以后不能再让池太太情绪过于激动,要不然下一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池溢寒点了点头,紧蹙眉宇松一了些,所有人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
温婉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谢天谢地,阿昕和孩子都没事!”
楚昕被人从手术里推出来,送到VIP病房内。
所有人跟着一起来到VIP病房,楚昕脸色苍白如斯,安静的躺在病床上。
池溢寒坐在病床前,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深邃眸光深深地注视着她。
小溪俯身在楚昕的脸上亲了一口,小手抹了把脸蛋上的眼泪,说道,“妈妈,你要赶紧好起来!”
池溢寒抬起手,溺爱的的揉了下他的头发,将他拥入怀中。
这时,池溢雅匆忙地跑了进来,焦急地看着温婉,问道,“妈,大嫂没事吧!”
“没事,医生说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温婉道。
池溢雅拍了拍胸口,有些微喘道,“那就好,害我担心死了!”
她跟黄少君正在做丰胸运动呢,接到电话就立马跑过来了。
凌升拿了套衣服走了进来,递到池溢寒面前,“大哥,这是我衣服,你先拿去换下吧!”
像他们做医生的,加班很正常,所以他办公室里都会准备一套换洗衣服。
他跟大哥的身型差不多,只不过两人穿的风格不同而已。
池溢寒低头看了身上衬衫,上面鲜红的血迹异常的刺眼,他接过衣服,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片刻后,池溢寒换好衣服出来,白色的休闲衬衫穿在他身上,少了平时一贯的冷洌,整个人看起来张扬很多。
“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阿昕就好。”池溢寒来到病床前,对温婉等人说道。
他怕楚昕一醒来,温婉问起原因,这样楚昕的情绪可能又会变得激动。
小溪不乐意了,立马握着楚昕的手,坚定地说道,“我要跟爸爸一起留下来陪妈妈!”
池溢寒想到楚昕醒来看见小溪后,情绪可能会好些,便点了点头,“好,小溪跟爸爸留下来。”
安伯阳见楚昕已经没事了,便带着温婉池溢雅一起离开了,而凌升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心爱的女人脸庞毫无血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池溢寒的心口如刀绞般疼痛。
现在,他只要她们好好的,哪怕付出他的生命,他都愿意。
.......
临近傍晚,楚昕才醒来。
一直盯着她看的池溢寒,见她睁开眼睛,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欣喜,“醒了,饿不饿?”
楚昕缓缓侧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沉默地闭上眼睛。
她现在不能看他,看到他就会让她想起他隐瞒她的事。
她怪他,怪他只顾她的感受,而一个人默默地独自承受痛苦。
殊不知,这比让她一开始知道实情还要难过、痛苦。
池溢寒握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嗓音暗哑地祈求道,“阿昕,不生气了,好吗?我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了”
楚昕的心像被塞了团棉花似的,十分难受,声音沙哑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现在心好乱,需要好好静一静,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溢寒沉默了几秒,点头说道,“好,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一声我马上进来。”
说完,他站起身来,深深凝视了她一眼,离开病房。
听见关闭声,楚昕侧过身子背对病房门,抬起手捂住嘴巴,无声地哭泣。
虽然不知道溢寒到底生了什么病,但从凌升的话里,他的病肯定很严重。
要不然,溢寒也就不会隐瞒她了。
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让她的幸福这么短暂,还来没及细细品尝就没有了。